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思引-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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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这时傅明渊看向眼前已经明显不同的人,自己的心思才有所变了,眼前的人……他的目光渐渐幽深起来,如是眼底有了一朵凋谢的菡萏,那褐色的花瓣显尽了所有的枯萎之意,可是这朵菡萏都是当年那个青衫女子唯一种下的一朵,若是全部凋谢殆尽,那他这下世也不曾有什么意思了。
若是说他的记忆是什么时候恢复的……大概是在沧澜沈君告知他一切,在有些不可置信的尝试接受后,却是突然的发现自己的记忆中有着这一幕幕景象,那高立的穹苍,进入了八重天外,神仙居住的九重天,长年仙雾缭绕,林木花草更是 随处可见,鸟语花香之境也是有的,但是却至冷的很。
这仙境没有一丝冷气,而所谓的仙气有实在是虚无的很……
显然……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变了。
红衣之下的傅明渊,比之天上的司法神君多了一丝人气,比之平日里一身玄衣的傅家大公子多了几分热闹,这一个人身上的热闹未免显得有几分可怜,但人神情中流露的或许是这般年岁以来最为冷静的时候,因为他既知晓前世,又掌控着今世之事。
花景桓这时才明白了今日这一桩婚事怎得会是如此的计划,原本傅陈两家联姻要的也只是个结果,便是眼下这结果有了,而人也是依着自己的心意来行事,而他那还未能明白过来的小主人,却是陷入了这个人……真正的算计之中。
“倒是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这凡间留了多少九重天上的人在此,但是你我皆是入了几般轮回的人,此时恢复了记忆,想来应该是发生了什么逆天改命的事情。”
“你自是不会惊讶,我虽然不知你的身份,但看你刚才如此维护那丫头,也是能猜出几分来。”
这番话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算是很清楚明白了,应该是再也不存在主仆之分,但也不会成为朋友,沧浪神将身边的神兽白虎失踪了六七百年的时间,之后在九重天出现,天君尧翼是立即亲自处罚了眼前的人,入凡世轮回几百年时间,直到消尽了身上的戾气,眼下看来,这戾气虽然没有了,可是这白虎神兽也不再会是以前的白虎。
“这一世倒是安排的好,没想到还能与天界的司法神君有这层关系。”花景桓的这句话中并没有讥讽之意,但是脸上的神情似乎含有一点神秘莫测的笑意,甚至于眼角看似好不容易有的笑意也是带上了几分看热闹之嫌。
他看的此番热闹……正是刚才眼前人说的那句话中,这所谓发生的逆天改命之事,他倒是知道几分缘故,自然这热闹是对于眼前人而言,但是对于他……如今的觉醒却是有着很重要的事情。
“你呆在池祈山七百年时间,还有这两百年的时间……可是有明白什么?”傅明渊嘴角嚼着一抹同样神秘莫测的笑意,但是那眼底的冷光也没有掩饰半分,当年他自愿受二十四道雷劫,也是因为与天君尧翼约定了一件事情,而对青挽……始终是不同的。
傅明渊的目光突然一下子柔和起来,因为此刻想起的人,虽然性情与之前世很不一样,但是这人……还是他心中的挂念。
花景桓看着眼前人的神色,眸色也是凝重起来,司法神君明渊与小主人青挽之间的事……当时也一时在九重天上传开来。
眼前人没有回答,傅明渊却是视线突然错开,直看向了对面的一面白墙,那认真并带着思虑的神情,像是这面墙上有着什么东西。
花景桓下意识地往身后看去,眼底突然而来的惊讶也是毫不掩饰,这面墙上……出现了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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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乾坤篇(十)
白墙上着墨,墨色很是清楚,而这显现出来的……是一幅山水画作。
两人的目光停留在这上,视线从这一头到那一头,画作的中央……有着笔很深的一片湖,像是将湖的风情都毫不保留的勾勒出来,仔细一看似乎还能寻到湖中菡萏的影子,只是淡墨渲染的很好,花瓣一层层的绽放开来。
湖的背面是一座似乎永远不可触及的山岚,透露出山青色,在这暗淡的烛光下,仿佛底处还有影子……
花景桓一眼却是没有认出这画中所画是何处……可是这座山岚、还有这湖,他应该是十分熟悉的。
傅明渊的视线一直停在湖岸边伫立的石像上,这一座麒麟神兽石像,历经几万年时间屹立不倒,虽说池祈山上的太平就连一向安宁的九重天都是比不了的,可这自然风雨也是没能侵袭半分,至于这麒麟的真身……也是到了这凡间,至于是何身份,眼下不知晓,但日后一定是会碰面的。
“池祈山……白祈上神的地盘,眼下来看,这幅画应该是沈君带来的。”花景桓突然起身,想着站到这面白墙前看看是否带着什么玄机,可是画作一转眼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堵白墙,如原来一样。
傅明渊因着眼前人这句话而目光微闪,但是神情依旧很是平静,只怕不是玄机,而是表示……将要有人前来做客了。
已经恢复前世记忆的人,眉眼间确实没有了凡间红尘之人的性情,花景桓已经不再是花景桓……
“白祈上神……我还以为因为你家主人的事,这两字的称呼是不会从你嘴里说出。”淡漠的语气中,还多了一丝打量,傅明渊确实是在打量着眼前起身的人,当年白祈虽然没有参与进北荒一战中,但不表示从头到尾不知晓实情。
