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颂-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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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蛇的肚子,乃是天下最坚固的地方,进去了的,就没有能出来的!
黄蛇的身子挪动,似乎要拉着金刀开溜,程知远看到这一幕,顿时后退,一溜小跑出了山洞,大步一迈跨过巨石,向着西方头也不回的狂奔而去。
这蠢蛇吃了金刀,里面那只鬼神蹦出来怎么办,自己还是个菜鸡,遇到大佬百分之一万会被秒杀,此时不遁更待何时,那只蠢蛇就给鬼神打牙祭好了!
黄蛇愣愣的看着程知远跑掉,那速度极快都比得上龙马了,它思索了一下,同时看了看被自己缠着的金刀。
这家伙身上带着这么大一块金子,现在跑了…一定是他身上还有其他金子!
是的,他怕本蛇把他的金子都吃掉,所以这才跑了!
擦,你不能跑,本蛇的肚子全都指望你了!
“嘶嘶!”
黄蛇很开心的吐着信子,然后一尾巴卷着那金刀的刀柄,身躯伏地,此时金刀颤抖,其中已然传来一些古怪的怒啸声。
鬼神之音爆发,这金刀已然有些坚持不住,而那位鬼神显然很兴奋,现在他就要重见天日了,这么多年的困锁,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他只想感谢这只黄蛇的祖宗十八代。
“千年以降,磨难尽消!哈哈哈哈,我厉长生终于…啊啊啊啊啊——!”
黄蛇的尾巴拽着金刀,那大刀在地上疯狂的被托行,剧烈颠簸,里面的鬼神只感觉天旋地转,并且还不断有磕碰轰鸣之声响彻!
“嘶!”
黄蛇的速度极快,它盯着程知远,那可是一张好大的饭票,怎么能让他逃了!
身躯在沙海中,在戈壁上,在乱石堆里,都能蛮横的冲出一条路线,程知远跑了半天,忽然听见后面有动静,一转头没看到什么,再偏头,顿时吓得一个踉跄!
“嘶嘶!”
黄蛇很开心,并且眼中露出一丝“你甩不掉我”的得意,然而程知远看到后面那上下乱颠如同抽风一样的金刀,登时面色瞬间就白了。
他猛地挥手,向下摇摆,又向后面一指:
“丢掉,丢掉!把金刀丢了!”
黄蛇的神情有些愣神,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顿时更为开心的把金刀在地上甩来甩去!
“傻蛇!我不是让你甩,我让你丢了!”
“嘶嘶!嘶嘶!”
黄蛇露出鄙夷,这么大一块金腿能吃好长时间呢,不然它又要跑出去挖矿,那可不是蛇过的日子,为了美好生活,黄蛇当然不可能把金刀丢掉。
可怜那位鬼神此时被甩的是一窍出烟二窍喷火,在金刀之内疯狂咒骂,重新组织语言问候了一次黄蛇的祖宗十八代。
“你这只该死的长虫,等我厉长生出去,我必要将你碎尸…啊啊啊啊啊!”
金刀再度被蛇尾甩起来,不断在地上劈甩,弄得和风车一般!
一人逃,一蛇追,就这样从早晨追到正午。
程知远只感觉浑身力气都用尽了,他放缓步伐,气息大降,呼哧呼哧的喘息着,也不知道这一路到底跑了多远,反正是整个人都虚脱了。
不远处的荒山有棱有角的,看上去雄伟壮丽,还有一个极大的峡谷。
“嘶嘶!”
黄蛇高兴且得意的叫唤着,尾巴拽着金刀一甩,大嘴一张对着刀刃又咬下一块金子来。
而那位鬼神现在的状态和程知远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基本上就在金刀内的封镇世界中狂吐不止。
“你这个该死的…呕…长虫…本座…千年…呕…干你娘……”
鬼神厉长生实在是没想到千年之后,迎接自己的会是这么个倒霉场景,早知道就多睡一会了。
这简直是自己作死,现在吐的头昏脑涨,虽然吐出去的都是鬼神之气,和烟霞一般。
于是在外部看来,金刀上正冒着滚滚白烟,神异极了。
程知远也认命了,盯着黄蛇道:“蛇大哥,我真叫你大哥了,你一路跟着我跑到现在到底为什么啊!”
