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里 完结+番外-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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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他今天来一店是跟贝达宁商量下一季的宣传活动,顺便把实在不知道向谁倾诉的私房话倒一倒给闺蜜右祎,这下好了,“全世界”从误会他们早就恋爱同居到意外得知初夜细节,反转来得颇为刺激,以至于当他头也不回地打算逃跑,还被“全世界”留了下来,拥上了小餐桌。
满桌目光灼灼,只有他垮个驴脸。没人说话,他扫视一圈,咳了咳:“咳,之前跟杨奕打架那回还有后来请假陪司老师疗养,估计你们也都大概知道了。我们确实才确定关系没多久,昨天也确实是第一次睡。回顾来路,过程是坎坷的,但结局挺圆满,还想问啥赶紧问,再这么没诺爻蛭遥揖桶颜馀韬焐杖舛俗呶孤ズ笮吕茨侵淮蟀坠贰!�
露露:“我我我,我想问你们俩谁先表的白啊?”
贝达宁:“那之前互相喜欢却都不知道,同住的时候不尴尬吗?”
微姐:“阿遥宠你到这个地步啦,居然肯让你在上面的。”
他们仨叽里呱啦地问,猛哥生怕自己格格不入,赶紧接了一句:“不是,我不太明白,俩男的怎么睡高兴啊?啥原理?”
桌上顿时再次鸦雀无声。
任舟扶着脑袋很想死,强打精神搓搓脸,总结陈词:“那都不重要。司君遥为我摔过楼梯,流过眼泪。送我治病,也让我有个家容身。总之我就爱他爱得不得了,他也一样。知道这个就够了啊,给孩子点儿私人空间吧求求了。”
他话说完,在座的都有些动容,虽然最后才了解了原委,但他们的不容易大家都看在眼里。微姐拍拍他手背,温声说:“从前一提阿猛为我摔楼梯,大家就直说羡慕。可是我和阿猛都晓得,要是没有那么多阻碍该多好,我们不过是相爱了,已经越过万水千山,却还要经历那么多磨难。但我们也都清楚,假如没有一起面对过难熬的时光,我们就不会像如今这样珍惜彼此的。小阿舟呀,我们都把你当亲弟弟待,难免关心过了头,糟乱八卦的,你别在意,今后哇,我们都是你的娘…婆家人。”
微姐说得他心头滚烫滚烫,知道刚才垮了脸把她们唬住了,怪不好意思,挠挠脸蛋儿小声讲:“我没在意啊,就是,虽然我一天天好像个拴不住的疯狗,但也总有害羞的时候嘛…”
大家甚少见他流露出这样的神色,纷纷敲碗起哄。任舟在他们的推搡里,看到了司君遥发来的消息:“被包养的家庭主夫阿遥遥出门办事回来了,买了菜,打算练习厨艺,不知小舟店长身在何处,方不方便我来接你回家。”
他边手指翻飞地回复,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在一店,他们吃晚饭,我没动筷子,想等你回来一起吃。”
“似乎听出一点阿舟想我了的意思。”
“臭美。快来。”
“好的,老婆大人。”
“哎!你一会儿来了别瞎叫啊!与我刚树立的形象不符。”
“阿舟,虽然但是,我想问一下,你刚是泄露了什么信息吗?”
“我没想昭告天下!是他们扒门缝偷听!”
“…单纯记叙还是,加了描写。”
“哎呀反正总之牛逼我已经吹出去了,说我是大猛攻,你得给我圆住了!回头随便你搞,我但凡要是求一句饶,这辈子跪着洗碗。”
他这誓发得别出心裁,司君遥失笑:“阿舟啊,没有必要。”
“我不管,那我不要面子的吗?”
“那我的面子…”
“要面子要我?”
“你这个逻辑…”
“要逻辑要我?”
