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对我俯首称臣[快穿]-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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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下,你为何能和一棵树对话?”应笑语窥见端倪。
糟了,好像穿帮了,许知纤咬唇暗自发苦。
向来机敏的她一时半会儿竟想不到该如何回答这句话,好叫向来喜好刨根问底的应笑语不去追究。
恰在这时,穆平云路过太守府大堂,打断了两人僵持的场面。
他朗声笑道:“二位是在这密谋何事呢?”
许知纤和应笑语原本贴得极近,两具身子之间几乎快无缝隙。
闻言倏地弹开。
穆平云走进大堂,瞧她们瞧得更清楚了。
许知纤低首敛眉,颊上布有诡异的酡红,腿侧的衣服隐有皱痕;应笑语一袭红裙似轮烈日,背负长刀,灼目逼人,玫瑰色的口脂点染在她耳垂上,又增添了几分妖异妩媚之意。
“印小哥是被哪位倾慕你的小娘子啃了一口啊?”他见状问道。
穆平云问出的尴尬问题让两人之间凝滞的尴尬气氛更加的尴尬了。
但从某一层面上来讲,还是救了许知纤的场。
“早啊,穆大哥。”
许知纤撇下应笑语主动打了声招呼,也打断了穆平云的探询。
果不其然,穆平云没有继续问,那句话应当真是他无心的调侃。
许知纤想再问些什么的,却被应笑语捂上了嘴。
眉目妍丽的女子上前一步,与穆平云面对着面,尽管两人身高相差甚远,应笑语只到穆平云下巴处,可身上的气势却更胜一筹。
螓首微抬,深棕色的眸子像两颗漂亮的琉璃珠,溢转闪动着彻亮的辉光。
“你家的公子回来了吗?”应笑语问道。
“不曾。”穆平云顿了一下,又添上一句,“公子若未遇上特别要紧的事,不然三日内,定能回来的。”
应笑语点了点头,同穆平云摆手告别,又转过身牵住许知纤的手,迈大步伐离开。
身后,穆平云神色晦暗不明,敛眸揣手像在斟酌筹谋些什么。
·
回到房里,应笑语逼问许知纤:“你到底什么来路?缘何来无影去无踪的?连续几日不曾见你身影,今日又无故出现在我面前,而且一出现就挑拨两队人马。”
“你说,你让我怎么信你呢?”
许知纤抱紧双臂,她被应笑语迫人的气势和威胁的眼神吓得本该合拢花瓣,无奈此时是人类形态,只能默默后退了小半步。
“你为何不去问应欢声呢?她不是什么都清楚的吗?”似一朵被雨露打湿小花,许知纤颤巍巍地伸出叶子试探。
应欢声正因为城内防守一事忙得焦头烂额,压根无瑕顾及这种琐碎的小事,应笑语也有自知之明地不去烦扰她。
“是我不配从你口中知道吗?”应笑语贴近她几寸,此刻两人鼻尖就剩下薄薄一张纸的距离。
许知纤背后骨骼抵在床沿的栏杆上,硌得人生疼。周围的空气也恍若停止了流动,有些窒闷得透不过气。
许知纤低头思忖了几秒,旋即抬头笑道:“那你想知道什么呢?”
“你的身份是什么,你从哪儿来,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以及,你想干什么呢?”
应笑语眸色深深,将盘桓在脑海里面好久的,挠得她心肺皆痒的问题抛给许知纤。
“前两个问题不是得问你自己吗?应大小姐。”
“至于我想干什么呢?若你能帮我一个小忙,我之后会同你交代清楚的。”许知纤伸出食指和拇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应笑语讥诮地笑了笑,觉得许知纤不识抬举,现在到底是谁处在劣势竟还弄不清楚情况,竟然还敢跟她谈条件。
无妨,应笑语度量大,且听听这人是如何说的。
应笑语推下许知纤的肩膀,一把把这人推倒在了榻上,扯下许知纤松垮的衣带,捆住她的手腕,再将另一端系在床柱上。
红罗复斗帐,四角垂香囊。
艳丽的帷帐垂下,若隐若现地遮住了许知纤清雅秀丽的面容。低哑的冷笑从层层叠叠的红罗外飘进来,许知纤揉了揉胸口,隐隐有些紧张。
在紧张什么呢,她也说不清楚。该是害怕的情绪才对啊。
应笑语倾身覆在许知纤身上,挡住了床顶繁复的花纹,也将许知纤迷离的目光掩得清澈。
她扯住许知纤的前襟领口讽道:“我们姓应的就这么好骗?”
