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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部分

剑颂-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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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屁大点地方也没有多少事情可给他批改,呈上来的卷宗不是陈芝麻就是烂谷子,西周公兴致并不高,于是开始看那些战报。
  大致都是在讲秦国又干翻了谁谁谁。
  挨打的基本上是三晋。
  其中韩国已经被打的头都飞了,眼看就要扑街嗝屁。
  西周公只能愤愤不平的骂两句,秦人乃西陲青玄之人,早已与南世格格不入,当年若不是参与乱事,又怎么会被流放到西边。
  后来因为养马有功,这才被封了国土,结果秦人骨子里还是喜欢搞事,看看如今天下局势,不都是秦人弄出来的么?
  他这么想着,随后例行检查,去了天子书室。
  一道青风在宫门前,随着他的移动飘过,而他身上配剑的剑影,在上午的太阳下,诡异的,逐渐拉的老长。
  在洛阳城的极深处。
  洛阳城隍原本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他的目光深邃,且无比幽远。
  “看来不是为了盗窃而盗窃,堂堂稷下学宫大祭酒与天下剑宗第二,来洛阳就只是为了窃点经书?”
  “大好的九鼎放在这里没人拿么,五部剑经,注释者本身也远远比不得你勾践……这偷给谁去?”
  “嗯……那是……”
  洛阳城隍突然眼中得见一抹白色。
  他深深皱起眉头,心中似乎在做天人交战。
  这个是不能带出去的。
  随后他的意志开始使用法力。
  城隍心中念念。
  昊天上帝,统摄十方,请听我言。
  他身前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一个滚烫的白色文字。
  熠熠灼灼。
  城隍看了一眼,惊讶万分。
  随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直至那道青风与剑影离开洛阳。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冥冥中带着警告意味。
  “有借有还。”
  “借出去的是玉,还回来的,是壁,天子想要脱困,就必须要舍弃一些什么。”
  “向死而生,十三把剑,总能有一把见到生机。”
  ……
  太学西门。
  风雪依旧没有停歇。
  漫天的雪阻碍了行人们的前进,但却挡不住那道青风与剑影。
  荀子拿到了五卷剑经,只是他看到越王也带了一堆东西出来。
  “拿的多了,回头清点时候少了,那怎么办?”
  荀子看着越王:“洛阳城隍看到我们了,却没有阻止的意思……有点意思。”
  越王失笑:“看到了就看到了,那老家伙没什么可怕的,衰弱的不行了。”
  当然说是这么说,事实上,如果城隍动手,两位圣人必然不可能无声无息而退,这对于荀子与越王的名誉都是重大打击。
  但城隍没有这样做。
  不管是出于什么道理。
  越王怀里的一堆卷宗,加上他手上拿着的,里面有一卷比较特殊,用的不是正常的竹简,而是白色的玉石。
  显然,也不是寻常的玉石,不然这么随便握着,早就已经断了。
  “那是……”
  荀况想到了些什么,有些哑然。
  羊脂白玉,世间只有和氏璧。
  能与和氏璧并称的天下至宝,只有随候珠。
  这片白玉的材质与和氏璧相似,必然是当年遗留的一点边角。
  也就是“玉印岩”上遗留的玉块。
  和氏璧是玉王之玉心,故而无比贵重,更为天下双至之一,所以,对于人间修行者的资质,最高者也多称和氏璧,意在于言“不可见,见必惊世”。
  比起咫尺青天,还要更高。
  “这个?”
  越王察觉了荀子的目光,他说了一声,随后呵呵一笑。
  荀子:“周贞定王的十三玉剑,为和氏璧的边角料所铸……唯一不在黄厉原的天子信物。”
  越王有些自得:“这比起你们吹嘘的十九剑典如何!”
  荀子:“器有器道,经有经意,不可混为一谈,你拿了这个……八神若是知道了……”
  越王呵了一声,荀子却突然又问:“你本该最讨厌仙人,甚至欲杀之而后快。”
  越王冷笑:“不,收徒而不教,这才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荀子:“但你却连《连山》的一个字都解不出来,又凭什么收他为徒呢?”
  越王神情一黑:“你也不过就解了十个,狗还装什么狼?”
  荀子微笑起来。
  越王脸越来越难看。
  他忽然把那竹简散开,左怀中依然抱着无数卷宗,但右手上并起剑指,正准备做些什么,忽然十三玉剑轻轻一颤。
  十三玉片上,周贞定王遗留的剑意道理,尽数消散无踪。
  越王八剑上,各有一道气运离散。
  越王愣在当场。
  荀子叹息,却又笑着:“良才美玉,谁不欢喜?”
  “璞玉无暇,但玉不琢,不成器,成器者,必不愿蒙尘。”
  越王转头,望向洛阳的方向,气的不轻。
  “老城隍,你坑我!”
  他痛骂了一声,去雷震动天,随后喘息着,逐渐恢复平静。
  “来而不往非礼也,城隍还是技高一筹啊,所以说,人心不能过贪。”
  “六部剑经换一卷连山,这倒是值得的。”
  荀子念叨了一句。
  越王面色变幻,复狠狠呵斥。
  “十九剑典,下乘俗物。”
  于是摆在程知远眼前的就有两个选择。
  越王道:“太学看不起我,刻意刁难,不过既然不收,便也作罢!说剑人,你看好了,这是周贞定王的十三白玉剑,现在这十三玉片中毫无剑意,随你使用,只要你拜我……”
  程知远忽然问了一句:“这是偷得?”
  越王眉头一跳,暗道你说的不是废话?
