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修士的穿越日常-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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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有一本书。
随手翻开,第一页写了几行字——
“世间万变更故新
会当太息摩铜人
脱裘取酒藉芳草
与子共醉壶中春”
笔锋温润,却有一股难言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心神一荡,顿时惊醒,喃喃惊诧:“这是……势?”
“势”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人。
“温暖”是势,“寒冻”是势,“锐利”是势,“柔和”也是势……
势,无处不在,无所不能。
而对于修行之人来说,“势”更是一种境界。
先天之下皆凡俗。
一达先天便立刻超脱凡俗之外,更有传说中“势”之境界者,天地竞遨游。
她合上书,放于一侧,走了两步,打量着房内的一切。
靠墙的位置放了一张横陈的架子,上面摆了半架子的书,封面有些残破,不知是主人常常翻阅还是放久了的缘故。
耳畔有脚步声传来,她心神一动,已回到了废墟上。
“小夏,你刚刚哪去了?”是青叔又转了回来,奇怪地望着她,不等回答,又匆匆忙忙地指着芦苇荡那边说道,“走吧,你里正爷爷有事要说,叫咱过去哩。”
她应声前往。
……
睡梦中被淅淅沥沥的声音吵醒,她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看身旁的小冬,小家伙睡得正香,丝毫没有被外面的雨势影响。
雨很大,落在茅屋顶上,悄无声息,顺着茅草纹理落下,在地上溅出一朵水花。
茅屋顶上隔了一层黄油纸,雨势略大些就会有水滴渗透过来,落在屋子里,滴滴答答。
她拿了两个木盆过来,放在漏雨的地方接住,又在屋内转了会儿,见没再有滴水的地方了,这才回了床上。
帮小家伙掖好被角,躺了下来。
早上的时候里正看着天,估摸着夜里会落雨,就催着在打磨场上搭了个临时的棚子,傍晚前将谷子都搬进了棚子里。
果不其然,半夜里就下起了大雨。
想到那将近两百亩未收割的稻谷,暗暗心疼了一番。
天边泛起微微光亮的时候,她才有了几分倦意,渐渐睡去。
第012章 一江之隔
苍梧朝堂之上,十九皇子熊泗望着身后的一众朝臣高声附和,霎时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泗儿,你……有异议?”
皇位之上的那人声音威严的叫人冷颤,也叫他心寒。
见他没有附和,那人的目光紧紧盯着他,声音又起:“嗯?”
他嘴角扯出一分苦笑,渐渐地躬下身子,跪倒在地,一贯的清冷无痕。
他说:“儿臣,附议。”
与他相对的另一边,七皇子熊洠成下冻龅贸训目煲猓智У匚赵谛厍埃鸥呶簧系哪侨烁吆埃骸案富噬鳎 �
身后呼声一片。
“吾皇圣明!”
“吾皇圣明!”
早朝散,群臣退场。
熊洠牍埃铀砼宰吖乓还岬乃菩Ψ切Γ辽矶乃布洌谒纤档溃骸袄鲜牛闶淞恕!�
马车渐行渐远。
他站在原地回首,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不过十年的时间,已是暮霭沉沉,杳无人气。
看不见的刀光剑影,明争暗斗。
“这……就是你曾自废修行也要嫁的人,你看到了么……娘……”
字哽在喉间,胸腔里满是无处宣泄的悲愤与难明,却再无人来为他解惑。
再转身,他还是那个天性凉薄的十九皇子。
……
十一月末,没有等来朝廷的赈灾队伍,却等来了楚王军的消息。
历时两个月的时间,楚王军势如破竹,接连攻破淄州、洛城、绵阳,一路北上,直取咽喉要塞山雄关,与李家村所在地只一江之隔。
面对楚王军的气势汹汹,朝廷的反应却让周边的一众大小人物有些摸不着头脑。
盛名在外的镇北大将军刘玺被一道圣谕留在了西北苦寒之地与伯己的军马日夜相对,却派了朝中的三品武将李瑞掌三军帅令,带领八十万将士直奔前线。
彼时,李家村的众人正聚集在平叔屋里,愁容满面,对于外面的世道变换一无所知。
平婶已经泣不成声,瘫倒在床前。
除了春婶和小和、小白两个小的,里正、全哥夫妻、青叔一家三口、光叔,还有空谷姐弟都来了。
今早的时候平叔突然病情恶化,高烧不退,脸色发白,完全失去了意识。
全哥学过医,最是有发言权,他猛敲了下身旁的桌面,寒声道:“必须要尽快找个大夫看看,否则……能不能撑过今晚还是未知!”
话落,平婶大呼一声,昏厥过去。
妇人们连忙将人抬到床上,望望旁边床上已经没了知觉的平叔,再看看身边的这个,心下酸楚顿生,也抹起泪来。
男人们的会谈还在继续。
空谷背着小冬走上前来,握了握平婶的手,又看看平叔,一时无言。
过了会儿,平婶幽幽醒来,看到她身边的小冬,眼神一瞬间的锐利,张嘴想要说什么,半天又咽了回去,平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屋顶,默默流泪。
自从平叔出事之后,平婶也再没有跟她和小冬说过一句话。
平叔为了救小冬而出事,她知道,平婶还是在意的。
平婶不能怪小冬,也不能不怪。
这样的情绪,她也在同时承受。
出了屋子,哇的一声哭出声来,伏在她的背上,声音哽咽。
“姐,我……我难受……平叔是不是要死了?是……是我害的对不对?”
