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之萤光 完结+番外-第2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㈧畛挠惺侄巍�
“公孙兄想要换些什么?”
“在下愿亲自前往天权,相助于解除疫情。所求不为其他,只愿瑶光与天璇平息仇恨,慕容兄……与吾王不再相互恶言相对。”
“你若跟去天权,只怕赶不上你们的孩子出世了。”
公孙钤愣了一下,随后苦笑。
公孙钤没料到慕容离早就打算放他回天璇了,他若是撒手不管,也并没有什么。可是想想慕容离每每拿着陵光的信,故意说一些离间他们二人感情的话语,便觉得此次让慕容离欠他恩情的机会难得,唯有对不起陵光与他们即将出世的孩子了。
慕容离一行人很快到了天权,天权倒没乱起来,只是病患颇多,王城出入盘查尤其严格。守门大将听闻瑶光摄政王亲自来访,喜出望外,本来城门都打开大半了,想到了什么又把大门紧闭,无论如何都不放他们进去。
“城里疫情严重,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儿,王上还不扒了末将一层皮啊!”
放未来的王君进城,这不是送他去死吗?!要是让王上知道了,怎么也得诛他三族。
慕容离在公孙钤面前第一次感到尴尬。
最后还是庚辰厚着脸皮说,他们主子愿意跟天权王同生共死。庚辰说这话时,慕容离瞪了他一眼,随后毫不留情地戳穿真相——“天权王曾收留我一段时日,恩情未还,我不想听到他的死讯。”
守门大将暗想是不是把自己毒哑了比较好,省得哪天不小心把“恩情”之类的话透露出来,惹得王上悲愤之下诛他九族。
慕容离刚刚踏入天权王宫大门就昏倒了,负责接待的莫澜甚是尴尬——这来救人的人一进门就病倒,到底是来救人还是被人救?还是天权疫情严重到连救人的人都无法自救了呢?
执明听闻慕容离来了,而且一来就病了,硬是拖着病体去了向煦台。怕疫情传染给慕容离,他在外间焦急地走来走去,心里又是喜悦又是难过,既担忧又后悔。
医丞很快就出来了,看上去高高兴兴的,只是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十分之清晰。
“阿离打的?”执明诧异道,“你说什么惹得阿离这样生气?”
医丞喜滋滋地说:“无妨无妨,王君大人一时难以接受也是情理之中。啊,对了,微臣要贺喜王上,咱们天权后继有人了!”
在外间坐着喝茶的公孙钤噗的一下喷了茶,君子之风荡然无存。庚辰看看公孙钤,再看看犯傻的执明,闪身撞开内室的门,进去了。
公孙钤收起错愕的表情,还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微笑:“恭喜天权王。”
屋子里,慕容离叹息:“我早知会有这么一天,可他真的来了,我又觉得……难以接受。这着实太诡异了……我并不想……”
“主子不想要,那就不要。”
慕容离没再说话。
执明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很快离开了。没过多久,近侍慌里慌张哭着来报,说是天权王又昏倒了,气息奄奄,命在旦夕。
慕容离很快来到执明寝宫,见他躺在床上,便拿长箫戳他腰腹,冷笑道:“方才还在门外偷听,怎么才几炷□□夫就倒下了?王上不要装死,天权子民身在水深火热之中,你不救救他们吗?”
执明一动不动,神色憔悴得有些可怕。
慕容离弯下腰,推了推他,不那么生气,甚是无奈:“好了,王上,不要再吓人了。时间紧迫,怎能耍性子呢?”
执明还是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微弱不可闻了。
慕容离忽然慌张地厉害,使劲推了执明一把,见他没反应,改为两只手拽着他胳膊要把他拽起来,执明依然紧闭双目,面如死灰。
慕容离后退了一步,头晕目眩,跌坐在了执明床榻前,一只手还揪着执明的衣袖。
庚辰和公孙钤立即上前来看,一个要把慕容离扶起,被慕容离甩开,一个探了探执明鼻息,惊得脸色都变了。
慕容离看到公孙钤的反应,转头看向执明,蓦地两行泪流下来。
这个人,是死了吗?
