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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刺客列传之萤光 完结+番外-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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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这烦恼也消去了。
  隔着公孙念,公孙钤握着陵光的手,千言万语,诸多怜惜感激,都在含情脉脉的对视里。
  一诺,念念不忘。
  一眼,地老天荒。


第27章 故国·故人·故事
  钧天旧历三百四十六年八月初,四国盛会于天枢衡安城举行。十多年前沂水之盟成效显著,四国国力亦非昔日可比,然到底是势均力敌,至今仍维持着盟约关系,不曾断绝。铸币权仍归瑶光,瑶光也凭此日益富裕,其余三国百姓多有迁入。为了缓和矛盾,天璇、天枢不得不为迁入瑶光的百姓划分了数座城池,作为回礼,瑶光拿出了一年税收的一半分给天璇和天枢,陵光和孟章的脸色这才好看了许多。至于天权,于昱照山开通通商之道,与瑶光往来密切,一荣俱荣,还是那个最有钱的国家。
  四国盛会就是执明发起的。他弄这个的理由很简单,就是为了周游四国,给他们家年过二十还没有个心上人的慕容晗挑个合眼缘的王君。至于为什么已过及冠之年还没有心上人,执明提起来就想甩一把辛酸泪。
  慕容晗自幼跟着慕容离长大,眼光也像极了慕容离,挑剔!要心上人长得跟皇叔父一样美,或者跟天璇王一样气度高华,或者跟天枢王一样坚韧可爱。他以为阿离那样谪仙般的人物是能随随便便就找得到的吗?他知道天璇王的气度是如何培养的吗?他理解天枢王多不希望被人说可爱吗?臭小子贪玩不想册立王君被人管着就直说,找一堆绕七绕八的借口故意折腾谁呢!阿离都为他这事愁得睡不着了!
  执明把执瑛也带上了,只当出来玩。
  后来发现天璇王陵光不但带上了大儿子公孙念,还带上了小儿子陵以桓,不由得心塞。
  他也想再要一个孩子,可惜神医后来又送了一颗药给天璇王之后就消失不见了,到现在还没找到他人呢。
  天枢王孟章和王君仲堃仪把招待他们的盛宴摆到了一个美丽的山谷之中。谷中青草如茵,果木成林,一条小溪穿流而过,胜似人间仙境。一行人来到山谷就分散开,撒开了欢玩。
  执明拉着慕容离去溪边垂钓了。没办法,他们家王君喜静,就算他再坐不住,也要陪着。
  陵光拉着公孙钤去摘果子,公孙钤个子挺拔,一抬手就能摘到,把陵光乐得眉眼弯弯,过了而立之年还存了几分孩子气。
  孟章拿着雄鹰上画青龙的风筝,旧地重游,二人在斜坡上坐着,一边放风筝一边闲聊。
  公孙念今年十四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乍见执瑛便倾了心,一刻不离地跟在执瑛身后献殷勤。公孙念性子既不像公孙钤也不像陵光,大概是幼时被宠坏了,活泼得过了头,没有安分的时候。执瑛却是翻版的慕容离,不爱说话不爱笑,腰间挂着玉笛,兴致起来就吹奏一曲。执瑛坐在一棵花树下吹笛时,公孙念就蹲在一旁痴痴地看他。
  慕容晗不好跟十几岁的孩子凑在一起玩,自己拿了弓箭去猎野味,经过花树时看到那一幕,不由得暗自同情公孙念任重道远。
  等到了溪边,慕容晗瞥见天枢太子孟之淇,心中又是一番纠结——昔日的孟章叔叔长了他几岁,他生得太迟,如今的孟之淇小了他几岁,他又生得太早!