“还有你能不甩那刀吗!”
黄蛇嘶嘶的喊着,眼中露出狡黠,尾巴把金刀甩过来,插在地上,同时头碰了碰金刀的身子,又用蛇信向程知远吐了吐。
“你要还给我?不不不,我不要了。”
程知远顿时摆手,而黄蛇眼中露出不满,它重复了一遍方才的动作,还多吐了一次信子。
看到这样子,程知远想了想,忽然眼皮一跳:“你…不会认为我身上还有金子…你这家伙还想吃金子?”
“嘶!”
黄蛇立马很开心的摇晃脑袋,而程知远则是欲哭无泪,顿时大喝道:“滚蛋,我没有金子,慢走不送!”
这死蛇差点把自己坑死了!
“嘶?嘶嘶!”
黄蛇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而后蛇信子吐出来,而程知远把它山剑向前一递,黄蛇顿时脑袋一缩,也不敢造次了,但依旧没有放弃长期饭票的想法。
一人一蛇就这么对峙,然后边上金刀内,还有一个呕吐不止的可怜鬼神。
踏踏,踏踏……
忽然,程知远的耳中出现了马蹄声,他顿时身躯一颤,猛然转头!
在戈壁的极遥远处,从一座山的凹口中,一辆战车缓缓从云烟中显化出来!
第二十章 庐山有火(修)
裹挟风雷而来,程知远看得清楚了,有些失望。
那并不是天子骏,而是一辆青铜色的战车。
青铜马,青铜车,青铜轮,青铜华盖。
五马齐奔,那战车上,坐着两个人,左边是一个苍衣少年,头绑黑巾,闭目假寐,眼目狭长,右手上套着个木扳指;右边则是一个中年汉子,腰间围着一面虎皮裙,同样是苍衣黑巾,驾驭青铜五马。
“嘶嘶?”
黄蛇仰起头,蛇躯拔高,似乎想要看的更清楚一点,浑然没有发觉身后的金刀崩开豁口。
“天子驾六,诸侯驾五,这两位张扬的很啊,自比诸侯吗,这青铜的伪天驹,什么居然也敢踏入黄厉之原了?”
金刀中有一团黑气缓缓升起,当中一双眼睛见到了那青铜战车,发出啧啧的声音,却没有被程知远和黄蛇听见。
他是鬼神,不想让人听得,人便听不得。
尤其是如程知远这般的,还没有登堂入室的小家伙。
五匹青铜战马奔腾不息,风雷滚滚而动,乌云萦绕足下,所踏过之处,皆有大雪飞舞。
“不是只有天子骏才能出入这里吗,这辆青铜车是怎么回事?”
程知远微皱眉头,黄蛇的也瞪着眼睛,吐着信子,有样学样的看着远处的风雷战车。
轰隆——!
忽然,巨大的轰鸣声刺破苍天,从北方,火烧云蔓延,聚集过来,浩大……宏伟而壮丽。
程知远从没有见到过这般惊人的景色,在黄厉之原大半年,这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恢弘无边的火烧云。
美丽的不可方物。
又有战车出现了,依旧与天子骏极其相似,同样为青铜所铸,同样是五马所拉。
这上面坐着的,只有一个青年人,他穿着白与红相间的祭服,红色的纹路如同火焰,白色的衣裳上,用鎏金绣着一些景色,仔细看过去,可以见到,那是山河百兽,亦有无数人间。
“啊,这么绚烂,是火门中人……诸侯驾五,火门也这么猖狂了吗。”
两架青铜马车同时行驶向那座幽远峡谷,火烧云的气势显然让之前的苍衣少年有些跌面子,他此时不再假寐,双目睁开,冷冷的看向天外。
“翼伯,停车。”
苍衣少年的语气冰冷,边上驾车的中年汉子便勒令五匹青铜马向那峡谷门前落下。
同时,火烧云中的青铜战车,一样向着峡谷入口处降落。
程知远找了个坑,露出半个脑袋,那两辆战车行驶过来,一者踏着风雷霜雪,一者伴着彩霞与火云,皆聚集在不远处,而程知远可以清晰的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黄蛇贼头贼脑的游进坑里,然后缓缓把自己的脑袋也露出半个,眨巴着蛇眼,就紧挨着程知远,鬼鬼祟祟的看向远处。
它似乎认识这种战车。
苍衣少年冷冷的注视着那尊白衫火袖的青年:“火门的消息很是灵通,居然知道天子骏会出现在这里,我本来以为只有我知道这件事情。”
白衫火袖的青年神色平静,他见到苍衣少年,微微点头致意,礼数不失。
“我认得你,该是昆仑门当世第五传人,苏逢雪,对否?”
