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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部分

沉冤昭雪之后 完结+番外-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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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重镜一喜,忙拽进他的衣襟,期待地看着他。
  云砚里还在双手环臂笑嘻嘻地看好戏,听到这句还在思考“回啄”是什么,下一瞬就瞧见顾从絮抱着相重镜保持着这样极其暧昧的姿势,垂头在他眉心轻轻落下一吻。
  云砚里:“……”
  云砚里瞬间笑不出来了,他神色木然看着,手指轻轻一动,一把剑跃然掌心,被他狠狠一握,剑锋骤然发出一声剧烈的嗡鸣。
  云砚里努力保持着镇定,冷冷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
  “解、释。”
  相重镜被吻了下眉心,呆呆伸出手捂着被吻住的地方,神魂出窍似的,好像都没了灵智。
  顾从絮见相重镜终于安稳了,正要和云砚里解释,外面传来一声旱天雷的声音,还伴随着“哎呀”一声惊呼。
  他一抬头,白衣白发的云尊主正站在门口,满脸肃杀之气的漠然看他。
  知雪重也在一旁,她大概被吓住了,正抱着云尊主的手臂往他身后躲,露出半张艳丽的脸蛋,掩着唇诧异地看着顾从絮和相重镜。
  那旱天雷便是从云尊主身后传来的。
  若非知道不能吓到知雪重,他的雷大概早已经落到顾从絮身上了。
  顾从絮面不改色,将彻底安分下来的相重镜轻柔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这才转过头来微微一颔首,看在他是相重镜父亲的份上没有彻底失了礼数。
  “云尊主。”
  云尊主不想同他废话,惜字如金。
  “遗、言。”
  顾从絮:“……”
  云砚里还会想着要顾从絮“解释”,他爹可倒好,直接省略所有步骤,跳到“遗言”了。
  顾从絮的桀骜不驯是骨子里的,此事他并未做错,对云尊主的杀意和厌恶根本不放在心上,他冷冷道:“云尊主不愧是云中州尊主,果然神通广大杀伐果决,若是当年相重镜被封石棺六十年时您在九州,想必他也不会是今日这番模样。”
  这便是在赤裸裸地嘲讽云尊主前些年什么都未做,相重镜一回来却端着一副父亲的架子。
  云砚里听得眼皮一跳,恨不得冲上前去捂住顾从絮这张不怕死的嘴。
  云尊主根本不听他在胡说八道什么,漠然道:“这就是你的所有遗言吗?”
  顾从絮和他冷冷对视,五指猛地一蜷,整个化为龙锋利的利爪,就连小臂上也缓缓覆盖上漆黑的龙鳞。
  见两人似乎真的要打起来,云砚里吓了一跳,忙道:“父尊!顾从絮和玉舟有生死契,您若对他动手,玉舟……”
  “不过生死契罢了,我能抹去。”云尊主漫不经心打断云砚里的话,冰冷的眸盯着面前那浑身散发着令他厌恶又忌惮的气息的恶龙,“玉舟根本不知道自己养在身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迟早有一日,他会死在这条三毒龙手里。”
  云砚里根本不懂云尊主到底在说什么,但能察觉到他身上毫不掩饰的杀意,疾声道:“父尊!”
  云尊主决定的事从不会轻易改变,云砚里唯恐顾从絮在相重镜不知道的时候被杀死,连忙去求知雪重。
  知雪重呆呆看着靠在椅子上的相重镜,许久才抖着唇喃喃道:“他不是说……没受过多少苦吗?”