心如刀割,痛不可忍,莫过如此。
慕容离怔怔地看着执明的脸庞,想到那一天被执明捧着脸,硬是要与他对视,执明还让他笑一笑……慕容离忽的弯起嘴角笑了。他笑了,可是床上那人看不到。
“执明……”
慕容离哽咽一声,把额头贴在他手背上,轻声呼唤:“执明……”
第一次,把他的名字叫出口。
执明,执明,这个叫执明的一国之君,把世上最大的善意和宽容都给了自己,还有他身为一国之君本不该有的痴心和深情。
慕容离何其有幸啊……
昏倒之前,慕容离想,罢了罢了,就这样吧,瑶光失去的,他失去的,就当一切都已经偿还了。他若还活着,自己或许应该开始新的生活,从过往的痛楚和沉重的回忆里脱身了。
只要他还活着,姻缘可以许他,孩子也能留下,谁让他缠着自己不放,让自己习惯了他的存在呢?
慕容离很快就醒了。他是体质不合,孕育子嗣易疲劳贪睡而已,算不上生病。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红的被单,红的窗幔,红的流苏,俗气,可是又格外喜庆。
这是执明的寝宫。他去看执明的时候,执明就躺在这张床上。
扭了扭头,执明侧着身子躺着,见他醒了,顿时露出了笑容。
随后,执明被慕容离甩了一耳光。不算用力,也可能是他如今体虚乏力又饿着肚子的缘故。
“阿离……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执明委屈不已,揉着自己的脸。
“那你为何突然昏倒?”慕容离冷着脸问。
执明尴尬又心虚,犹犹豫豫,还是讲了。
他在外间听到阿离说难以接受腹中的孩子,不想留下这个孩子,想着阿离是怕孩子因出身而不被天权的人接受,就跑去医丞那里要了一剂绝嗣的汤药,煮过之后喝掉,准备告诉朝中大臣他以后不会再有孩子了,阿离与他的孩子就是下一任天权王。可是他感染疫病,体虚之时又喝绝嗣的汤药,一时受用不了就昏死过去,差点儿误杀自己。
慕容离愣了好久,眼眶湿润,抬手要打,又改为轻轻抚摸他方才被打的脸颊:“你这又是何苦……”
“我不愿阿离有一丝一毫的为难,也不愿阿离有任何后顾之忧。阿离不想被人当做怪物,那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就算阿离变成了怪物,也有我宠着。”
“我只是不想被人看到自己身形异样。”
“……阿离,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冲动。阿离定也喜欢这个孩子的!那,那我就封了向煦台,阿离只管在向煦台舒舒服服住着,等孩子生下来再见别人,可好?”