  慕容晗带着一腔幽怨走了。
  孟之淇蹲在灌木丛前,看一只白兔探头探脑,看得入了迷。他如今十三岁,身量不算高,跟孟章有些像,可模样却越来越不像孟章和仲堃仪,眉目之间英气十足,没有君王相,却有大将之风。为此,仲堃仪没少头疼。
  不远处,年纪最小的陵以桓蹲在溪边的石头上,探手去捉水里的小鱼,俊美的脸庞上没什么笑意。他不像公孙钤,也不像陵光,跟哥哥公孙念也不大像。早在数年前他被立为太子,小小年纪便养成了老成持重、不苟言笑的个性。不过也只有家人知道,他若笑起来,比谁都好看,如春风过面,如春水融雪。
  孟之淇盯着看的兔子到底出来了,蹦蹦跳跳,一路跳到溪边。闻声转头的陵以桓还没瞧见是个什么东西,脚下石头一滑,他整个人坠入了溪水中。溪水不深,奈何他从未下过水,吓得手足无措,立刻沉入了水底。孟之淇飞快跑过来,扑通一声跳下去,偏偏没选对地方,跳进了水中漩涡,一个不稳身子也歪了,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溪水。
  水下,波光粼粼,阳光穿透水层,困在水底的两个人无意中正眼看向对方,莫名头痛起来,一个捂着耳朵痛苦摇头,一个按着心口无法喘息。
  哗啦啦!孟之淇和陵以桓被附近钓鱼的执明和慕容离赶来后一手一个抓起来,放在了溪边。响动声把其余人都引到这边。孟章和仲堃仪扶着咳嗽不止的孟之淇,渐渐地发觉这孩子看他们的眼神甚是奇怪。陵光和公孙钤给陵以桓擦脸的时候也发现了。陵以桓望着公孙钤,似乎受到了莫大的惊吓,等余光瞥见慕容离和仲堃仪,更是吃惊得合不拢嘴。
  孟之淇也是如此。
  当时一片混乱,孟章和仲堃仪、陵光和公孙钤以为孩子们落水受了惊,就没有留意。回到城中孟之淇听仲堃仪叫他皇儿,目瞪口呆,仲堃仪便开始纳闷。而陵以桓听公孙念叫他弟弟,然后转头就叫公孙钤父亲,也是一副骇然的表情,公孙钤也是郁闷无比。叫了医丞给诊治,医丞也断不出所以然,只说是二人落水受了惊吓。但很快,孟章和陵光都发现,两个孩子变得太多了。
  孟之淇和陵以桓都不再叫他们父王,甚至压根没再说过一句话。与他们谈心事,致歉当时未能看好他们,他们两个始终都是漠然的神情,而且看上去似乎很尴尬,不愿与他们对视,更不喜他们拥抱。
  如此担忧了好几天。
  某日一大早,孟之淇不见了,孟章慌得不行,遣人到处找,仲堃仪心细去了马厩,发现自己给孟之淇挑的千里骏马消失了,不见的还有公孙钤骑来的那一匹。还没去问,天璇王已经派人来问是否有人见过陵以桓。
  两个孩子莫名消失了。
  父亲们自责不已,纷纷责怪自己当时未能看好孩子,也都遣出了最多的人到处寻找。天权和瑶光相助,一同派出了死士。
  数日后,瑶光死士送回密报,慕容离也跟着消失了。
  慕容离按照死士提供的马蹄踏过的痕迹,一路寻过去,那路线起初凌乱,后来却直指一个地方——天玑王城旧地。
  慕容离赶到时,天近黄昏,城门最后一□□查正在进行。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的孟之淇牵着马,孤零零地站在一旁,仰头看着城门上陌生的字迹,脸上还带着泪痕。进不了城,孟之淇失落而去,慕容离舍了骏马暗中跟随,看着他牵着马,来到天玑王陵,在大门外站立许久,最后绕过大门,寻了个角落□□而入。
  慕容离心中讶异万分,他悄悄跟进去,借着一个个墓碑隐身,渐渐地心思沉重起来。
  孟之淇好似在寻找某个人的墓碑,越走越往里面,而陵墓深处,极其压抑的哭声隐隐传来。
  有个略显稚嫩的嗓音低喊了一声——“小齐……”
  孟之淇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片刻之后,他发了疯一般跑过去,到了近前,看到的便是漫天晚霞之中,汉白玉的墓碑旁有个少年斜斜靠坐着,正低头哭得不能自已。
  陵以桓额头贴着冰冷的墓碑,望着那上面的字迹,稚嫩的脸庞上满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悲伤沉重。
  孟之淇停在他面前,看着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慕容离躲在一旁,神情动容。他似乎已经明白了。
  陵以桓也明白了。他哭声止住,抬眼看向孟之淇,嘴角动了动,笑也笑不出,哭也哭不出,表情说不出的古怪。待孟之淇磕完头,四目相对,然后视线都落在墓碑顶端那个玉佩形状的机关上。
  “王上……”孟之淇轻声喊。
  陵以桓抓住他伸过来的双手,往前探了探身子,扑入他怀里,与他紧紧相拥,哽咽着唤了一声“小齐”。
  昔日君臣,历经生死,换了容颜,重逢于此。
  他们的脖颈间,没有了那道骇然的伤口,可痛楚仿佛还在,赴死之际的悲伤遗憾也还在。
  十三四岁的少年,用尽了彼此的力气拥抱彼此,前世的情意不必宣之于口,而今也都明白了。
  “痛吗?”
