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昼而为影gl 完结+番外-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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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慕满目不忍地别过脸,天气炎热,身受重伤,坠河被河水浸泡。她永远都忘不了自己与安诚言去接回陆林钟时的情景。
他们不愿意安槐序看到那样的情景,安槐序记忆里的陆林钟应该停在最美好的模样。为了早些让陆林钟入土为安,得到陆林钟父母默许后,遗体第一时间被送去火化。
安槐序茫然地看着灵堂里的每一个人,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见了遗像下的骨灰盒。
她竟然连陆林钟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甚至没有机会触碰陆林钟冰凉的身体,那是她的妻子啊······
安槐序如行尸走肉般一步一步走过去,跪倒在地上,伸手把骨灰盒抱在怀里,手肘撞到了烛台,遗像从灵台上滑倒。
倏忽一阵风刮过,安槐序抱紧了怀中的骨灰盒,把它贴近心脏,几近崩溃地哭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小序,快放下!”安诚言被安槐序的举动吓到,安槐序恍若未闻。
“这里是灵堂,死者为大,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灵堂之上亲友都在场,安诚言再疼惜体谅女儿,也要遵守该有的规矩。
“小序,快把骨灰盒放下。”
“她如果知道你这样,一定会很伤心的,小序。”
“是啊,人已经走了,应该早些让她入土为安。”
······
十几个人,十几张嘴都在纷纷劝她。
这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棱角锐利,触手冰凉,里面竟有她一生所爱,他们竟还想从她手里夺走!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做!”灵堂里回响着安槐序声嘶力竭的质问,几乎要撕裂这晴空。
“是谁同意了你们这么做的?是你吗?”安槐序恨恨地看着蒋慕和安诚言,“从前她在的时候,你们就不希望我和她在一起,我想去陪着她,你们又让人把我救回来!现在她走了,你们也不让我见她最后一面!”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总想拆散我们?!”
面对女儿的愤恨悲恸,这个在事业上叱咤风云的女强人几乎要晕过去,颤抖着解释:“不是这样小序,我,我,我们接她回来时,她已经——”
安诚言扶着妻子,帮着解释道,“小序,你不能这么对妈妈。”
“我不能?!”
安槐序抱着盒子流着眼泪忽然笑了起来,“我从前就是觉得自己应该听话,要争取你们的同意,所以才犯下大错!”
“她现在为什么会躺在这个盒子里?”
“如果不是你们执意希望我和林于斯在一起,她用得着因为想得到你们的肯定去翻起林家的旧案吗?”
“如果不是因为妈妈迟迟不肯点头,她用得着为了这些事那么辛苦吗?”
“如果不是因为妈妈那天执意叫她回家吃饭,她用得着搁下工作从上海赶回来吗?”
“如果她那天不回来,会有这场车祸吗?”
“如果没有这场车祸,她现在一定好好地在我身边!”
声声斥责,蒋慕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女儿怨她,怪她,痛恨她。
可是她错了吗?
身为人母,她从前希望女儿有个好归宿,她错了吗?她希望女儿能做一个对的选择,她错了吗?她花时间考量两个年轻人的情感,她错了吗?她愿意认可陆林钟的身份,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叫她们回家吃饭,她错了吗?
“她在的时候你就没有一天认可过她的身份,她走了你们就迫不及待地希望她入土为安!”
蒋慕捂着心口,颓然无力地靠在安诚言身上。
“她到底哪里不好?她知道你们不愿意接受她,又怕影响我与你们的感情,所以她连受了委屈都不愿意告诉我。”
“你和爸爸,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过节收到的节礼祝福全都是她偷偷准备好再用我的名义送出去。她想把你们当做家人,又怕做得多了让你们反感,一直以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就算她真有不好,那也该是我对她有不满,你和爸爸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安诚言:“我们没有不满,可是小序——”
“没有可是!我知道,就因为我是你们的女儿,所以我做所有的事只有经过你们同意才是对的!”
“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安槐序绝望哀然,原本纤瘦的身形在这几日备受折磨后变得瘦骨嶙峋。
“小序。”蒋慕叫着她的名字,泣不成声。
安槐序冷静地擦干了脸上的眼泪,手捧着陆林钟的骨灰盒,眼神阴森地看着蒋慕和安诚言。
“从小到大,你们陪伴过我多少?你们了解我吗?我过得开心吗?我活了二十五年,身边才有一个懂我,对我好的人可以陪着我了。”
“就是你,你们!让我失去了她!”
“我受你们生养之恩,不该说这样的话。可我真的很后悔,为什么我要是你们的女儿,为什么我的父母要是你们?”
灵堂里一片死寂,连哀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但是这件事,从出生时开始,我就别无选择!”她苦笑。
“我亏欠你们的恩情,陆林钟用命替我还了。”
安槐序朝大门走了两步,回过头,泛白的嘴唇说出刺刀般的几个字:“从今以后,我是我,你们是你们。”
安诚言两眼变得通红,怅惘无力地向前走了两步,“小序,你要干什么。”
“你们家的一切我都不要!从今天起我也绝不会再踏进那个家半步,今天,我只带走她。”
大颗大颗泪从蒋慕眼眶里落下,泪眼朦胧,她看见安槐序停下了脚步,也只是停下了脚步。
正午的阳光炽烈难当,安槐序抱着骨灰盒迈出了门槛,最后一阶踏空,单瘦的身体沿着台阶磕了几步,头上、脸上、手臂和腿摔出了数道红痕。她蜷着身体护住陆林钟的骨灰盒,吃力地爬起来,小心地擦拭着盒面,目光柔软,声音温和:“没事啊,六六。”
“我们回家了。”
第111章
葬礼之后,安槐序住回了澜庭名墅。
起初夜夜难眠; 她学着陆林钟睡前小饮的习惯; 从滴酒不沾到酒量过人,也只不过用了月余。
她一日一日的清醒; 一夜一夜用酒精麻痹神经,午夜梦回; 都是陆林钟的影子。
她们初次见面时; 陆林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坐在许终玄办公室里,看起来斯文儒雅; 又有点不正经。
在榆园,她喝醉了; 她们□□情。
在云顶花园; 她把陆林钟强推在墙上热吻。
在致天,她烫伤了陆林钟的腿; 照顾陆林钟。
在歌德剧院里; 陆林钟给她买了一双合脚的平底鞋; 陆林钟说,她们在一起; 那些她不喜欢做的事可以不必做。
她心动不已,又要拼命克制。
如果从那时候起; 她要是叛逆到底,不在意所有人的看法,该有多好?
