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颂-第18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勾践原本不叫勾践,如他所言,他该叫“鸠浅”,但这是因为中原之人往往误读他的名字,所以勾践便也自认为是勾践了。
名字对于剑圣来说并不重要。
他这一辈子所在乎的人只有四个。
越女也好,夫差也罢,哪怕是范蠡与文种……越女是师父,但她也是仙,亦不对众生有爱;夫差是仙,亦是一世宿敌,他把自己玩弄于鼓掌之间;范蠡是臣,但他最后却弃自己而去,不过人各有志,勾践亦不能强求。
而他走遍了这天下,用了半世的光阴,承受过普天的风雨,到最后发现,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其实只有文种。
但是文种已经因为他的偏执而被他杀死了。
或许王者从来不能拥有朋友,而自己的尊严早已被夫差践踏,可到最后能够雪耻的时候,夫差原来早已把一切预料在其中。
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
那么越国的卧薪尝胆,为的是什么,自己的忍辱负重为的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取悦仙人吗?
他去问过越女,答案让他崩溃。
勾践本向往仙人,但自从灭吴之后,他便一日比一日偏执,对仙人的恨意也逐渐深入骨髓。
他想废掉自己的双手,因为那些剑术是越女所教。
但是他从中悟出了自己的根本,走出了自己的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于是他把目光放在了天下剑宗。
天下剑宗一百,实则只有九十九人。
说起来很多人都会做出这种行为,故意空出天下第一,自己坐上天下第二,然后很豪言的放出话,谁如果能击败他,那他就是天下第一。
这种人属于自信爆炸,同时确实是有资格如此说的人。
勾践击败了天下所有的剑颂,而世间剑士闻越王之名无不胆颤,事实上,当勾践以剑成圣之后,最开始想要挑战剑圣一举扬名者并非没有,然而最后多数是铩羽而死。
是的,不可能放任离去,剑道之下从无活口,这并非是蛮夷举动,也不是刻意报复,春秋时代的决斗本就如此血腥,既然你已经打上门来,那就已是不死不休。
这要看是以个人名义的挑战,并且处于什么情况,如果是学宫发起的比试,那往往还秉持着礼的约束,但是如果是贸然的前来挑衅,那么最后的结果,在勾践眼中,只是地上多了一滩血渍而已。
直至琅邪剑出,天下剑士终于闭口不谈试剑之事。
勾践背后的剑架,是架也是匣,束缚着自己的杀戮欲望,剑道圣者,每个时代只有一人才能如此自称,其余以剑证圣者,只能另寻他名。
勾践拿着这个称号,已经拿了三千年。
但是,天下第一的称号,不是勾践不想要,剑宗第一,说来可笑,天下第一的剑,很多人认为是仙人中的说剑人。
但代代说剑人水平参差不齐,当然也有境界约束的缘故,但勾践认为自己的剑已经比当年的越女更加凶猛与迅速,这普天之下还有什么是他斩不断的呢?
于是他抱着这种心思,寻找到了剑宗中的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确有其人,并不是虚席。
只是这个人太特殊了,它并不擅长剑道,然而却让勾践大败而回。
那个剑士,就是“洛阳城”。
当年楚庄王问鼎中原,从此天子威严江河日下,再也无法维持,但纵然这般,天子所独有的礼乐之征的权柄,依旧在他们的手中。
周元王给予勾践中原诸侯的地位,但是很快,勾践向天子表示,他并不要问鼎,而是要取走那剑宗天下第一的位置。
但这时候,元王已逝,在位的,是后来人们称呼的周贞定王。
勾践在周贞定王在位第二十九年前往洛阳。
他与礼乐之征较量了一次,随后以不可挽回的状态大败而去。
即使如今,周贞定王已经逝去了两千七百多年,勾践却依旧清晰记得,当年他败给天子的的时候,贞定王那怜悯以及羡慕的眼神。
怜悯于自己陷入执着而不自知,羡慕自己能够自由自在行走于天下。
他依旧记得,那位天子在自己临走前所说的一番送别之话。
“能以个人之身,而不是携家国之责前来洛阳,越王,这就是你此行最大的收获啊。”
勾践思考了很久,最后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剑宗天下第一,人们都说礼乐之征是天下最强的锋刃,然而天子在拥有这等强大力量的前提下,却被束缚在小小的洛阳城中,他是天子,但他却只能看着天下,而不能亲手拥抱,自己丈量。
小小阴冷的宫殿内,束缚着天下第一的剑宗,谁又能知道,不论多么孱弱的天子,只要他还在洛阳,他就立于不败之地?
或许很多人都被当年周幽王的战死而蒙蔽了眼睛,认为丰镐二京,宗周之地也不过如此,但却下意识的忽略了当时众圣背叛,天下巨乱糜烂的情况。
于是在整片长生之地这柄“大矛”的全力攻击下,再加上背叛的诸圣的联手下,纵然强大如“剑宗天下第一”,但最后,这柄宝剑也依旧被折断了。
断掉的剑不再锋锐,但对于以个人之力来挑衅的越王来说,这柄断剑依旧比他手中的八剑要强大太多太多。
要以一人之力折天下,这不现实。
要想战胜天下之剑,唯以其他天下为刃,但这世上不会再出现第二次幽王之死,洛阳城虽然衰微,但它依旧是天子所在之地,并且被周平王打造成了囚笼。
…
【自平王东迁,天子自囚于洛邑,上溯四千七百余年,遂不得出。】
——《周世·天移篇》
第二百九十八章 阵锁圣人
勾践顺着黄河而来寻找徐无鬼,他的目的大约是如他自己所言的一样的,是为了找仙人试剑,而这种近乎于病态的执着,却没有落到正主的头上,反而降临在程知远的身前。
说剑人的身份似乎刺激了勾践,而剑圣当面,即使程知远身为剑仙也绝对没有半点胜算,他的现在的水准还不够,并且依照勾践所言,即使唤出了天子剑,达到了和当初泽国时候一样的战力,就真的能够战胜剑道圣人吗?
