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神记忆黑洞-第5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霄黎神君,大爱苍生令人敬佩。”
老者眯眼笑着,是看淡生死的模样:“这些年浑浑噩噩总有要睡过去的感觉,临了了能苍生献身,可谓死得其所”
泽渊:“神君独子早殇,今不是还有个孙子尚是幼年么。神君苦苦撑着没有沉睡,不正是为了孙子,如今却要舍下孙儿,献身大阵。”
霄黎神君却是看淡:“孙儿自有神殿照看,无需我来担忧。莫废话了,快些镇压住魔界要紧。”
这压魔大阵厉害归厉害,却也看什么人用,神界连刚成年的神都派上来了,可见这威力比之从前大大降低。那魔界之门几经反复,始终涌动不安,原本应该或被压散或被大阵净化的魔气却越散越多,导致原本灰蒙蒙的天地,变得黑不可见,若不开个天眼可谓伸手不见五指。
仙妖冥界的人因受不了这魔气,远远退开,又不敢离开。传说神界镇压魔界是极容易的事,但许多年前便听说神界式微,不曾料到如今竟弱成这般,要他们这三界出力不说,压魔大阵压下来,半晌没有压住魔气。
那些刚成年的神,稚嫩的面孔,让人的心为之一颤。与之相对的,是老年神的那鹤发鸡皮,像扶月与泽渊这般正值大好年华的神,竟不足十之二三。
青黄不接的神族,难以把压魔大阵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渐渐的,魔气越来越多,糊得眼前什么也瞧不见,只看得见压魔大阵的光在微微闪烁着。
妖皇兄妹终于知道,为什么扶月上神催促他们修炼。真不是在给他们立功的机会,而是神界真的镇不住场面了。可即便他们全力以赴,也不过起了 一丁点微不足道的作用,魔域煞气冲破大门的力量之强大,强大到让人不敢想象,一旦真的让魔界翻了天,这世间将是什么样一个景象。
有了玄天君的一死相助,魔气磅礴涌出,莫说镇压,就连压魔大阵都有被掀翻的趋势。神主在上空全力护阵,神情不见轻松。他在位期间七度镇压魔界,前一次便力不从心,这一次比力不从心还要力不从心,只怕是当真要献祭一位神了。
“霄黎神君!”
霄黎神君得令,正要以身殉阵,却听身边泽渊忽道:“且慢。”
霄黎神君一个反应的工夫,便见泽渊收了势,大阵因少了他这分力,肉眼可见松动了。姜梨明显感觉到手上受到的反力加大,又加了两分力道才堪堪稳住。所有的神,都和她是一样吃力的表情——少了泽渊,这压魔大阵差点被拱翻。
他泽渊,论实力,稳居神界上游,却因这血统踏不进那神殿成为人上人。他这一收手,霄黎神君就不敢再收力出阵,若不然一下少两个人可就真的压不住了。
姜梨大惊:“你疯了!”
泽渊走到阵位边缘,回头瞧她,露以一笑,从怀中掏出那只被他私藏的钗:“这东西,我就当是你亲手送我的。”
“你回来!”
霄黎神君气急:“好小子,我这老头死了便罢,你犯什么傻!”
