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昼而为影gl 完结+番外-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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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吃饭吧?”
安槐序还没答上话,外公就说:“不管有没有在外面吃过饭,回家了总要再吃一点。要不要再添几个你喜欢的菜?”
安槐序摇头:“不用了,我就想吃桌上的。”
外婆走进厨房给安槐序添了碗筷。
老人的饮食比较清淡,桌上摆着海鲜粥,素卤和几个精致的小菜,摆在桌子正中间的是党参炖鸡,小火慢煲,又用漏勺撇去上面的浮油,鲜美不腻。
外婆拿着汤勺站起来,“天冷也不多穿点衣服,年轻人啊都这样。”
“外婆,我自己盛。”
“坐着就好了。”
安槐序吹了吹冒着热气的鸡汤,小小的抿了一口,冻得有些发白的脸在灯光下渐渐泛红,她捧着碗,小口小口地把汤喝完,鼻尖沁出一点薄汗。
两个老人相对着笑了笑,安槐序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白瓷碗里的海鲜粥绵软细腻,中间夹着大粒的贝母和虾仁,撒上绿色的葱花,配上南边有的酱菜。
安槐序大口地扒了几勺粥,身上也暖起来。
外公忽然扬了扬腕上的手表:“小满工作之后比以前懂事,眼光也变好了。”
嗯?
安槐序含着勺子,看着外公手上的腕表,表盘色泽温润不晃眼,表带大气沉稳,又没有老年款式的古板。
外婆笑说:“你外公很喜欢你给他买的这块表,自从收到以后,他经常戴。以前那些手表”
安槐序很快就想到这是陆林钟以她的名义给老人准备的小礼物,一时间她心里又甜又涩,干巴巴地应道:“外公喜欢就好。”
“喜欢。”外公扶了扶眼镜框,高兴已经写在脸上。
外婆有些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扭头拍拍安槐序的手背,“小满啊,你给我买的朗宁锅也好用。做菜的时候油烟少,煲汤熬粥大小也合适。”
“哦······”安槐序兴致缺缺,一边喝粥,一边看两个老人的表情。
陆林钟挑东西从来就没有失过手,无论是送朋友还是送长辈,总能把握住对方的心思,把礼物送到心坎上,这份心思她再学个十几年也未必能学到一半。
陆林钟为她做了许多事,也从来不会在她面前提。
屋子里的气氛温和宁静,餐厅里的吊灯有些晃眼,安槐序张了张口,想说东西其实不是她买的,是陆林钟买的。可她现在不清楚长辈对陆林钟的态度,多半也还是不会同意吧,就像爸妈一样。
“小满,今天就住这儿,外婆去楼上给你收拾房间。”
安槐序的外婆家是带院的独栋,一楼是客厅餐厅,和一件宽大的卧房,两个老人上了年纪腿脚不好,多住楼下。第二层留着几间卧室,就是备着给小辈回来住的。
安槐序站起来,拦着外婆:“不了,我今晚还是要回去的。”
她想念陆林钟,在见不到人的时候,也希望能够在她们一起生活过的地方,去寻找她的味道。
被子上的香味,枕头上的香味,还有摆在床头柜上的诗集好像经年累月也有了她的味道。
“天都黑了还回去做什么?”
“我······就是想回去。”安槐序感觉心被一只小爪子挠啊挠,只想早点回家。
“改天,我改天会再过来看你们的。”
安槐序拿了车钥匙,走到玄关换好鞋,朝两个老人笑着挥手道别。
“孩子大了就有自己的主意了,这都多久没有回来住一回了。”
“小满主意深着呢,你由着她吧。”
“这孩子像小慕,小慕像你。遇上事情就总喜欢自己拿主意,你年轻时候做的那些事儿有哪一件问过我。”
“嘿哟,这不都过来这么多年了吗。现在家里都是你说了算,你主外还主内还不满意吗······”
安槐序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看着院里的桂花树,目光柔和,想起了她带陆林钟第一次来外婆家,虽然闹得不甚愉快,但就是那次的经历让她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她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犹豫再三还是给陆林钟拨了电话。
电话隔了很久才被接起,两个人同时说了句“喂?”就此沉默了下去。
该怎么缓解当下的尴尬,安槐序无意识地捏着外套的拉链,南郊的街道格外安静,她能听见陆林钟轻缓的呼吸声。
“我今天去外婆家了。”
“嗯?”陆林钟语气压了下去,又应道,“嗯。”
“谢谢你给他们准备的礼物,他们都很喜欢。”安槐序把拉链上上下下拉动,心里暗暗期待陆林钟的回答。
她很想看见陆林钟明艳温和的笑容。相隔千里,一时看不见,听见笑声也不错。
“喜欢就好。”
陆林钟语气平常,也没有多少情绪。
“那你忙?”
“嗯,有应酬。”
安槐序讷讷地看着手机从主界面变为黑屏,心里空落落的。
从前十里洋场的灯红酒绿变成现在成片的摩天建筑,时代的碎影湮没在历史的车辙中,只有这繁华没有落幕。
挂断电话后,陆林钟站在和光大厦顶楼的露台上,远眺这座城市的夜景。她身后的餐厅里一片喧沸,林于斯带着他的副手还有一干中层在这里为她接风洗尘,这顿饭即代表着林氏旗下的子公司和致天影业正式合作。
陆林钟迎着风站了一会儿,神色格外凝重。
身后有个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她收拾好情绪回头冲来人笑了笑:“想不到上海的冬天还挺冷的。”
林于斯点头:“嗯,初来这里可能会不习惯,尤其是从北方过来。”
“我没有把于岑带过来,林总会不会怪我。”陆林钟接过林于斯手上的香槟杯,冲他点了点。
林于斯只是笑笑。
陆林钟目光流转,眯了眯眼睛:“您要是真的想怪我,那还是看一看许总的面子吧。”
林于斯的目光里有了一丝波澜。
“小岑近来怎么样?”
