剑颂-第22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句话说得好,如果全班都在努力学习,而剩下一个玩手机的人,玩着玩着就觉得没有意思了,他也会开始学习。
何况齐王的学识本来就很高,没有玩手机的人,更能迅速的融入到这种氛围当中。
“我解出来了,这一定是对的!”
忽然响起的声音存在于熙攘之声聚集的潮水中,显得有些苍白无力,而那个士子奋力挥舞手中的竹简,他低着头解了半响,此时自觉得已经破解了这道公式!
他奋力的推开人群,一边高呼:“太学主!太学主请看我的卷宗!”
手臂挥舞,但是没有递到太学主面前,而是被齐王拿去了。
这个士子吓了一跳,而齐王对他微微一笑,把这卷宗拿走,边看边走,最后递给程知远时,他也看完了。
齐王当然不会说是抄答…嗯,找灵感,威严还是要保持的,所以就说了一句不错,当然是不是不错…他确实是觉得还可以。
程知远看了看那个公式的答案。
用一与无表示一个卦象,所以简单来说,就是类似一个分数,无为阴,一为阳,中间加个横向,转九十度,写在需求卦象的右边。
最简单之“卦”为两仪,即阳仪和阴仪,太极亦可算是“卦”,是无(0)爻卦,阳仪以一表示,阴也是无,但而其次序则以阳在先,阴在后,所以这里,阳是一,阴则变成了二。
这便是易数的十进制。
阳卦序为一而阴卦序为二;故阳之十进,一加其卦序一便是二,阴之十进,无加其卦序二亦是二。
程知远所列的是一个基本的公式,但是因为计算方法是用的《连山》,所以不仅仅要解数字,还要从数字之中寻找卦,在卦象中反向推导数字,同时还要“验证”。
“这个…不对。”
程知远摇了摇头:“计算方法错了,看来这位是比较喜欢文科,而不太喜欢数字的应用。”
那个士子好不容易挤过来,却听到这般无情的话,顿时有些丧气。
但同时边上又有许多人把他挤开,并且同时呵斥道:“快快快,下去,别耽误我等与太学主验题!”
这帮人把那失意的士子挤开,随后各自上前,倒是显得有些恭敬的递上了自己的卷宗。
程知远看了看这几份,眼神微动,虽然有几个还算可以,但都没有让他感觉到特别优秀。
因为答案并不是单纯的一二三,还有解读的卦象,而由于这次是基础教学,所以有很多人在解读时错漏百出。
连山这东西,和数学一样,解读时候不能有半点马虎,有很多额外的隐语是不会告诉他们的,就像是龙素解答的时候,仅仅是一个最正的山天大蓄卦,以她的智慧都需要用上假设以及反转。
虽然那是因为她不知道真正的解题方法与技巧,但她的思路是没错的,这种东西,如果不能发散思维去解读,最后只能落得一个身死道消……呸,是只能落得一个失败在胡同里的结果。
程知远把这些卷宗打回去,他不打算仔细解答,因为这也是学宫的规矩之一,任何人教学都是有所保留的,当然老师的“有所保留”,其实正是为了让下面的学生去“悟道”(思考)。
如果告诉他们这道题怎么解,这个道理是什么含义,那么很多愚钝的人就会对这种道理不断尊奉,甚至盲目的追逐,到最后,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最好的例子就是后世的儒家,自从八脉传人尽灭之后,后来的人便不算是儒家了,只能说是“读书人”。
读书人不等于儒家。
只知道照搬书本的道理,不知道后面究竟带着哪些意义和道理,这种愚钝的学习,适合大规模培养人才,而不适合学宫这种精英教育。(古时候能进学宫的基本上都是精英了)
这就连孔子都不赞成这种学习方法。
当然时代有时代的变化,每个时代的国情也不一样,有的时候阻挠改革和横插一手的,往往是宗族世家,豪门……
当然,春秋战国的求学风气,相比后世很多时代来说,那是要好太多了,这一点上,是和春秋战国时代周天子衰落,诸侯并起有关系的。
不过这时候礼法虽然崩坏,却还没有到“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的地步。
在人流中,好看的素手握住青色的小刀,又有两指夹着一根粗糙的古笔,龙素在竹简上写下自己的答案,但是看着前面纷繁的人群,却有些踌躇,没有立刻过去。
她想了想,为了防止那个家伙再和她诡辩,一定要确保这个答案没有问题才行。
于是她开始自己验算起来。
由于龙素看过许多种易,包括《殷》和《大夏》这两个未完成品,所以在进行周易的转换时,比起其他人来要更为得心应手一些。
忽然感觉到一束目光盯着自己,她抬起头来,对着那讲台上的某人翻了下白眼。
这是失礼的举动。
但她心中却在想,君子不和小人见识,如子夏圣人所说,大的礼数与道德铭记于心,小问题上有些松弛是没问题的。
龙素在以这个道理来给自己找理由。
但其实她活的挺累的。
程知远的目光垂下去,侧过去,看到了甘棠和涂山王。
这两人似乎已经解了出来,至少是已经大差不离,但是捏在手里就是不放出去。
他们似乎很想看看学宫这些人的反应,所以放慢了下笔的速度,因为能看到稷下学宫之人接二连三,乃至于成片吃瘪,这种场景是十分少见的。
就像是一个满分学霸班级,忽然有一天不断有人不及格,那这场景一定是极为有意思。
“我解出来了。”
一位看起来老成持重的监考出声,并且走到讲台下,交出了自己的卷宗。
程知远看了看,眉角微微扬起。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这本卷宗放在了身边。
那监考一看顿时喜上眉梢,而边上一些人看到了,立刻是惊讶不已。
“蕖衍,他是卫国人,先拜儒家,投于孟轲一脉,后来受到墨家影响,于是弃儒从墨,投身于禽滑厘麾下。”
“因为此事而被渠氏家主修书痛骂,蕖衍便自己在氏字上加上草字,以此来表示和主家的分割。”
“当年渠氏呵斥他,如今却对他态度暧昧,果然宗氏还是看成就,都是老顽固……”
有人颇为感叹,并且认为渠氏或许有些看人不起,自视甚高了。
墨家的影响力毋庸置疑,但是在某些宗氏眼中是“无君无父”,所以不被喜欢实属正常。
“他善于演算,今年稷下学宫卷宗中,关于工程那章,如何构造最简单的轒辒车………”
“以及工程章之二,塔钩的木轮组每秒转速限定为三,下落速度是顷刻五,已知限定速度突破需要倍数于前,转速一时需要两个人,但是一个是老人,老人的力量和速度是成年人的二分之一,而转速二时需要四个人,所以需要几个人能够使转速突破到五?如果突破到五之后,塔钩的下落速度……还有磨损速率……”
一位学宫士子讲到这里,顿时有些滔滔不绝起来,而边上有人则是一拍脑袋:“原来是这个家伙!这道题我有印象!”
