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绵绵的糖-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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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和语速都极其温和缓慢,可是内容和那闪着寒光的眼神却让贺延城如坠冰窟,心里一怵。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办法了。
因为那天自己的极端行为已经彻底惹怒了贺东这头沉睡的狮子。
即使贺延城为了姜林那样决绝连生命危险都不顾,他还是不能接受不能同意他们在一起。
没办法,真的没办法了。
他用自己的生命赌输了,当然不会再用姜林的生命去赌。
算了吧。
“我想……过几天……”贺延城心如死灰闭上眼睛,有眼泪不断从眼角流出,他的睫毛颤抖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再去看他……一眼。”
医院里那种消毒水的味道姜林一直不喜欢,闻着总是心慌恶心,导致他这段时间住院期间一直吃不下东西,肉眼可见地瘦了很多,脖子处的锁骨更加明显突出。
他心里着急贺延城的情况,却又没办法见到他也联系不上他,只能躺在病床上着急干瞪眼。
那个叫大飞的保镖又整天守在门口,听护士说医药费住院费都是大飞出的,想必多半是贺东授意。
其实他虽然挨了这些打,但却没怪过贺东,甚至觉得有些愧疚。
毕竟贺东作为一个有头有脸的商界名人,自己唯一的儿子喜欢上一个男生,还要死要活非要在一起,估计他们这样的家庭没几个人能接受的了,更丢不起这个脸。
可是怎么办,他真的,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贺延城。
那样耀眼的人,有几个人能拥有过还舍得放弃。
而且他说过,要一起坚持,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放弃的。
可是姜林又怎么会知道,其实贺延城偷偷来看过他。
那天晚上护士给他打了镇定剂,所以他睡的很沉,贺延城勉力支撑着站在他病床边,泪流满面地看了他好久好久。
最后什么也没说,在他唇上深深吻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更加不知道,在他还住院的时候,那边飞机已经到M国落地了。
伤好出院的时候也没见到贺延城,姜林心里虽然失落,但又觉得只要他人没事就好,也许他正在家里努力说服贺东,也许他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可心里却不知为什么止不住地发慌,这种感觉让他感到烦躁不安。
等回到贺延城租在学校附近的房子时,房东告诉他这房子半个月前退租了,让他尽快搬走。
姜林这才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掏出手机给刘阿姨拨了电话,那边一直没人接,过了好一会儿他都要挂断的时候,电话里响起刘阿姨亲切的声音:“喂?”
“阿姨,贺延城呢?”姜林语气里满是焦急慌乱。
“……小姜啊……”刘阿姨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少爷跟着老爷到M国来了,你们以后……还是不要联系了。”
“什么……”姜林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像什么东西炸了一样,他圆睁着眼睛,两只手颤抖的厉害,一不小心手机就滑了下去掉在地上,屏幕瞬间就爬上裂纹。
他僵在那里嘴里喃喃重复着刘阿姨的话,“去M国了”“以后不要联系了”。
这怎么可能,不会的!不会的!
是他说不放弃的,明明是他说不放弃的。
姜林突然失去力气般跌坐在地上,盯着那个电话还没挂断屏幕上闪着微弱光芒的手机,刘阿姨的声音再次响起,还夹杂着一个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小姜……你没事吧?”刘阿姨关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阿姨,跟谁打电话呢?我饿了。”贺延城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快。
姜林瞬间呼吸一滞。
“是……小姜打来的电话。”刘阿姨犹豫了一下说。
“哦。”贺延城语气里什么也没有,平淡的好像刘阿姨说的那个人只是个陌生人。
就这一个字足以让姜林的心瞬间被击碎。
那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他一句没听见,也不知道刘阿姨什么时候挂了电话,总之等他回过神来看手机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冰凉的地板上坐了不知道多久。
但是地板能有多凉呢。
心更凉,凉透了。
他不敢相信贺延城已经放弃了,而且说都没说一句就离开这里去M国了。
“那我呢?”姜林愣愣地看着门口,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落在地板上,嘴里喃喃道:“我算什么?我们算什么?”
他心里发疯了一样地想去质问贺延城,甚至把他按在地上狠狠打一顿,可是他不能,也不敢。
因为姜林不是不知道贺延城已经能做的都做了,就算去问又能怎么样,贺东不会让他们在一起的。
而且从小到大经历的各种事情,让他没有勇气敢再去挽留一个本来就觉得自己配不上,最后做了那么多却也已经放弃他的人。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抛弃。
可偏偏一次又一次地,小时候被人贩子丢下,长大被姜爸丢下,现在……又被自己喜欢的人丢下了。
就像垃圾一样。
可他就是生气,还有委屈,为什么要走也不能见面好好说清楚,他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为什么连最后一面也不能见。
是不能,还是不愿意。
“贺延城……我很想你……”
第二十章
手机突然响起的来电铃声在这安静的夜晚和一个人空荡没开灯的房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姜善从床上坐起来发愣地摸了一下耳旁和眼角的湿润,然后揉了揉干涩的眼睛下床朝客厅走去。
手机还在响,他拔了充电器拿起看了一眼,眯着眼睛确认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姜林走到餐桌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是我。”那边传来贺延城沉闷的声音,“别挂。”
啧,神奇,他确实准备挂电话,也奇怪贺延城怎么知道自己电话号码的。
“有什么事。”姜林说。
“我很想你。”贺延城说。
我很想你……
我很想你……
多么美的四个字,也是十年来无数个日日夜夜他都想着并且念叨了无数遍的四个字。
如今听到贺延城说出来,心里真是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躺在沙发上盯着通话记录里的号码突然觉得一阵困意袭来,好想好想睡觉。
就这么想着想着就真睡着了。
结果半夜再次被该死的手机铃声吵醒,他皱着眉头眯起眼睛忍着屏幕刺眼的不适感,看了眼手机:01:46。
操!