话说到这儿,司君遥只能答应。
司君遥出现在店里的时候,猛哥先站起来,打算跟同样敢于为爱摔楼梯的壮士握个手。手还没伸半截,任舟就迎过去,扯了他一点衣袖,眨眨眼,转头打算正式介绍一下他这新鲜热辣的男朋友。
“那什么,我重新介绍一下,这是…”
“大家好,我是任舟家的受。”司君遥规矩又开朗地鞠了一躬。
空气凝滞,任舟呆若木鸡。
还好露露先反应过来,起身让了张椅子:“司老师你…”
“谢谢,我不坐了,屁股疼。”
“舟儿,你俩吃一口再走啊?”猛哥说话都带了颤音。
任舟这才如梦初醒,推着司君遥往外走,司君遥出门时还不忘热情挥手:“回去给我家猛攻做饭,下次再来。”
“我靠,你这是打击报复!”
司君遥抚了抚被他揉皱的上衣,一脸无辜:“没有啊,都是按阿舟的意思说的。”
他纯真的瞳孔在镜片背后忽闪忽闪,眨得任舟一阵心悸。从前被病拖着,他总是克制而压抑,极偶尔才会流露个性内瓤中生动的那部分。现在病程走向末尾,又跟他贴了心,被束缚的可爱与作怪便争先恐后后地跳出来。
“行吧,你爱说啥说啥。东西给我拎吧,怎么买这么多。”
司君遥捉住他过来抢口袋的手。“最近都没什么可忙,学着多烧几个菜,在家吃总归健康一点。你不是总抱怨常点的那家川菜油太大么。”
任舟低头瞧被他松松地拢着的手,路上虽然没什么人,但他从来没想过司君遥愿意这样明目张胆地牵他。“唔…也不一定非要学啊,你做你喜欢做的事儿就行,我也不挑嘴,有的吃就行。”
“我喜欢的事就是牵阿舟的手,给阿舟煮饭,晚上,还要抱着阿舟做…”
“啊你别在大街上说啊!”任舟吓得跳起来捂他嘴,被他灵巧地闪过。
“做做仰卧起坐什么的,锻炼身体。”
任舟撇嘴:“司老师,你真,切开直淌黑水儿。”
司君遥推推眼镜:“承让。”
把司君遥的买菜兜打开,任舟才更感受到社会的险恶。羊腿、生蚝、海参、韭菜、山药…司君遥这是把菜市场所有补腰子的都买回来了。什么给他烧菜,简直就是给他上膛。
“啥家庭啊,就趁四个肾咱也不用这么补吧?”
“平生第一次刷别人的工资卡,太兴奋了,没能控制住。”
“真的?刷我卡买的?”任舟举着两只大贝壳跳到他身旁。
“嗯哼。不可辜负阿舟的心意。”
任舟对着敲贝壳,咔哒咔哒,颧骨升得老高。
“这么开心吗?”司君遥拿过淘洗盆接手了敲晕菜的生蚝兄弟。
“怕你收了又不花,跟我搞客套。”
司君遥占着手,没法拨弄他的头发,低头跟他碰了碰额头。“已经是身心合一的关系了,举案齐眉可以有,相敬如宾就算了。”
任舟从背后以一个海姆立克急救法的姿势把他圈住,头在他背上滚了两滚。
“乖,别闹人,我把晚餐做了。你去管理员刘哥那儿,我留了礼物给你,看完回来正好吃饭。”
“什么礼物啊?最近又没什么节。”
“早就要送的,一直缺货,耽搁到现在,总不能说为了纪念初夜成功吧,就当庆祝春天来了,小草发了芽。快去快回。”
什么礼物还要找管理员才能领,任舟欠着爪子拍拍他屁股,颠颠下楼去了。没过一会儿,他风一般地刮回来,拖鞋一甩,冲到司君遥身前就往他怀里大跳,亏得司君遥搁下盘子眼疾手快腰板硬地接住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啊!怎么会是摩托呢!我当着刘哥的面原地空翻!差点把自己摔骨折!”
司君遥还系着围裙,一副温良的居家模样,手里却托着他吱哇乱叫的小猴子,偷偷占着些腰啊臀啊的便宜:“二店的位置开车没法停,走路还有点远,之前考虑不然买个电动给你代步,后来想起我家阿舟是个机车骑士,就托朋友定了台黑色的。”
“不是说了你自己的钱不要花了,你又不听。”任舟想起这个兴奋就沉下来。
“本来想多过几天人妻攻的瘾,先告诉你也无妨。逼我离职这件事,估计业内早有消息,先前已经有猎头和其他公司来挖,那时候我在养病,没有回复。今天去律师那儿谈仲裁的时候又有几家联系,其他倒还好,都是之前的竞争对手。但有一家是做线上培训的,看了我那天的直播,当时就联系过,我婉拒了,这次又来谈,给的条件很有诚意,让我抽空过去多了解一下状况,再和他们详谈。所以,我只是短暂失业,也许马上就会有新工作,这样先花一笔讨好老婆,对接下来的事业启程还有一定的激励效果。”
“我就说你这么优秀,怎么可能不被抢着要!哈哈哈傻逼前东家,狗眼不识人,这下让别人捡到宝了吧哈哈哈哈!”