“她很聪明,也很好学,年纪不大,却很有见地。她这么优秀,假以时日必成大器。”陆林钟晃了晃红酒杯,随口道,“我记得林总比她大七岁?”
“嗯,可能是七岁的年龄差太大了,她都不太黏着我。”
林于斯深有遗憾的神情,陆林钟直觉,这位林公子很可能是个妹控。
她似有所感地点头,借机继续道:“她性格确实比较独立,比较像林董吧?”
林于斯颔首:“是啊。”
他握紧了手里的杯子,望向了城市远处。一些记忆从脑海中慢慢浮上来,深深地触动着他。
从他记事起,父亲就对他格外严厉,七岁以前他对父亲已经有了很深的畏惧,总是害怕达不到父亲的期望。
妹妹出生以后,父母的感情变得甚好。母亲的宠溺虽然多数给了妹妹,但他也跟着沾光,偶尔也有在母亲身边耍赖的权力。父亲不再像从前那样声色俱厉地训斥他,一家人一起的时间都是快乐的。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希望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尽心呵护妹妹,只是没想到妹妹真的太过于独立。
他放柔了声音,笑着说:“性格像,长得也像。”
陆林钟扬眉:“我还以为她长得像林夫人。”
“小岑还小的时候,像个小男孩。父亲说小岑没有母亲好看,她就生气了,说不想当女孩了,因为已经有人比她好看。”
“林总,致天和林氏如今已经是合作伙伴,林家和许家也有交情,临行前我们许总还特意交代我一定要登门拜谒董事长和夫人。”
林于斯皱眉,有些为难。
陆林钟开口问:“是有什么不方便吗?”
“实不相瞒,母亲近来身体不好,所以······”
“理解的。”陆林钟眉尖轻蹙,劝婉道,“那请您帮我代为问候,不然许总不饶我了。”
结束酒宴已经过了十二点,陆林钟的住处临时安排在和光大厦,这栋楼与林氏集团总部高耸的建筑楼遥相呼应,也是林肇的设计品。
三室两厅,客厅宽阔,摆着一张灰白色的大沙发,地毯也是浅色的,一直连到落地窗边,从窗边俯瞰街区,只觉万物渺小如斯。
终于有一个安静的空间独属于她,陆林钟走到洗手间外卸了妆,敷上一层面膜,用指尖在脸上打圈按摩。
躺在茶几上的手机很安静,直到她做完了皮肤保养都没有再亮起来。
她吃了一点醒酒药,靠着沙发睡了一会儿,手机“嗡嗡”地震了两声,陆林钟划开屏幕,轻轻皱起了眉头。
她从行李箱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邮箱,里面有一封新邮件。
来到上海的第一天,陆林钟就重新找人暗中搜集林家的消息。易子曰几个月前就算到她会来上海,虽然她没有在上海看到易子曰,但易子曰暗中通过安槐序来打探自己行踪的举动,着实可疑,她们虽然认识了几年,到底谈不上是知根知底的朋友。
易子曰身上有太多秘密,这样的人太过复杂了,她信她,却不能完全信她。
陆林钟点开邮件。内容简单明了,对方帮她找到了林肇的妻子当年分娩的那家医院地址。
陆林钟一直不认为一个母亲会狠心舍弃自己的亲骨肉。林肇换孩子的事,他妻子很可能是不知道的。一个女孩换成了个男孩,要想让母亲不知道,便只可能是那家医院和林肇里外接应,在母亲没见过孩子之前就换好了。
陆林钟揉了揉眉心,她初到上海,对这边的人事一概不知,纵横商海的人基本脚踏黑白两道,如果林肇或者林于斯有心留意她的行踪,那她就有诸多掣肘了,这个地方她暂时还不方便去。
上海的初冬阴雨绵绵,连月光都见不到。陆林钟关上笔记本,蜷在床上沉沉地睡了一夜。
而此时,相隔千里之外,有人却因她辗转难眠。
安槐序第N次打开手机看屏幕上的时间,她已经在床上躺了将近四个小时了。即便身体极度疲惫,她的意识却无比清醒,这屋里的安静变成了压在她身上隐形的重量,越安静,越带给她一种窒息感。
她恨不能伸手去拨动表盘上的指针,好让时间快点过去。
空落落的不只是她的情绪,还有生活。
自从辞职之后,她的生活渐渐偏离了正常人的轨道,她才深刻认识到,去工作不是为了挣一口饭吃,而是为了有一个正常的、规律的作息。
凌晨五点,安槐序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叩响了许终玄家的大门。
她迫切需要什么来填自己的生活,没有人,有只猫也是不错的。
“咚咚咚——”安槐序的手缩在袖子里,哆哆嗦嗦敲门。
她侧头从安全通道口看向窗外,如幕的天空里还能看见几颗星子,城市安静无比,也像熟睡了,唯独她清醒异常。
过了一会儿,安槐序在门口冻的鼻尖微红,门内终于响起了一丝动静,咔地一声大门打开。
安槐序换了鞋大步走进客厅,抽了一张餐巾纸擦脸,“外面好冷。”
孟秋拿起茶几上的热水壶,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这么早?”
安槐序点头:“我来接十六的。”
那只黄色的胖橘猫在角落里睡得肚皮都翻了,不像只猫,像条鱼。
安槐序暖了暖手,喝掉杯子里的热水,孟秋又给她倒了一杯暖手。
“我去做早饭,你在客厅里坐一会。”
孟秋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随意绑好头发,回头,对安槐序露出温和的笑容,“槐序,你冷的话可以先披一件我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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