“那至高无上的、虚伪的王来骗我们就罢了,连你一个无知小儿也来骗我们?”
“应欢声良善,愿意放过你,我可不愿。”
应笑语眼尾染上薄红,衬得耳廓上的那点绛红色唇脂愈加的艳丽了。
许知纤索性放弃无谓的抵抗,空出的那只胳膊枕在后脑勺下,笑嘻嘻地问:“你能把我如何呢?”
“你这妖女,惯会耍伎俩引诱人心,之前三言两语勾得我摇摆不定。我们姐妹俩的感情怎容你一个外人任意置喙,”应笑语钳住她的下巴,狠声道,“你给自己设置这么多重伪装,到底是在隐藏什么?”
“哪是我三言两语的原因?只是你自己对应欢声不够信任。怎么?把罪名冠到我头上,自己就能摘掉全部干系。”
“你好伟大啊,应笑语。”语气里满满都是嘲讽,许知纤就差拍掌称颂了。
“我无法否认自己某些时刻会被你单纯的外衣蛊惑到,但我现在确信,确信你对应欢声毫无情意。”
应笑语抬起上半身,冷睨着许知纤道。
随意一下试探,这人的恶劣性子不就全然暴露出了?
哪有表面上装的这么单纯柔弱,嘴皮子不是耍得很厉害吗?
许知纤浓密纤长的睫毛轻颤,喜怒无常的应笑语她还是怵的,谁知道平淡普通的一句话后面会不会跟着一把雪刃呢?
但她还是在赌,赌这几日对应笑语的认识,尽管双手染透鲜血可她到底也不是个滥杀无辜之人。
床榻外围,奇异的香气越发的浓郁,许知纤无端心慌。
应笑揪住她衣领的手渐渐失了力气,犀利的目光逐渐变得混沌。她脑袋一歪,倒在许知纤胸前。
心跳声沉闷,分不清是谁的。
许知纤透过飘动的纱帐下端瞥见了一双黑色的长靴,靴身上布着金线绣成的云纹。
玄衣广袖,竟不似她在衮州见过的任何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孔雀东南飞》:红罗复斗帐,四角垂香囊。
64、64
许知纤顺着飘动的长衫下摆往上看; 却只瞧见了殷红的唇和一对冷鸷的凤眸。
以及前襟上绣有的一只神兽,身伴霞雾,无足而能飞; 是螣蛇。
“我来接你回家了。阿萱。”
一道低沉冷静的男人声音穿过层层的纱幔渗进来; 依稀透着几分少年特有的清朗。
阿萱?阿萱是谁?
许知纤迷迷糊糊地想; 虎口却被人握紧; 箍得十分紧却又克制的带着丝丝怜惜。
五指光滑温凉如无瑕美玉,金冠黑发的男子笑睨着她。
他轻柔地解下那条绑缚着她的腰带; 胳膊绕过她的腿弯小心将她抱了起来。
许知纤使劲想睁大双眼,欲将他彻底看个清楚。
陌生男子却哀求道:“阿萱; 闭上眼; 求你别看我; 好不好?”
“你……你是谁?”
男子分明气度不凡; 生得也是风流韵致,有哪里见不得人?