“你回来,我们有话好好说!”姜梨无法自持,大喊着叫他停下。
泽渊把钗藏进胸口,将手盖在上面:“我为苍生献身,你我兽族便再不会叫人轻视。师姐,我祝你今生顺遂无忧,师弟我先去一步。”
他转回身,飞快地朝着大阵中心去了。
第67章 吾爱,泽渊。
他一头扎进黑色的大阵中心。
“泽渊!你回来!”姜梨喊着他的名字; 声音被淹没在压魔大阵发出的轰隆巨响中,阵心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大阵终于获得了巨大的力量。狂妄躁动的黑色煞气被瞬间镇压下去; 软而无力地沉到地面; 慢慢被大阵或是打散,或是净化。
天地间黑色的雾气极速散去; 大阵中心也逐渐显露出来,那里空无一人。
神祭。
这便是神祭,威力那么大,却那么的残酷。它靠着吞噬一个神的元神,灌注给大阵摧枯拉朽的力量。谁说淬骨池里 淬炼出来的不算做神; 他用他的生命去驳斥这样的歧视,若不是神,这魔界又何以能被他的元神压制。
姜梨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一个表情面对这空荡荡的眼前,连她的心脏都快要静止。脚下这片土地; 没有泽渊一丝一毫的气息; 没有了; 这里唯余有一只他本想私藏的钗。
世上再不见了那个人。
她原本想保护他来着……他可真傻; 被人“耍”了,还一门心思去为她好。她最后非但没能护下他; 反害死了他; 可是为什么呀……她从头到尾可曾做错过任何一件事; 为何非得面对这样的惨烈。
她把金钗从地上拾起,轻轻用拇指感受他留下的余温。钗上有凹凸字迹,细细去瞧,那钗在他手里被刻了几个字。
“吾爱; 扶月。”
这几个字,仿佛能刺痛她的眼睛。她说什么来着,怕后悔,怕有许多的来不及,所以那天回吻了他。这一下,是真的后悔,又是真的来不及。
“扶月!”燎原君赶过来。
姜梨把金钗拽在手里,回过身去,脸上终于有了变化,她的眼神如刀刃锋利,蕴藏着的仇恨的种子终于发芽:“别过来!”
她扯下胸前的璎珞扔到地上,璎珞被地上锋利的魔石割断,珠子散了一地:“你,燎原君!这所有的因,都是因为你,所有的果都是我们咽。师父何辜,泽渊何辜,我亦何辜!快收起你那深情款款的模样,我见了恶心。”
燎原君不料她竟变脸,僵了表情立在她面前,想解释却哪里解释得出半句。是的,都是因为他,他却最是好端端的。
神主却如何听得她提起这些,众神尚不及庆贺再度镇压了魔界,却先看见神主广袖猛扇,一掌打在扶月肩头。
“放肆!”他猛烈咳嗽着,“泽渊献祭,本尊断不曾逼他,你将怨气洒在我儿身上是何道理。呵斥储君,谁给你的 胆!”
姜梨坐在地上,忽的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条命,她的泽渊用一条命换不来神主正眼相看,他的牺牲,根本就错了。
燎原君急忙上前拦下:“父君!那件事……”
“住口!”
当年燎原君犯下的错,他自己都想当众认下,神主却始终不肯。且看看,傻师弟,你的死到底改变了什么?什么都没有改变啊。
今日魔界已被镇压,距离下次入侵又会经过漫长的岁月,神界有足够的时间为下一次的镇魔做准备。那么对于神主来说,血统不纯的兽类已经除掉一个了,还剩一个何不一起除掉,免得他陨落之后又生事端。
“神主是想杀我么?”
神主满面怒意:“你随意插手下界之事,诛杀冥王本就是罪不可恕。今又以下犯上,亵渎我神殿之物,罪加一等,不死不足以服众!”