圣人与仙人,仙人是先天而来,谪世而降,圣人是后天修成,为众生的最高成就,圣人跳出了十五重楼,站的更高。
只是徐无鬼虽然给程知远更高的压力,但他此时还没有见到剑圣的剑。
剑道之人,拔剑与不拔剑,所展露的实力,可谓是天上地下。
无剑之气虽然锋锐,尚说不得无物不斩,但如果这位天下第二的剑宗真正拔出剑来,不论是那剑架上的哪一柄,那必然都是程知远绝不可阻挡的力量。
危险进入风雨界,勾践似乎有拔剑的意思,如果是这样,程知远必不能挡,很可能沦为剑圣的发泄品,从而再“死”一次。
这种危险不仅仅是刺激到了程知远,同样刺激到了黄蛇。
赔钱货嘶嘶的鸣叫着,吐着舌头,试图驱离这个不速之客,而勾践看到这只蛇,他虽然不知道这只蛇就是天子之剑,但是他依旧知道,这只蛇是天子信物。
程知远依旧在走,似乎在寻找离开的方法,而勾践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你在试图远离我么?”
……
圣门都在争抢的天子信物,但是也只有在黄厉之原如此,天子信物一旦在黄厉原被人得到,随后带回人间,那么必然是天子信物找到了可以认可的“持有者”。
天子信物一旦认主,便会与持有者息息与共,不是轻易就可以夺走的,而这些东西被人争抢,自然是有它们的厉害之处,不然当年那帮子年轻的圣门弟子,也不会喊出用天子信物,来给“万世开太平”这种口号了。
为生命立命,为天地立心,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圣门的这种宣讲极得人心,光是听完便感觉热血沸腾,仿佛天下重担肩负于自身脊背,若不为天下脊梁便为天下耻笑,事实上也有很多人是如此做的,但同样,也有很多人,还难以了解这几句话的真正意思。
有些人是虚伪的,而这些人,往往体现为少年。
有些人是真实的,而这些人,往往依旧是少年。
少年人啊,他们的世界观还没有完全成型,就像是一块白泥,想要怎么揉搓上色都可以,而在上色的过程中免不了失误,那些失误的部分,就是所谓的虚伪。
但当随着他们对于理想的了解,对于自我的剖析,对于这世间黑暗以及自身理念的碰撞明确,他们最终还是会走上一条无悔的道路,或许是为了向世人阐述自己所懂得的一切,或许是为了记录下这一世中的点点滴滴…
人是会成长的,对于少年们来说,需要一点时间,而对于修行者们来说,这一点时间,大约是一个百年。
……
勾践放下了手,他再一次说出了出乎程知远预料的话。
“说剑人…很好,你的剑让我感到了疼痛。”
“止步吧,你逃不掉的,不过我不会伤害你,反而,你当成为我的弟子。”
“而我也将对仙人施展我的报复,我将玩弄你们于鼓掌之间,这不是一场交易,而是已经既定的事实。”
程知远愣了一下,脚步微微放缓,随后紧缩眉头:“圣人说笑了,天门弟子难以拜师,不可学习人间道理,说剑人更是如此,只能摹刻形而不能知其意理,恐怕作为圣人弟子,一不能传剑圣之道,二不能述剑门之理,三因不通门户之剑,亦会让圣人蒙羞。”
程知远不喜欢勾践,这种莫名其妙的,送上门的来机缘,一般都不会有好事情。
剑圣到这来是为了追杀徐无鬼的,而见到自己,不过是个意外与偶然。
但他心思百转,一刹那之间能闪过多少念头?
这是自己所不能明白与知道的。
然而勾践却并不在意这些事情,他只是狰狞的笑,越发的欢愉。
“正是因为你不能阐述我的剑理,我才更要收你为徒,这样才能看出来,我的剑道,与仙人的剑道,哪个才是上上之道!”
“若你能传我道,我反而不愿收你了。”
程知远的神情有些精彩:“原来是这般…圣人可是对于越女有怨?”
勾践作为历史上的著名人物,程知远当然知道是他请了越女回去,这才有了后来的三千越甲,而之前勾践说他的老师是一个姑娘,那与他同时代的说剑人,又是女子的,只有越女。
程知远不了解,也不想了解勾践越女之间的恩仇与玩弄,但总的来说,应该都是仙人与凡人身份的对立,最后导致的冲击与破裂。
仙凡有别,自古以来就有定论,其实程知远也明白这一点,之前勾践的呵斥已经让他想起了当时的徐无鬼。
对于众生的漠视,仙人修行的越高越是如此,而如果像是越女那种大高手,恐怕已经视万物众生皆为草芥。
这也是勾践愤怒的源头之一,其中更细的东西,便不去深究。
越王向前走来,并不回答少年的话,而是要强行收程知远为徒弟。
程知远拔出洗血剑,腥风血雨瞬间弥漫起来,红袍之后有龙吟震荡。
“龙气?”
越王见到了睚眦相,但仅仅是一道龙子威严可没有办法阻挡他的力量,圣人主世,凡存活在世上的,包括仙人在内,都不能逃离圣人的计较。
“这天下剑士,多少人想要拜入我剑门而不得其路,如今我亲自降你为徒,纵然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