可她想要这样的爱情; 还想要给陆林钟一段被所有人祝福的婚姻。
选了一条少有人走的路,又希望那条路上阳光普照,开满鲜花。
怎么可能呢。
是她太贪心,老天在惩罚她,所以带走了她的挚爱吧。
她们的婚戒被安槐序摆在骨灰盒前,紧紧相依。
每每夜深,她对着陆林钟的照片,总在疑惑,如果活下去,她该以怎样的方式才能走过这一生?她们说好了白头偕老,而陆林钟却先躲在了这个小盒子里。
这段时间里,许终玄、易子曰轮流来看望,不时劝慰。久而久之,她对她们所说早已麻木了,不止夜晚,甚至白天也开始酗酒。
九月下旬某天,她喝醉后从楼梯上摔下来,摔碎的酒瓶划破她的手臂和小腿,被发现时已经淌了一地的血。
安槐序从昏睡中醒来,睁开眼睛又是让人厌恶的白色。
这一年,她与医院仿佛有不解之缘,都快成了医院的常客了。
许终玄一如既往坐在她身旁,捧着电脑忙工作。
“醒了,吃东西吧。”
她不饿,但也机械地拿起床头的打包盒,重复着吞咽的动作。
“以后,别喝酒了。”
她没说话。
“对身体不好。”
“我已经听她的话活着了。”安槐序放下餐具,面色无波,宛若一潭死水。
许终玄静默片刻,这么久以来,安槐序再也没有回过家,蒋慕和安诚言拜托她照料安槐序,她既然答应,就应该对两位长辈有所交代。她能体谅安槐序的难过,但她不能让安槐序一直沉湎在回忆和伤痛里。
“既然活着,那就好好生活。”许终玄语气微冷,“世人皆苦,失去挚爱的不止是你一个。”
“你想拿你自己和我比吗?我们能一样吗?孟秋虽然离开你了,可你还能偶尔收到她的消息,可是我呢?”
“我有什么。”
她的眼泪在过去的时间里,已经干涸,她每夜拥着带有陆林钟体香的被褥衣服入眠,可是时间一长,上面的味道也越来越淡。
人留不住,味道也是。
“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我要是你,我就是拼了命也会把孟秋追回来。”安槐序嘴角浮起一抹苦笑,“可我也只能羡慕你。”
许终玄哑然,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出院后不久某个周末,安槐序如常地缩在沙发一角,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静寂,安槐序神情淡漠地走过去开门。
来人一头浓长的黑长直发,眉目清冷,是陆林钟的旧友Sherry,安槐序与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Sherry才缓缓说明来意:“这个,是陆的。”
那颗形状独特的项链吊坠,配上细细的锁骨链,此刻正在Sherry的掌心折射出璀璨的光华。
安槐序看着吊坠,从前她问过陆林钟,陆林钟含糊其辞。这个东西怎么出现在Sherry手中,是陆林钟给她的?
“我把它还给你。”Sherry把吊坠递到安槐序面前。
“你,进来吧。”安槐序弯腰,拿出一双拖鞋。
Sherry恍然看着屋内的陈设,她认识陆林钟多年,又暗恋她多年,其实真正能靠近陆林钟生活的机会并不多。
这是她第二次走进陆林钟的家,每一个角落,甚至每一个缝隙都有两个人一起生活的痕迹。
屋里漫着一股淡淡的酒香,她看着安槐序苍白的脸色和空洞的神情,大抵能猜到陆林钟走了的这些日子里,安槐序是怎么熬过来的。
“它,为什么会在你那里?”安槐序主动给客人倒了一杯温水,格外珍视地握紧了坠子。
“是我开口问陆要的。”Sherry嘴角弯起难为情的弧度,“你知道的,我······”
安槐序颔首,她的确知道Sherry喜欢陆林钟,非常喜欢。
“陆看上了我琴行里的一把小提琴。她难得有开口问我要东西的时候,我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所以问她要了这个吊坠。”Sherry目光悠远,像被海雾隔档的彼岸灯火,忽明忽暗。
“从我认识她的时候起,她就戴着这颗吊坠,几乎从不离身。我以为她会舍不得,可我没想到她舍得。”
安槐序心口一刺,陆林钟用自己从不离身的吊坠为她换了一把小提琴,可她从前还因为那把琴和陆林钟吵架,抱怨陆林钟不懂她,甚至都没有用那把琴给陆林钟拉一支曲子。
Sherry不舍地看着安槐序手里的东西。
“既然舍不得,为什么又把它还给我?”
“我想用它跟你换一件陆的衣服。”Sherry按了按眉心,眼里有掩饰不下的哀伤,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