  “痛。小齐呢?”
  “……痛。”
  相视一望,眼眶红红的,面容也是前世熟悉的那般,只是有几分昔日的影子,越看越觉得彼此好笑,于是不约而同笑出了声。笑完拉着手,看着写着他们名字的墓碑发呆。
  夜幕垂落,天黑了。两个人茫然地看着对方,不知道何去何从。
  “天玑没了……”陵以桓叹气,“王城换了名字,王宫做了官署,一切都变了。”
  “是臣的错,王上受委屈了。”孟之淇低下头,愧疚万分。
  陵以桓摇头,拍了拍他头顶:“不怪小齐,都是本王……罢了,成王败寇,我没什么好遗憾的。上天让我再见到你,我……我别无所求。”
  孟之淇笑了一下,伸手抹去他眼角的一滴泪。
  “我也是。”
  孟之淇侧过头,在陵以桓唇上轻轻碰了一下。陵以桓没有拒绝,只是笑。这一笑,与昔日天玑王蹇宾十足地像。
  慕容离不由得咳了一声。
  两个少年立刻搀扶着彼此站起身,警惕地扫视四周。待慕容离现了身,目光俱是复杂万分。有恨,有恼,有无奈,有释然。
  慕容离叹息,拱手一礼:“世上奇遇,数不胜数。你们也算是其中之最了。天玑王,齐将军,既然时光已逝,又何必让一切归旧?不如,顺其自然吧?”
  陵以桓,昔日天玑王蹇宾冷笑,随后想起自己是个孩子的身量,孩子的容颜,还曾被眼前人抱在怀里过,便尴尬起来,一句话也不说。
  孟之淇,昔日天玑上将军齐之侃忍着不舒服开了口:“既然有此变数,又该如何顺其自然?”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们继续做你们的太子,做他们的儿子,只当山谷里的变动不曾有过。你还是孟之淇,他还是陵以桓。”
  “我……并不想做别人的儿子。”
  “可你们确实是他们的孩子。他们拼了性命换来的,用了心血养大的。”
  “早晚会被识破的。”
  “天璇王也好,公孙钤也好,天枢王也罢,仲堃仪也罢,都是聪明人。该装傻的时候,他们会装傻的。”
  慕容离转身要走,顿了顿回头看向蹇宾,笑道:“前世你为天玑旧俗所拖累,雄图壮志无法施展,累及齐将军。这一生,你难道不想施展你的抱负吗?四国盟约,暂无干戈,可四国之外有遖宿,还有大大小小许多个国家,逐鹿天下,早晚会再起狼烟的。齐将军英年早逝,可惜了赫赫威名,天玑王不想弥补于他?天玑是不在了,可天璇、天枢与天玑有什么分别?王之所驭,都是天下百姓,一国一境叫什么名字,其实并不重要。”
  慕容离离开了。
  蹇宾与齐之侃面面相觑,许久之后向彼此微微一笑,心中俱已了然。
  是啊,有什么不同?
  上天给了他们新的机会,为什么不能携手共进,做他们前世想做而未曾做到的事情呢?
  慕容离回到了衡安城,很快两个失踪的孩子也回来了。一切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同。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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