慕容离也只能说好。
他本是来帮忙的,结果出了这样的意外,谁还敢让他冒险?向煦台真的被封了,封得严严实实,除了庚辰在里面照顾着,能出入的只有执明。
五月转眼即逝,六月到了。六月初六那一日,王宫没有举行册立王君的大典。执明只在早朝上颁了一道圣旨,宣告天下自此瑶光摄政王即为天权王君,并把王君的赏赐分给朝中大臣,待朝臣准备退朝之际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本王与王君的孩子将于年底出生,望各位早早准备贺礼”,把一干朝臣吓得不轻就溜走了。
他忙着哪。为了阿离和孩子,他得把疫情给灭了,他得活着,而且要天权百姓都跟着他活着。
这一忙,就是足足一年多。
第二年的五月初三,是个好天气。执明颁发王令,宣告天权全境,疫情彻底解除。这番疫情伤亡并不重,多数人得到救治,不过是留了些体弱的毛病,尚可以弥补。执明免了三年赋税。回头算了一笔,觉得自己不如之前那么有钱了,心中略有不快。
疫情消耗金银是一方面,天枢借机大种药材敲诈了天权是另一方面,不过幸好天权底子厚,还是诸国之中最为富裕的。遖宿中间偷袭了瑶光一把,被瑶光和天璇联手击退,天权和天枢的钱粮兵力甚至还没送到就结束了。
想想他那世上第一可爱的儿子执瑛,人如其名,玉做的一般的小娃娃执瑛,执明浑身的不畅快都丢到了天边。
寝宫里,执瑛被太傅抱着,太傅怎么都不肯让给别人。执明心里不大痛快,太傅虽然没老到胳臂腿儿不利索的地步,但是到底年迈啊,万一把小执瑛摔了怎么办?万一把小执瑛带成了书呆子怎么办?越想越觉得太傅心机好重啊。为了天权的将来,连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小娃娃都要荼毒。执明忽然就想无所不能看孩子尤其靠谱的庚辰了,至少庚辰带着执瑛,执瑛绝不会受伤。
执明凭借父王的身份,强行夺回自己的孩子,把老太傅请回家休息。他抱着小执瑛在寝宫里转来转去,后来又去向煦台,但到处找不到他的王君慕容离。
召来服侍慕容离的近侍问过才知道,一大早天枢送来了文书,说天枢王有了继承人,已经满月。天枢王与王君大人仲丞相想为这孩子祈福,邀请天璇、天权、瑶光的王君参加孩子的祈福会。
“天枢还是那么穷啊,知道咱们天权和瑶光有钱,惦记着咱们的贺礼哪!”执明冲小娃娃执瑛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说。
执瑛板着脸,跟慕容离有七分相似的脸庞上带了几分不高兴,一个小拳头挥在了他父王的脸上:“啊啊!啊呜!”人家饿了!惦记着吃饭!你怎么就察觉不到呐!等父亲回来,本太子饿瘦了你等着瞧吧!
执明以为慕容离是给天枢王挑选贺礼去了,可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用膳,再把近侍召来一问,差点儿气疯了——“什么?跟公孙大人一起回瑶光了?瑶光泾河河水泛滥,王君惦记着赈灾,也想瑶光的王上了?”
本王的王君跟别人跑了!
“王上,王君只是跟公孙大人一起回瑶光而已,很快就回来了。”近侍心中暗暗鄙视。什么叫王君跟人跑了,你看得那么严,王君能跑哪儿去啊?太子还在这儿呢!
执明哪里管得了这些,准备了好几车的东西,给太傅留了口信说自己要去找王君,就带着太子执瑛匆匆回了瑶光。一路上,没有人陪玩耍的太子看着生闷气的父王,也觉得好郁闷。想父亲,就算父亲面无表情,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抱着他的时候也不如父王熟练,可执瑛还是想父亲。
本太子的父亲,是世上最好的,连父王都比不过!
紧赶慢赶,到底是让他们追上了慕容离和公孙钤的车马,也幸亏慕容离给瑶光带了许多救灾用的东西,行程慢了些。执明带着一行人来到慕容离夜宿的树林时,执瑛已经吃了羊乳睡着了。慕容离给儿子盖好小被子,示意死士看护好,就往远离人群的林木间走去。执明知道要挨骂了,乖乖跟在后面。无意中瞥见公孙钤坐在火堆旁发呆,执明不由得心生敬佩。为了不让自家王上有后顾之忧,硬是与自家王上分离两年多未见一面,公孙副相心性坚韧令人赞叹。
“你却是连一天都受不了的。”慕容离回转身,站定,看他那副表情,便知道他想些什么,冷声道。
慕容离骂他从不用说话的方式,他就盯着执明看,看到执明羞愧不已主动认错,苦求原谅,并再三保证下不为例。
执明这次撑得时间久了些——“不能怪我……是阿离你见外。瑶光也是我家,如今瑶光有灾,你都不跟我讲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