地上那条璎珞,被她摔得滚落一地珠玉。就为了这个么?她和泽渊的命原来这么轻贱,连个死物都比不上。神主今日是铁了心要维护神族血统,儿子有没有后与之相比他都不在乎了,多大公无私呵……他抬掌打下来,燎原君匆忙阻拦,那一掌落下,却没有半分力道打在姜梨身上。
倒下的是素华。
这一头的争执早就引得众神围观,仙妖冥界的人手也都在看着。方才那大阵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泽渊上神献祭了,转眼扶月上神又被训斥。
素华自然是要维护师尊的,扑上来的一瞬间被打回原形,扑腾了两下翅膀,就地晕死过去。若不是燎原君拦了一下,她定要命丧当场。
天君扑上来,抱起新婚的妻子双眼血红,他亦如姜梨一般,有满腔愤懑,然面对着天地至尊却评不出个理来。整个师门上下,死的死,伤的伤,叫 人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姜梨紧紧拽住手里的钗,笔直地站起来,挡在两个徒儿跟前,哼笑着:“带着素华走吧,这里连我说话的份儿都没有,更不会有你们的。飞蛾扑火的事,不要做,没有意义。”
天君挣扎片刻,终究含泪带着素华赶去疗伤。
“神主只手遮天,当惯了主宰,可知这世上总有人,不论你怎么压,她都不会成为你顺眼的样子。我扶月,历数万年的修炼,神该尝的苦我尽尝来,神不必尝的苦我也咽下……我把护卫苍生当作己任,我像一个神一样去做我该做的。”
神主想上前阻她说话,再被燎原君拦下,气得猛烈咳嗽。
“泽渊冲出去的时候,我该去拦的,可我没有……我不敢松开手,我怕大阵被毁在我一人的私心上。我的心里,装着苍生,装着神族,装着大爱……可我忘记了,起初,我吃尽苦头只是为了能够有尊严地活着。”
“可笑的是,为神数万载不曾得到认可,又谈何尊严。”
“神族容不下我,不是我不配为神,是神族不配为我归宿。”
不知是谁大喊了声:“这魔气?这魔气……她入魔了,快阻止她!”
被打散在周围的魔域煞气,疯狂地钻入她的体内,原本昏暗的天地因为她的缘故渐渐变得清明。所有的魔气,汇集到她的身上,染黑了她的眼睛。
自神入魔,古往今来从未有之。
神主指着她,咳嗽起来不能自持:“她本就非我族类,果然……果然非我族类,竟堕落成魔!给我杀了她!”
燎原君:“不可!”
众神方齐力开启过压魔大阵,正是虚弱之时,扶月入魔虽也魔力薄弱,可他们也难压制住。况这位燎原君倒是情根深种,拦在前面,流泪喊着扶月的名字。
“扶月你清醒一点!是我,都是因为我!是我妄动星月盏,是你替我背了罪,你回来,我求你!”
魔气与神力在体力互博着,姜梨 忍受着身体里撕裂的剧痛,对燎原君的呼喊充耳不闻。虽痛苦不堪,可好不痛快!她做不得神,那便成魔,从今以后终于可以为自己活。
众神被燎原君拦着,远远的天君忙着救治天后,下令不得插手神界事,妖皇兄妹冷眼瞧着,新的冥王同样默不作声,竟没有一个有意去帮忙阻拦扶月入魔。
眼前乱糟糟的,吵得耳朵疼。姜梨瞧了眼魔域大门,又望向素华的方向,她的好徒儿安睡在夫君怀里,看天君的神色,应是已救回来了。魔是无情的,可她有情,她唯挂念着师父,徒儿……这一去,许是永生不再相见。
她闭了闭眼,抛下所有头也不回入了魔界之门。
暗黑的世界里,隔绝了外头的一切响动,听不到燎原君的呼喊,听不到神主的斥责,也听不到所有想要挽留的人唤她的声音。
她觉得,终于舒坦了。
手里紧紧拽着的金钗勒红了她的掌心,她把手摊开,冰冷的脸露出一抹笑:“没有征得你的同意就带你来了这里,但我知道,泽渊,你会愿意陪着师姐。”
她轻轻摩挲着被他刻下的那几个字——吾爱,扶月。
这世上所有人都可能背离她,唯独泽渊不会,润物无声是陪伴,他一直都在。
一颗热泪滴在钗上。
吾爱,泽渊。
第68章 魔界
如果说神界的天是最清澈的天; 那么魔界的天就是最浑浊的天。
整个魔界空荡荡,她一步步往里走,轻轻的脚步声回响着。压魔大阵压下来; 将魔界的魔气净化了十之八九; 还有一部分已经汇聚成体的魔气被打散,此刻飘散在空中; 慢慢地往她的身体里钻。
从神入魔,自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这个过程是极痛苦的。她难受地停住脚步,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