  周围倏地一阵安静。
  云尊主指尖凝聚起的灵力猛地一散,偏过头去看知雪重。
  知雪重拽着云尊主的袖子缓缓弯腰蹲了下来,只是短短几句话,她便隐约窥出相重镜在九州那些年必定过得异常悲惨。
  被封在石棺六十年……
  知雪重恍惚记起当年那人将他孩子扔到落川时,相重镜也是被关在小臂长的小匣子里掉入那波涛汹涌的水流中。
  知雪重自认从不是个矫情爱哭的人,但这才半日时间她便控制不住自己,眼泪悄无声息再次落了下来。
  云尊主最怕她的泪,见状也跟着蹲下来,拧着眉头握住她的手,熟练地哄她:“你看,云彩打雷了。”
  知雪重不看,依然轻声落泪。
  云尊主这些年用自己头顶上只有知雪重能瞧见的小云彩不知逗笑了她多少回,这一招骤然失效,他整个人都愣在原地,一时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该怎么哄了。
  好在知雪重也不是需要旁人哄他的人,很快就颤抖呼吸着站起身,撩着裙摆匆匆跑了出去。
  云尊主立刻去追。
  云砚里小声道:“我娘亲在为你解围呢。”
  顾从絮手中的龙化缓缓消退,他甩了甩手,蹙眉道:“多谢——他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迟早有一日,他会害死相重镜?
  云砚里摇头:“我也不知,但我父尊似乎对九州的三毒十分厌恶,八成只是讨厌你吧。”
  顾从絮却不这么认为。
  云尊主那个眼神,分明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不像是对厌恶之人的模样。
  三毒龙?
  那什么三毒,和自己有什么鬼的关系?
  顾从絮冥思苦想,连云砚里什么时候回去的都不知道,等到他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就瞧见原本乖乖坐在椅子上发呆的相重镜此时已经踮着脚尖爬上了塌,雪白的脚踝露在外面,正在悄摸摸蹬着足尖往锦被里钻。
  顾从絮:“……”
  顾从絮眉头一挑,快步走进榻边,一把扣住相重镜的脚踝。
  相重镜吓了一跳,浑身一抖,那脚踝上已经恢复原状的金铃倏地一响,叮铛一声如风铃般,仿佛能刺破顾从絮的耳膜。
  相重镜立马手忙脚乱地将锦被往身上盖,但他一时着急只盖住了肩头,露出半张通红的侧脸和鲜红欲滴的耳垂。
  见到他这番模样,顾从絮就知道了,他淡淡道:“你醒了,还记得方才的事吗?”
  相重镜头一回察觉到羞耻得要哭出来是什么感觉,他拼命蜷缩着身子往锦被里缩,喉中发出一声求饶似的呜咽,羞愤欲死。
  来一道天雷劈死他吧。
  

第83章 飞升之人
  相重镜的厚脸皮此时完全没了用武之地;他脸颊滚烫,整个人好像浇上一点水就能咕嘟嘟冒热烟。
  顾从絮蹲在床榻旁,扒着床沿幽幽看着他;喊他:“爹。”
  相重镜:“……”
  相重镜恼羞成怒,被这个调侃的“爹”气得直接坐起来;将身上的锦被往顾从絮身上丢去。
  “住口——”
  顾从絮微微一偏头,锦被擦着他的耳朵飞出去;正好落在欢天喜地朝他跑过来的孔雀身上;将它巴掌大的身子盖得严严实实。
  孔雀:“???”
  相重镜本来以为顾从絮会嘲笑自己方才那副蠢样子,但恼怒地对上顾从絮的视线,才发现他满眼都写满了幽怨和委屈;一丝一毫的嘲讽都没有。
  委屈?