或许,他才是最难过的那一个。
失去了双腿,这一辈子都无法再感受到在草地上奔跑的快感,让平叔卧病在床的自责愧疚也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虽然无人在他耳边提起,却仍能感受得到。
他从来就是这样敏感脆弱啊!
将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靠床坐下,摸了摸他的头顶,她说:“小冬,你要记住,平叔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活在自责里,知道吗?乖,躺好。”
他似懂非懂地躺下,泛着泪花的眼睛疑惑地看着她,仿佛是想从她眼里找到信服的理由。
“乖。”她微微笑了笑,爱怜地拍打着被子。
等小家伙睡着了,她背着竹篓往废墟那边走。
现在粮食能收的都已经收了回来,大片的田地都空着,众人又开始商讨起要重新种些粮食,以备来年。
虽然,收回来的这些,已经足够大家吃上几年。
李家村旧址那边时而能淘到一些还能用的物件,她无事的时候,就会过去看看。
全哥也正好出门。
上晌大家商议的结果出来了。
全哥背着平叔去镇上救治,兴许还有一两个大夫在,光叔也一块儿去,路上两人轮流背着,也轻便些。
平婶死活要去,叫里正劝住了,正闷在屋里。
李家村原本靠山而居,结果山崩倒塌,将唯一一条通往外界的路给堵死了,又兴起了几座新的山峰,想要出去,必须要翻山而过。
忙活了会儿,在山脚找了个凹形地歇下,她将竹篓取下放在一边,坐在废墟边。
想到了什么,她在怀了掏出玄戒。
此时正四下无人,她心神一动,又出现在无字府邸前。
熟门熟路地跑了进去,又到了那处院子。
还是那个房间,还是那本书,一切都好像没有变化,仍是她上次离开前的样子。
与此同时,离开的全哥三人,刚进镇,就被突然冲出来的官兵抓住。
“你们什么人?”
全哥毕竟是在医馆里当过学徒的,接触的贵人也有一些,碰到这事,没有被立时吓住,忙说道:“我们是李家村的,就在这附近。”
“李家村?”那官兵打量了三人一番,剑柄挑了挑平叔:“这,怎么回事?!”
全哥:“官爷,这我叔,被……被房梁砸到,发着着烧,正急着找大夫!官爷,您放我们过去吧!!”
官兵哼哼了两声,和旁边围着的几人眉来眼去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镇子月前发生了震动,是整个苍梧国都知道的事情,他们自然也清楚的很。
又问了几个问题,确定了全哥三人的身份之后,手一挥,立刻有人上来拉平叔。
“唉——唉干嘛?这是做什么?!你们要做什么……”
光叔只觉得后背一轻,却是几个官兵将平叔拉下来,扔在了旁边的铺子门口。
铺子们大开,有身影躲在门后。
官兵拍了拍门,嚷嚷着:“出来出来,快点!把这人送大夫那里去啊!听见没?”
他指了指平叔,朝屋里喊了两句,里面的人不敢出来,半天没动静,他也不在意,转过身对全哥和光叔说道:“好了,事情给你们解决了,那你们俩……是不是得跟我走了!”
说着,一哄而上,将全哥两人提着往府衙的方向走。
两人试图反抗,叫众人反剪着胳膊,动弹不得。
“这是要做什么?!放开我们!”
“做什么?征兵!”
第013章 生死茫茫
平叔走后,平婶自回来之后第一次走出了家门,每日早早地爬上山顶,就在哪里坐着,一坐就是一天,望着山的那一边,日夜盼着平叔能够平安归来。
一连多日过去,没有丝毫消息。
大家越来越急躁,快要等不下去的时候,终于某天傍晚,远远地看着有一个人往山上跑。
是全哥!
他身上还穿着走时的衣服,却已破破烂烂,满身血迹。
看到平婶,他双目猛地瞪大,喉间吼着:“回去!回去!快!”
平婶拖着他一路往山下走,得到消息的里正和青叔正往这边赶。
更远的,通往外界的山脚,看着地上断续的血迹,一人伸手沾了沾,喝道:“准备上山!追!”
全哥被抬回了村里,只见他狼狈模样却不见其他两人,众人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平叔……平叔在我们到镇上的当天夜里就去了……我们被强征入伍,直接被拉上了前线,光叔……没了……我……我趁乱……逃了出来……那些大官也都跑……跑了……没了……别出去……你们……”
话未说完,已经断气。
屋里寂静无声。
平婶不再大喊痛哭,直愣愣地看着没了气息的全哥,眨了眨眼,走过去,推了下,没动,又推了下,还是没有反应。
当天夜里,平婶和全嫂两人靠在一起,用一把剪刀了结了此生。
两人不哭不闹,走的很安详,似没了近日来的烦忧,眉头也不再皱起。
剩下的人似早有预料,什么也没说,好好的安葬了几人,也给平叔、光叔和全哥弄了衣冠冢。
空谷有一件事没有跟里正说。
那天夜里,她在山脚下碰到了官兵,可能是尾随而来的人吧,她没来得及细问。
当清风剑响起的时候,所有的惊呼与恐惧都消失了,世界从未如此安静。
那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已经很久没有梦到的留白宗。
天地间只剩下鲜红一色。
她仿佛一个无人知晓的鬼魂在留白宗里游荡,眼睁睁看着那些入侵者大摇大摆地离开,看到宗主爹爹的头颅被利刃破去,被放进漆黑的箱子里,看到自己的无头身躯倒在半山腰的泉水边,慢慢腐烂,看到留白宗的弟子们个个死后无人入殓,山门也成了一处死地。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上升,越飘越高,到了云霄,到了天空的尽头,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