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他的二哈 完结+番外-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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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话恰好扎到了许柯的心里,他从小就学会了该如何顶天立地,“父亲”这个词离他太过遥远且陌生。
就是因为从没得到过,当这种东西一出现在生命里就会格外诱人。
但他压根张不开口去回应什么,哪怕是一声小小的“嗯”都嗯不出来。坐在对面的顾深存在感太强,他实在做不到对他爸爸允诺承认什么。
这个人为什么非得是顾楚轩呢?
许柯敛下眸光,有些难过。
顾深脸色很难看,在拼命压制着火气。他放下筷子,朝后一靠,嗤嘲道:“你连自己儿子都没照顾好,有什么资格去当别人爸爸?”
这话一出,坐在桌子上的另外三个人都愣住了。
“顾深!”顾楚轩紧紧皱着眉,“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说的究竟是不是胡话你自己心里最清楚,”顾深对着顾楚轩向来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他转过脸来对着对面那个眉目清秀的女人,一时间神色有点复杂。顾深知道就冲着她最基本的身份,他就说不出来刺人的话。
“不好意思阿姨,”顾深站起身,很难得的用一种低声下气的语调冲人说话,“我脾气有点冲,但绝对不是针对您。”
顾楚轩瞪着这小子,看不懂他这先发作后道歉的操作。吴怜更是有点受宠若惊,惊讶的看着顾深,很懵圈。
顾深欠了欠身子,又说:“但我还是希望您能慎重考虑一下和顾楚轩先生的关系,他根本没有你看到的这么好。简而言之,我觉得他压根配不上您。”
“我先走了,你们慢用。”
顾深说完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就推开包厢的门走了。背影很潇洒,看都没看干瞪着眼的顾楚轩一眼。
“我这是养了个什么玩意儿?”顾楚轩闭了闭眼,他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干了不少缺德事,这辈子的现世报才来的这么快。
总之,那天晚上他们不欢而散。
顾深直接失踪了几天,白天不去上课,晚上连首府壹号的房子都没回,不知道去哪个狐朋狗友家避着了。
许柯在那几天没跟他联系过,这么大的事儿横亘在眼前,他们都需要给彼此时间冷静冷静,才好决定下一步的路该怎么走。
许柯经常性的翻开手机想问问顾深现在在哪,他看着和顾深的聊天页面,聊天记录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更新过了,最后的消息还停留在他们互相发的那两句谎话上面。
再次见到顾深是一个星期之后的事,那天刚上完星期三的最后一节自习课,他收到了顾深发过来的消息:见一面么?我在枫叶林这里。
许柯一眼扫过消息,抓着手机就跑了下去,连书包都没顾得上拿。他一口气冲到枫叶林,气喘吁吁,终于在林子最深处见到了很久没见的人。
许柯低头平缓着呼吸,枫叶林的枫叶已经枯化的厉害,不用风吹也能掉一地。他们隔着随风飘洒的落叶两相对望。明明分开才不过一个星期,却感觉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许柯偏过头不瞧他,冷着脸发脾气,但透过起伏不停的呼吸声,这脾气发作的不太有说服力。
顾深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轻轻罩在头顶,他看着眼前的人,有点哑然失笑。
顾深站在原地看了许柯很久,像是要把这个人深深嵌在脑海里。缄默良久,他叹了口气,迎着许柯走过去。
地上已经落满了枫叶,每走一步,都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响在人的心尖上。
直到这声音近了、轻了,许柯才扭头看他,张口就是兴师问罪,“你干脆别回来了,溜得倒是挺快。”
顾深自知理亏,也不还口解释。
许柯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竟然觉得他消瘦了不少,不禁皱起眉,“这些天去哪了?我听说你连家都没回?”
“去徐强家住了几天。”顾深简单解释了一句,便再度闭上口。
许柯看着他沉默寡言的样子,心里不禁的一抽,“你跟你爸爸……怎么样了?”
“就那样,这些天他也没联系我,”顾深笑了一下,浑然没有了前几天冲着许柯摆谱的嚣张气势,灰头土脸,像一条害怕被抛弃的大狗,“同桌,你不会因为这事跟我分手吧?”