九重天之外有三处地方是寻常神仙进不了的,一是白祈已然呆了两百年时间的无望海,二是西王母的昆仑山,还有一处便是白祈上神的定居地,池祈山外妖兽成群,倒是里头的景象鲜少有人知晓,眼前人也算是呆了七百年的时间,按着白祈上神的性子,也是够大方了。
大概是因为……明染吧。
花景桓带着疑惑的眼神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只是这疑惑的神色不显,隐约感觉到当年的司法神君知道些当时九重天的众多神仙都不知晓的内情。
毕竟他是不相信他的主人会背叛九重天……都知当年的沧浪神将是四荒中最为尽职尽力的将领,这叛乱一说来的根本没有证据,可是他的主人……却是在众人面前承认了。
甚至当真召集天兵与九重天对抗了一次,北荒战士跟着将军几万年时间,甚至于在其他三荒中将军曾对之有恩的天兵都不惜违抗命令前来了北荒阵营中,可是这场“叛乱”之战不打之前,已是已经预料到结局的。
后来主人形神俱灭,嘱咐他将小主人送往池祈山,说是白祈上神会收留他们……当时他想着听从主人的命令后再返回去,可是后来……回不去了。
沧浪神将叛乱被绞杀,得到个魂飞魄散的结局,他知道消息时,已然明白主人是并不希望他回去的,只要留在小主人身边,保护着其长大。
可是这前前后后加起来快要有上千年的时间了,如今小主人也是入了几世轮回,他答应主人的,该算是没有做到吧。
“如今世间唯一的一位上神,更何况……于我有恩。”花景桓这一时眼眸低垂,这动作落入傅明渊眼底,便是坐着的人眼底如起了迷雾的深林,里面交错复杂藏着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
“如何是于你的恩情?”屋内突然响起乍听来有些轻佻的声音,花景桓的视线转向说话的方向,而傅明渊的视线落在了桌面上,神情幽深的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透过烛光倒映在墙面的影子摇晃了一下,最后是落在了刚才的那面白墙上,来人第一眼是看向了坐着的人,似乎对于看向的人对于他的到来没有丝毫惊讶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沈君此时在人前的面容与白祈是一模一样,但还是能一眼分辨出……两人的气质实在相差太多了。
花景桓见着眼前人,那下意识握紧的手因为发现了不同而自觉地松开了,可是这番动作同样落入了来人的眼中,顿时那脸上显得有几分高深莫测的神情一下子倒像是又换了一张脸,面容中的笑意带着几分三月桃林中漫天桃花的那般甜意。
沈君一来确实是笑了的……
“白祈留下那孩子,保不定也是有一己私心。”这话说的其实有些突兀了,沈君依旧站在那面白墙前,傅明渊的目光已是落在了这人脸上,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仿佛是心知肚明的很。
“这话怎讲?”花景桓的语气中带着莫名的敌意,像是并不打算相信接下来可能会听到的话,可是又因为那看过去的眼神,带着几分不能预料的深思,想来是因为当年那件事情,事出有因却是过了上千年时间还不知晓。
沈君淡笑不语,眼角带笑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又是笑着摇了摇头。
果真是神秘莫测的很……傅明渊嘴角勾起了一些弧度,脸上表露出的神情,也已不是凡间的傅明渊会流露出来的。
也不晓得这般看热闹的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大概还是受了那孩子的影响,自她年幼时便耳濡目染……
“我倒是不愿让旁人看了热闹去,再说此事司法神君应该知道的比我清楚。”沈君看向傅明渊的眼神,比之那日两人见面多了一丝打量,少了几分平淡。
这一下子两人恢复了记忆,当真不知道是谁的功劳大一些,只是就算恢复了前世记忆,这一世还是要以人间的身份……坚持到所谓的功德圆满才行。
功德圆满……不知是否讽刺了些。
傅明渊迎上了花景桓看过来的视线,眉眼间的笑意不变,只是这笑意同样表露出……无可奉告四个字。
“白祈上神都在无望海守了两百年时间,沈公子一人在此……是否有些说不过去。”这话中的打趣还是听的出来的,乍听起来确实显得两人像是旧识一般,只不过前几日沈君拜访傅府时,眼前人无疑还是傅家大公子傅明渊。
转眼间……这身份如此不同。
司法神君恢复了前世记忆,若不是天缘已经修满,便是确实这凡世变化太多,很多事情已经失了常规,失了法度。看起来这人间皇帝管理之下的皇族之事已经不是重点了,他们这群只能算是外来者的神仙,连自己的领域都管治不好。
不过这心思若是被天君尧翼知道了,大概……他这野路子神仙也要被念叨许多了。
“倒是不知司法神君何时恢复记忆的,更是不知应该不过恢复记忆几日,神君怎得还知晓白祈在无望海的事情?”若当真是不明白,这个时候便不应该问这话了。
“神君……傅某是担不起这称呼。”
“这世间已经没了司法神君,此时与沈公子说话的,还是傅某本人。”
“至于沈公子所言……连天君尧翼都下了九重天,这凡间何时这般热闹了。”
这最后一句话也算是能激起一片涟漪,花景桓已然是站在了一旁,听着眼前两人,说些每一句都让他惊讶的话。
天君尧翼也在凡间,看来……人间果真是出了什么乱子。
沈君也是一笑,似乎什么关键的话都没有谈到,但是两人之间……大概摸清了点底细了。
“今日还是恭喜傅公子如愿以偿,倒是新婚之夜……来日方长。”沈君微微拱手,算是道贺了今日的喜事。
傅明渊眸色幽深,因为这句话而脸色有些变了,沈君已经是入座在他的对面,两人相看不语,而在一旁的花景桓更是沉默不语,屋内的气氛顿时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