苍衣少年狭长的眸子眯起来:“能进入黄厉之原的人都不简单,如果是以前,我或许应该问一问你的来路,但现在,我心情有些不太好。”
白衫火袖的青年做了下思考,再看向苍衣少年,有些郑重的点点头:
“我觐见过周天子。”
苍衣少年不说话。
白衫火袖的青年叹了一声:“三年前,我在庐山之上留下名讳。”
苍衣少年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足以让我让步,天子骏不能给你。”
世上修行有名望的人,觐见过周天子,等于就是被承认了诸侯的身份。
苍衣少年自然也觐见过周天子,还被赏赐了一枚木扳指。
白衫火袖的青年说自己觐见过天子,这没有什么值得自傲的,自然也就不足以说服苍衣少年罢手。
于是他又提了,他三年前便在庐山之上留了名讳。
庐山原本并不是很高的山。
但是自从有圣人把它拔高之后,世间之人,皆见庐山之顶有紫气盘踞。
于是庐山便很高了,高到了无数人都要仰望的地步。
庐山之上刻了很多名讳,从山脚到山腰,从山腰到山顶,从山顶到山巅最高的那块石头上。
那石头,叫阳春白雪。
万物知春,和风淡荡;凛然清洁,雪竹琳琅。
世上能摸到这块石头的人很少很少。
庐山有火,火呈青色,扶摇直上。
春藏青内,雪落火中。
青山有雪,松间挂云,云与雪交汇而不见,碧落之中,若无鹤起,则有龙生。
石韬玉而山晖,水怀珠而川媚。
凡攀登庐山之人,皆为世间痴愚顽石,遭那世间火气焚身,在这庐山纯青之火中能登过多高,在何处留下名字,便成了世间修行之人最爱比较的事情。
同样也是震慑天下旁人胡来的拳头。
白衫火袖的青年开口,温润醇厚:
“我登了七百步。”
苍衣少年的面色微微凝重起来。
他也登过庐山。
只有五百四十步。
这打不过,对方越了他一百多步,算一算,这估摸赶得上一层楼高了。
那楼,也是世间少有的地方,有十二层。
更是这世上“亭、台、楼、阁”之一。
“翼伯。”
他的话言简意赅,同时手上身上已经有了点动静。
风雪聚集,雷霆萦绕,地上涌起尘埃,如烟云霞气。
脚边的地裂开了缝隙,昭告着苍衣少年的倔强与怒火。
边上的汉子有些不好意思,对着青年咧了咧嘴:“抱歉啊小哥,我家少主人就这脾气,改不掉,他让我动手,我也只得动手,你可护着自己的头,我不朝你脸上招呼。”
白衫火袖者并不恼怒,纵然面对此等不善之意,依旧心平气和,微笑而语。
“皆为天子骏来,何伤和气?”
苍衣少年狭长的眸子盯着这家伙。
三年前登庐山七百步的人,唤作张羊。
两个年轻人争锋相对。
程知远蹲在坑里看的也是眉头紧皱。
黄蛇的信子也不吐了。
鬼神感兴趣的看着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