  程知远忽然道:“文可铭记于心,器拿在手里,倒是招惹是非。”
  荀子听着,便颔首微笑。
  越王便是不满。
  但程知远转头便道:“经文当得,不过器物也是当有。”
  “我全都要。”
  荀子讶然:“一换二,似乎有点贪心。”
  程知远恭敬行礼。
  答曰:
  “道在剑中,我欲知剑之道,非单单剑之形。”
  “君子不器。”
  君子不应拘泥于手段而不思考其背后的目的。
  大道无偏,小道不拘。
  ——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易经·系辞》


第三百二十三章 姬止接剑
  青风剑影随世而移。
  太学门口处,多了一位长吁短叹的老人。
  采桑的姑娘路过满是桑麻的田野,纵然在风雪之中,这些神异的灵植依旧郁郁苍苍。
  只是那位老人的白发,和外面的风雪,显得有些过于融入了。
  阿妍眨了眨眼,觉得今天的祭酒大人,实在是有些过于小女儿态了。
  没事也要叹气,那提剑的小哥哥不过是短暂离开几天而已,祭酒大人怕什么他不回来呢。
  他一定会回来的,因为他是一个君子,君子都是守信用的。
  姬弈看到了阿妍,他没有心思和小姑娘打招呼,故而也就看不到小姑娘今天早上,刚刚从风雪里摘来的一片桑叶。
  在一堆桑叶中,有一片,显得格外的深邃。
  它压在没有人问津的桑麻之下,如果有人能够看到这片桑叶,便能从它的叶片上,看到一片浩瀚星空。
  阿妍去找了颜如玉,她喜欢和那个小姐姐交谈,即使她是个灵怪。
  她也不知道那株桑叶的神异。
  ……
  洛阳城中。
  西周公望着此时身前的空白处,整张脸都变成了惨白色。
  那原本是放置周贞定王的“十三白玉剑”的地方。
  那也是唯一一个不在黄厉之原的天子信物。
  从古到今,很多人都在追逐天子信物,纵然几乎从没有人得到过它们,但天子信物会认主的事情,却依旧被很多人说的凿凿确确。
  原因就是周贞定王的十三白玉剑。
  这是周天子中,著名的那位不尊天礼者的杰作。
  周威烈王,曾经派遣一位天下有数的剑宗,前往黄厉之原,当然结局是那位剑宗死掉了,但是剑宗虽死,与他同行的一个宗氏弟子却活了下来,并且拿到了十三白玉剑。
  那个人是晋国的王室,是晋幽公的儿子“公子止”。
  “姬止接剑”,这个事情是当时很多圣门弟子,乃至于诸侯子嗣都看到的事情,如果说姬止有什么特殊之处,那大概就是他的血脉与周天子同出一源?
  但这天下的诸侯,又有哪些个不是姬氏?
  公子止取十三白玉剑的时候,他老爹晋幽公还在位,只不过已经成为了韩赵魏三卿的傀儡,公子止奉天子之命,恳请进入黄厉之原,已求天子信物,重复晋国。
  周威烈王答应了,但是他也没有想过,公子止真的能够出来,他本来是叫那位剑宗,必要时候可以把公子止给杀死。
  结果公子止没死,那个剑宗反而被十三白玉剑杀了。
  周威烈王后来有想过,把公子止召入洛阳,只要进入洛阳天子宫中,那么生死与否就再也由不得对方。
  周天子自囚于洛阳,这是周平王定下的枷锁,以前有一位打破这个枷锁出去的,周桓王的结局大家也都知道,被一箭打的礼乐之征都溃散了。
  所以,天下的剑宗,像是越王也曾经有想过,礼乐之征,如今是不是只能在洛阳之内发动?
  因为周平王的诅咒,所以后来历代天子都不得不困锁在洛阳,虽然他们依旧可以出去,那么,如何最大限度的制衡他们的行动轨迹呢?
  那就是“自废武功”。
  天子的可怕无外乎调动天礼天乐,礼乐之征一出则天下俯首,故而锁住礼乐之征,天子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天子而已。
  修行的再强,也不能动用礼乐。
  周贞定王和越王说的那番话,其实未尝没有这个意思。
  所以这个猜测,比较为天下剑宗所接受,故而周天子这个名义上的“天下第一”也就没有人尊敬他了。
  如今的天子,如果不出礼乐之征,诸剑宗普遍认为,他应该还不如一个三流剑士。
  这个天下第一,倒是真的成了虚名了。
  西周公看着那空荡荡的天子信物存放处,心中不仅仅是如打碎了琉璃盏一样。
  丢失的还不仅是这一个,卷宗中似乎也少了几个,他进行了两天两夜的排查,未曾休息半点,精气神明几乎损耗殆尽,最后悲痛欲绝。
  天子的颜面丢了不要紧。
  他西周公的脸丢了,那可真是奇耻大辱了。
  因为同样和他竞争摄政的,还有东周公,自己这一弄,若是被东周公知道了,编篡成册发到天下去,那自己日后必然不能再挟天子为己用。
  他的头发乱成鸡窝一样,想方设法希望补救,但是却没有半点头绪。
  西周公在第二个夜晚渡过之后,在第三天黎明到来的时候,他的容颜便似乎苍老了一甲子。
  他刚起身,走了没两步,顿时感觉天旋地转,随后两眼一闭,砰的一声就摔倒在天子书室的门槛上。
  外面的甲士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跑去把他拉扯起来,然而西周公是彻底昏厥,整个身体都和烂泥一样扶不起来了。
  在洛阳城极深处的城隍大人看到了这一幕。
  他笑了起来,笑的极为开心。
  “老东西,你也有这一天么……当真是大快我心。”
  东西二周公屡损天子威严,周王室气运如江河日下,自然也有他们的一份“功劳”在内。
  托他们这两只蚂蝗的“福气”,天子如今病痛缠身,而周宫八神也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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