那个学宫士子笑了笑:“看衣着出身,我记得汝,汝是郦下卿之子?也是学宫中人,今年稷下本宫之卷,我等也是自去试做,却不知道,汝怎么做的?”
边上那人:“太难了,我空着没做。”
学宫士子:“……”
类似的对话发生在很多地方,今年稷下卷工程章很多人都没写,因为那确实是有些烦人。
磨损速率什么的,他们怎么知道,儒家又不攻城!
农家要种地,这东西和粮食无关他就不认真考。
名家要甩嘴皮子,但是考试甩嘴皮子老师也不会给你打满分。
纵横与兵家不在这里。
杂家略懂一些,所以答案还算正经,医家人不懂这个,所以有人在题目上写了骂墨家的话,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说出这工程的攻城题目是不对的,教会别人会让更多人死掉云云……
然后那个医家的小姑娘就被打了零分。
至于其他圣门,那答案真的是五花八门,什么臭鱼烂虾都有。
这就更别说那些考试的,还没有进学宫的考生了,答案只有更奇葩,没有最奇葩。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算数不是主流学问,学宫里面教算数的老师也很少,而唯一对这方面可以说大拿的就是墨子,但是墨子行踪不定,谁知道他现在在哪个国家。
不过现在么,不管怎么说,太学主要求的公式,第一个解出来的人已经出现了,这便激发了很多人的情绪,一时之间,此中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演算与争吵的声音。
齐王正在思考,在演算,但这个时候,君王后却先站起来了。
她向前去,回头对齐王眨眨眼,随后噗嗤一笑。
齐王顿时苦笑不已。
“太学主。”
君王后把卷宗递给程知远。
两个人隔著书简,此时程知远豁然抬头。
他的眼中,君王后的肩头,落下了一只梦蝶。
轻轻扇动翅膀。
程知远拜了一礼。
君王后竖起手指放在唇前,随后嫣然一笑。
“看卷宗吧,太学主。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她看着程知远。
甚是欢喜。
第三百四十二章 王兴于师,修我戈矛
讲学馆开讲连山之易,第一日的讲学终于到了日暮之时,但讲道正是酣然,齐王下令,点起人鱼烛火,太学主可先行回去歇息,而其余士子若还有不愿离开的,大可在此继续钻研。
此令一出便引得四方道谢,诸士子仿佛在今日打开了一片新天地,他们的眼中早已没了文章礼法,剩下的只有繁杂跳跃的数字之辩!
如开启稷下新象,今日一讲,学宫风气仿佛焕然一新。
这么说倒是一点也不过分,因为太学主的讲学与其余圣人不同,并没有一圣言,诸门弟子安静倾听的特点,各家各派畅所欲言,无有不可说者,而且这种辩论,不再是以前针对于什么政治,时事,弊端,乃至于各自理念。
“太学主今日讲道之法,世间无二,过未曾有,实乃奇人。”
学宫门前,涂山王与齐王会面,从中走出,两人相互交谈,齐王感慨:“确实是古来未有之气象,各家各派不是为了争执自己的学说,而是共同为了同一道…同一道公式,齐心齐力,这是诸子百家在稷下讲学从未有过的场景。”
涂山王负手,点了点头,微微沉吟,随后是道:“或许荀卿请太学主来此,也有重整稷下混乱之风的原因?”
“考题只是一个由头,事实上暗线是在镇压学宫内涌动的潮水…嘿,圣人心思,不可揣度也。”
涂山王负手,显得有些感慨,齐王亦是缓缓点头:“似乎是有此意。”
“荀卿远见,我等不及。”
这也符合两位王者今日所见之情形,荀子如果仅仅是为了讲解连山,真的有必要不辞辛劳的从远方太学请来太学主么?
或许是爱才新切,或许是见猎心喜,也或许是真的被那卷困住天下人的试题所难住,从而诞生出从内心深处的欣赏之情,但是圣人做事,除了近处的好处之外,还必然有远方的考量。
“依涂山王所看,明日太学主又会出什么公式考题?你智慧绝伦,必然想得到。”
“王上说笑,我哪里是什么智慧绝伦,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