  相重镜心想:“你委屈什么,我被随印搞成这副丢人模样都没委屈。”
  他瞪了顾从絮一眼,低低威胁道:“今日之事,不许再提。”
  顾从絮巴不得这样;他现在只要一回想起相重镜那副父爱泛滥的模样就又难过又没拧�
  见顾从絮点头,相重镜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干咳一声,将凌乱的衣服理好,坐在床边用足尖往地上探来探去——方才他跳上床太急;鞋子不知被他扔去了哪里。
  相重镜的足尖一动;那脚踝上的铃铛就叮铃作响;勾得顾从絮眼神一直往那半截雪白的脚踝上瞥。
  最后在细细密密的铃铛声,相重镜终于探到了鞋,匆匆将鞋子穿上,道:“娘亲方才哭了,我去哄哄她。”
  顾从絮点头;也没阻拦,看着相重镜一边绑头发一边快步走了出去。
  顾从絮孤身在那陌生的院落坐了许久,鼻息间相重镜残留下来的气息随着风的吹拂越来越淡,他茫然伸出手想要去挽留,却感觉到那温暖的风从指缝缓缓流走。
  直到整个房中相重镜留下的气息彻底消失,恶龙突然像是寻不到家的孩子,眸中全是破碎的失落。
  就在这时,风再次带来相重镜身上那熟悉的气息,让蔫哒哒的恶龙猛地直起身来。
  相重镜回来了。
  顾从絮正要往外走去迎他,后知后觉嗅到那股味道中似乎掺杂一个陌生的气息。
  不是云砚里,不是云尊主,更不是知雪重。
  顾从絮疑惑地走到门口,往外瞥了一眼。
  相重镜已经哄完知雪重,但却不是一个人回来,身后反而跟了一个容貌倾城的少女,正用痴迷又矜持的视线盯着相重镜猛瞧。
  相重镜有些尴尬,根本不知要如何和她相处,只能尽量温文尔雅地拒绝:“真的不必侍奉,你……”
  穿着粉裙的少女眨了眨眼睛,脆生生道:“尊主和夫人既然指使了我前来伺候少尊,我必定奉命行事。”
  相重镜:“……”
  相重镜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拒绝的话他一路上已说过无数次了,但这人却还是死死跟着,相重镜不好对少女恶言相向,只能任由她跟了回来。
  相重镜刚踏入门口,本能去找顾从絮,视线一扫,就对上躲在柱子后,用一种看登徒子的眼神瞪着他的顾从絮。
  相重镜:“???”
  相重镜满脸懵然:“怎么了?”
  顾从絮闷声道:“没怎么。”
  说着化为一条小龙,一边咬着柱子一边盘着往上爬,不理相重镜了。
  相重镜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少女似乎得到了准确的命令,相重镜的日常琐事她全都争抢着去做,就差替相重镜喘气了。
  相重镜从未收到这么殷勤的照顾,哪怕是满秋狭也没细心到这个程度,但他并不觉得贴心,只觉得尴尬。
  半日不到,相重镜便头痛地让云砚里将这少女送了回去。
  整个院落终于清净了,相重镜还没松一口气,就见一个相貌英俊的少年乖巧地被白衣侍从带了过来。
  相重镜眉头终于皱了起来,指着少年问:“到底是何意?”
  白衣侍从传达云尊主的话:“少尊若是不喜欢女人,我们云中州模样端正身份尊贵的男人也到处都是,随便您挑。”
  相重镜:“……”
  相重镜恍然大悟,终于知道为什么那少女待他那般奇怪了,敢情是那个不靠谱的云尊主让他挑选道侣。
  顾从絮还在那啃柱子,从窗户旁瞧见院子里朝气蓬勃的少年,几乎是恶狠狠地将牙嵌进柱子里,一口将木头撕了下来。
  男人女人都有,呵。
  顾从絮将嘴中的木屑啐了出来,冷冷心想:“那你云中州有龙吗?”
  相重镜背后一寒,也终于明白顾从絮像是看登徒子一样看他了。
  相重镜深吸一口气,全然不管那少年眼巴巴看着他的眼神,沉着脸出了院落,朝着云尊主的大殿而去。
  白衣侍从见他胆敢擅闯尊主大殿,连忙上前去拦:“少尊止步。”
  相重镜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地一脚踹开大殿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白衣侍从立刻就要冲上来,大殿内传来云尊主的声音。
  “让他进来。”
  侍从们立刻行礼:“是。”
  大殿中,云尊主孤身一人坐在云椅上,撑着下颌居高临下看着相重镜,面无表情道:“有事?”
  相重镜长身玉立,冷冷道:“你是何意?”
  “你在九州就是这般学的礼数?”云尊主道,“对着生父说话的语气该是如此吗?”
  相重镜冷嘲热讽道:“是我的过错,在九州只顾着在夹缝中求生,从未去学过如何对待尊贵之人的礼数。”
  云尊主看到相重镜脸上的冷意,也知晓自己一时失言,沉默片刻也不想再寒暄,开门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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