“我有点害怕,这些天就没敢来学校。”
许柯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冷声道:“你要是再敢多失踪几天,咱俩就没得谈了。”
忽而从墙外飘过来一阵邪风,几片黄枫落在了顾深的肩头。他今天格外的有些沉默,过了很久才轻声道:“你知道吗,你妈妈今天跟我见了一面,以后我们要住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明天见,晚安诺‘
第81章 寒假
住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许柯微微挑眉,那双浅棕色的眸子转过来盯着顾深的脸,冻在了眼翼下的某一点上,像是有些意外又有些不解。
他和顾深都明白,只要他们开始同居,就表示他们默认了这段关系的转变。就表示从今以后,禁锢住他们的不单单只有性别,还有伦理。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的一切爱恨都要尘封在暗处里,那点儿见不得光的密辛被世俗规整为禁地,无论是什么感情,彻底没有了一丁点儿说出口的可能性。
“同性恋”、“乱/伦”。
这两样东西都太沉重了,像两座重似千钧的大山,压在单薄的情缘上,只要再出一个稍稍的意外,感情很容易就分崩离析,都不知道从哪开始缝补。
“她找你说什么了?”许柯知道顾深根本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轻易松口,所以吴怜今天说的话用脚趾想也知道多多少少跟他有些关系。
天色转黑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落日余晖下的天空一片接着一片变颜色,于是一道鲜明的昏割线从上至下投落,刚好落在他们中间,形成了两条泾渭分明的路。
靠林子的那边很快黑了下去,顾深站在阴影处,默不吭声。
许柯突然有些忍受不了他这种把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的性子,从很久之前顾深就一直这样,什么话都憋在最后一刻才肯倾吐出来。能应付的就先扯个慌,应付不了的干脆直接消失几天。
许柯忍的有些火大,他丢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走,“不说算了。”
这一走估计很难再把人哄回来,顾深深谙其害,连忙上前两步抓住许柯的手,把人往后一拽拉进自己怀里。
他从后面紧紧抱着许柯,两只手交叠起来扣住许柯的腰,将头低了低搭在许柯肩上,哑声说了句,“别走。”
这是一个类似于寻求安慰的动作,许柯放弃了挣扎,陪他僵在了原地。
诚关的学生一向格外珍惜时间,放学跑的比谁都快。半暗的天色下,校内行人不多,住宿生的宿舍楼离这儿很远,他们可以短暂的无所顾忌的站在余晖下近近的亲密一会儿。
“顾深你到底有没有想好?”许柯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一旁跳个没玩,有些头大。他讲话尽量平缓着呼吸,想让肩膀的起伏稍微小一点,“你知不知道住在一起代表什么?代表以后我得认你爸当爸,你得喊我妈叫妈。”
“这不是一不忍心就能轻易答应的事情……”
“我知道,”顾深保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没动,他的下巴搁在许柯右肩上,开口说话的时候会带着许柯的肩膀一起轻微颤动。
过了一会儿,他换了个更服帖的姿势,在靠近许柯侧颈的位置,沉声问他,“但是你在意这些吗?”
“什么?”许柯朝着他的位置轻轻偏了偏头。
顾深扣在许柯腰上的双手紧了紧又松了松,竖起手指细数着,“被人骂是同性恋还有……兄弟乱/伦。”
“你在意吗?”顾深又问了一遍,旋即自己率先给出答案,“反正我不在意,这两个我都不在意。”
“同性恋没什么好避讳的,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不会有游街示众那玩意儿。顶多是被别人在后面指指点点嚼嚼舌根子,他们还能往我们身上扔鸡蛋石头吗?”
“乱/伦什么的在我这里根本不存在,我们他妈又没有血缘关系,算乱个屁的伦。”
“至于他们那边,我早就想好了等高考完就跟顾楚轩彻底脱离父子关系。以后我不用他的钱,他的那些家底我一分不要,想给谁就给谁。顶多以后他老了,躺在病床上折腾不动了我再去尽尽孝,还他养我这几年的恩。就是吴阿姨那边可能比较麻烦一点儿……”
许柯听的有点语塞,半晌才把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圈,然后轻声问道:“你想跟你爸断绝来往是因为我们现在的关系吗?”
“不是,”顾深自嘲的笑了笑,“我早就这么想过了,你以为我跟他的关系怎么样?从上周那顿饭里面可以看出来一点吧?”
许柯点了点头。关系看起来虽然不是特别差,但显然父子俩之间隔着条巨大的鸿沟。
“从小到大他都没怎么管过我,我去吃饭纯粹是想去看看哪一个倒霉蛋要当我弟弟。当着你妈的面,我已经够给他面子了。”
要不是顾楚轩这阵子抽风,关系其实可以再差一点儿。
“所以你呢?”顾深晃了晃许柯的腰,“你怎么想?”
“我要是在意第一个就不会跟你开始。”两个人都是不怎么在意别人眼光的人,所以当初开始才开始的那么痛快。
“至于第二个……”
许柯语速开始变缓,顾深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别看他表面上条理清晰、逻辑清楚,实际上心里一直七上八下,默默捏着一把汗。
“你吴阿姨那边也不用太操心,”许柯看着顾深一脸紧张,语调里透着几分凉凉的笑意,说:“我跟你一样,不是很在意她的看法。”
许柯一直都很渴望爱,小的时候更是额外渴望母爱。
他记得吴怜当时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回家,但每次又只匆匆待上几天就走了。他希望吴怜能把他和许可也一起带走,但吴怜当时红着眼眶对他说:“对不起,儿子,妈妈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你在家多听爸爸的话,等妈妈在外面打拼出来了再回来把你们接走。”
这种渴望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拒绝终于化成破碎的冰,被光一照就蒸发了。
后来他年岁渐长,终于学会不再对吴怜提要求,吴怜口中的“打拼出来”也像一个空口无凭的嘘头,找不到一点凭证。于是那份对母爱的向往也像是岁月的遗留物,被他锁进了小黑匣,再不做任何奢想。
顾深又开心又心疼,他紧紧的抱着许柯,说:“那你以后只需要在意我一个人的想法就好了,因为我永远也不会把你抛下,我永远都不会骗你,对你许的诺永远作数。”
男人的话不能太放在心上,像这种情到深处的许诺更是,要不然很容易翻车打脸。
许柯想起来他今天看的聊天记录,很败兴的说:“那你上周末说你去参加生日宴实际上是去见你爸爸的结婚对象算不算骗人?”
顾深没想到他会翻旧账,顿时气道:“那你还骗我说你是去市图书馆呢?!”
许柯:“……”
顾深:“……”
果然这话题不能深聊,要命。
天色越来越黑,他们并肩走在出校门的路上,顾深心血来潮,突然问道:“男朋友,以后你想考去哪儿?”
许柯睨他一眼,故意打趣道:“怎么,你要跟我报一个学校?”
顾深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