“很好,笑得够猖狂,那么能不能先下来和我共进晚餐,把腰子补补。”
新鲜的海货只需要简单的处理便甜美无比,任舟不许他摘掉围裙,吸溜着壳里的汤汁盯着他傻乐。司君遥纵了他一顿饭的功夫不跟他计较,收拾停当瞧他歇够了,就把他关进浴室。洗漱台的镜子能防水雾,任舟被他从后面捏着下巴,哼都哼不出完整的音调。
纯黑的围裙挂带被司君遥的锁骨支离了颈线,向下覆过他光洁的胸膛,下摆堆在他的腰窝和司君遥的小腹上。他从镜子里能清楚地看见自己的神情,一点也不酷,原本锋利单薄的五官轮廓都被情动模糊得柔情似水,眼波里荡的全是渴望和脆弱。
“不,不在镜子前面行吗…我站不住了。”
“喜欢看我穿围裙?”
“不照镜子也能看啊…”
“阿舟是害羞吗?那我们就不看了,好不好?”司君遥随手拾来睡袍的绑带,利索地蒙上他的双眼,在后脑打了个结。
眼前的画面被遮住,那种极端的羞耻总算随着黑暗降临略微消落。可当司君遥从耳后吻过来的时候,任舟浑身汗毛竖起,靡靡的水音缠住耳垂,直往脑中钻去。剥夺了视觉,其他感官会被无限放大,尤其是那双无法预料的手,带着凉,出其不意地游移至许多不禁触碰的地方。
任舟在崩溃的边缘偏过头,却连他的嘴唇都找不到,急得想哭,忽然眼前恢复了视觉。司君遥吐掉齿间的绑带,坚定地深吻他。“般配就是,我们都擅长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遮了眼睛,你的嘴唇实在太漂亮,真的很难忍得住…阿舟,如果能早些吻你就好了。”
任舟把汗湿的脸贴过去,闭上眼睛:“来日方长,慢慢补吧…今天先给你亲半宿,只要能让我躺着…”
52 第52章 他需要别人爱他
北国第一枝花开时,司君遥提请的劳动仲裁进入了流程,下家那边谈得甚是合意,但也并没有急着入职,他开始学习线上课程的相关技巧,技术应用部分还请教了年轻的网咖运营、他的私人顾问小阿舟。小阿舟给予了热情的指导,并向他索要了一次反客为主的机会,不过最后被顶得骑不住,倒在司君遥身上讹人。
清明他没回家,周念也没有问他。春节他离开之后,周念发现了他遗落在家中的药物,刚好杨奕受他所托驱车前来,把他的病情以及这些年的阴霾细数一遍。最后的最后,周念捧着杨奕手机里的诊断书嚎啕大哭,这一次,终于是为了她的儿子。
之后几个月里,周念只通过杨奕了解司君遥的动向,告白了,误解了,说开了,康复了。这么多年,她可能是第一次分出如此多的精力去关注司君遥某一阶段的生活,隔空体会她忽略太久的那些喜怒哀乐。她在司航碑前给他讲司君遥的事,清明的花束摆在那儿还招来了一只粉蝶,也许这才是他想听的,他尚未来得及谋面就惜别的孩子究竟在时光里长成怎样善良磊落的大人。
所以,她一个人筹备了司航的祭日,打算独自前往公墓的那个早晨,当门前摇落的车窗里出现了司君遥的脸,她站在暮春明晃晃的阳光下,泪流满面。
“妈,上车。”
副驾驶跳下来个熟悉的人,还是那样爽快地迎上来,鞠了个钝角的躬,脆生生喊她“阿姨”,然后把她手里的东西接了,陪她一起坐进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