“我是你的二哥呀。”着玄衣的男子露出一声极低的轻笑,又似一声无奈的叹息。
二哥吗……
许知纤无所适从喃喃道:“我未曾见过你,不认识你啊。”
男人又气又急,眉心点的那粒朱砂红得艳丽; 他红了眼; 哑着嗓子道:“赵笠。切莫忘了。”
“那人是不是欺负你了; 二哥替你报仇。”凤眸微眯,赵笠眼神阴狠; 冷厉的杀气从身体上散发出。
许知纤动了动。
男人瞬间收敛回气势,低声道歉:“对不起; 吓到你了。”
他将晕倒的许知纤放到了躺椅上。这才施施然抽出腰间的软剑,一步步朝着床上的应笑语走去。
“上一世,你害我坠入地狱; 尝尽苦刑;害我与赵芷萱阴阳两隔。这一世,我要你拿命偿。”
“铿——”
两把冷兵器交接。
应笑语问出了和许知纤一样的问题:“赵是国姓,而你的样貌……你是谁?”
赵笠讽刺地勾起唇角,他握拳抹去嘴角渗出的血迹,“是要你命的人!”
长刀又贴近了赵笠侧颈的肌肤几寸,一道血迹蜿蜒淌下,顺着白玉般的肌肤流进领口深处。
“说不说?”应笑语冷声问。
她其实是在强撑着,迷香下得很猛,等发现时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一运功,血液的流淌就会加快迷药扩散的速度。
而对杀气的天生敏感,赵笠许知纤二人的一番对话又拖延了时间,令她暂时稍稍的恢复了些。
赵笠明了应笑语是在强撑着,因为这长刀是锐利,可惜耍刀之人的力度还不够,否则早把他削了半个脑袋。
他在等,等应笑语彻底晕倒的那刻。
他在心底暗数着数,伸进宽袖的指节已经捏上了毒针。
就在蓄势待发之际,房间外却响起一声急促的哨音。
赵笠目光突然变得怔忪,脑子里面似乎有万千蚂蚁在啃噬。
疼痛使他扭曲了整张面庞,他佝偻腰身,捂紧了心脏,额前布满细密的汗珠。
外面一阵喧哗,炙烈的火光冲天,步伐声凌乱。
赵笠忍下痛苦,习以为常般地从胸口处的衣服里面掏出两粒黑色的药丸,塞进嘴中,这才缓解些许不适。
但仍旧像是在隔靴搔痒。
他知道不按那人意思来办,根本讨不到好处。
推开窗,又回头看了眼“赵芷萱”,目光深深,胸口仿佛堵塞着千言万语。
他飞身跃出窗外。
·
外面。
笛音阵阵,忽悲忽喜,婉转沉郁,如泣如诉。
行尸聚集成大部队,有目的般朝太守府衙这边涌来。
应欢声站在最高处钟楼上,一览无余,睥睨千里。
她身着皎洁白衣,折扇轻摇。眉锁清秋,忧郁萧瑟。
钟楼上有两名驻兵。
其中一名双手握一面巨大绛红色战旗,粗壮胳膊上布着虬劲的肌肉,狂放不羁挥动着旗帜;另一名吹奏号角,声音在空中盘旋荡开,在号令全城的士兵列阵抵御行尸。
军阵之前排演过,乾坤为变,震巽为守,坎离为攻,艮兑为息。
每一将士脸上均是庄重肃穆的神情,他们严阵以待。
“今以必死之心抗敌,以吾热血鉴吾心之坚。生不能与千千万万人同时同代,唯愿死可同衾。山川神灵不庇佑吾辈,吾辈当自强。”
他们热泪盈眶,握着长。枪利剑的手在不自觉地颤抖着。
涌来的尸海里面不无昔日挚友,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甚至还有至亲至敬的父母,至爱的爱人。
失去的已经多了,哪里能容忍住再失去部分。一旦家没了,就真的全部一切都没有了。
所以他们不能退缩,无法退后,只能一往无前的向前冲。
墨色的云渐渐掩去明月的光辉,衮州最大的钟敲响了,尸海如黑浪滚滚袭来,势不可挡。
将士们心中顿生出万丈豪气盖过悲意,他们视死如归——
只因身后,是他们立誓守护的人。
就连边枝边叶两位随从也红了眼。不知是因为与这异常悲壮的场面共情了还是因为血气的熏染。
也可能,二者皆有吧。
他们前仆后继,即便刀刃钝卷,长。枪折断,可每一个人都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空气中满满充斥着深沉浓重的血气和令人作呕的焦味。
明月仿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