接着他又看了眼来电的号码,想也没想直接挂断。
没三十秒,电话又打过来了。
再挂。
二十秒,还打。
继续挂。
直到第五个电话响起,姜善忍无可忍地接起来就骂:“你他妈有完没完!”
那边先是一阵沉默,接着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您是这位喝的不省人事的先生的朋友吗?”
“不是!”他愤怒地挂断了电话。
却还是被这个突然的打扰给搞的没了睡意,只好起来打开电视,靠在沙发上眼睛看着电视脑子里全都是刚才那个电话和电话里陌生的声音。
贺延城喝醉了,一个人半夜在外边会不会有什么事……
越想越烦,最后他却还是穿好衣服出门了。
“喂?”姜善犹豫了半天拨通了那个电话,他从小区门口出去站在路边挥手打车,“他人现在在哪?”
“您好,这位先生现在在白昼酒吧。”电话那边说。
“知道了,把人看好。”姜善拦了辆出租车,报了目的地,靠在后座揉着太阳穴。
直到出租车在酒吧门口停下他都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来,明明都说了以后不要再见面了,怎么才听见人家喝醉了就把自己说的话抛在脑后了。
喝醉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而且贺大少爷会缺人保护吗?
想想也觉得自己好笑。
但更好笑的事情,是姜善付了钱才刚把一只脚伸出车门踩在地上,还没来得及下车,就看到谭茜带着一个保镖扶着醉熏熏的贺延城从酒吧门口出来了。
这一幕在他看来居然是那么的刺眼,却又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很般配。
姜善定在那里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都忘了贺延城现在已经是有老婆的人了,即使再晚,也会有温柔体贴的妻子来接他,照顾他,哪轮得到自己这个不相关的人。
“帅哥,你这是走呢还是下呢?”出租车师傅等他半天了,见他又不上车又不下车,不由催促。
“走吧,”姜善收回脚关上车门,自嘲地笑了笑,“回刚才我上车的地方。”
司机看了他一眼然后调了头,大概是有些奇怪这人来回跑是干嘛来了。
贺延城早上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脑袋痛的要炸,他撑着胳膊坐起来靠在床头用手掌拍了拍脑袋,昨晚发生什么已经不太记得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家。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遍通话记录,发现有三十多个电话都是刚拨了几秒就挂了,连彩铃都没来得及响的那种。
只有最后的几个时间比较长,应该是有接了的。
他知道那都是打给一个人的,都是打给姜善的电话。
难道昨天是被他送回来的?
贺延城心里有些欣喜,他穿好睡衣下床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从卧室出去站在二楼目光四下寻找着那个期望中的身影。
“老公?”谭茜端着一碗粥从厨房出来,看着表情从期待变成冷漠的贺延城,“你醒了……”
“谁让你到这里来的!”贺延城一边往楼下走,一边眼睛盯着有些尴尬的谭茜,语气不是很好,“我有没有说过,这个地方不是你能来的!”
这里有他小时候和妈妈的回忆,有他少年时和姜善的回忆,连贺东现在都被他安排在别的住处,谭茜凭什么敢到这里来。
“还有,我好像也提醒过你,”贺延城随意地靠在沙发上,抬头看着谭茜,眼里似有寒冰,冷得她不由一颤,“老公这两个字,也不是你配叫的,是不是我稍微对你态度好点,你就忘记自己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了?”
他现在发现自己越来越讨厌这个女人,明明当初就是看中她听话识趣才找她来的,可是最近她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在试探和挑战他。
这让贺延城非常不爽,尤其是再见到姜善以后,他真的恨不得立刻就和谭茜离婚彻底断了所有牵扯。
可要不是现在贺东逼着他必须有了孩子以后才能把集团公司交给他的话,他早就和姜善坦白一切了。
现在贺东还没有把手上最大的那份股给他,他只能继续装继续忍,因为他真的不能再让十年前的事再发生一次。
姜善当时被打成那样的惨状他到现在都没忘记,所以在没有完全摆脱贺东的控制前,他真的不能冒险,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绝不能再让姜善受到一点伤害了。
当时听到他吼着说等了十年的时候,贺延城心里真的是又惊喜又心疼。
他不用想也知道十年的等待有多煎熬,因为自己也深有体会。
无数个日日夜夜,他也曾翻来覆去睡不着,流着眼泪看着那个熟悉却不能拨打的号码。
他也不知道那时候是怎么撑下去的,在贺东几乎二十四小时的监控下,他能接触的地方基本只有学校和家里再后来就是公司和家里。
无数次想逃又不敢,害怕被抓住,害怕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