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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半斤八两-第59部分

小说: 半斤八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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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我谢谢他。”何越礼貌道。



门骐又说:“你爸走得急,现在公司没了主心骨,你得早些振作起来。”

何越点了点头,回道:“好的。”



从何家的亲戚,到何鑫成的生前好友、生意伙伴,皆到过场。按照顺序,王承弋跟着王磊进入灵堂时,何越差不多站了两个小时左右。

王承弋一直担心何越的身体,就算是正常人,站上两个小时也受不住,更何况何越的伤还没见好呢。他一走一过眼神净往何越身上飘,好不容易轮到他去接受家属答谢了,王承弋上来先问道:“吃药了吗?你看起来不太好。”

何越说:“吃了。”但没说他把两片全都一起吃了,他也没想到这药效只叠加程度不叠加时间的。

王承弋狐疑,只因何越那表情他太过熟悉,这些天他看得太多了,何越明明就是在忍着疼。他还想说话,却被何越一伸手阻拦。

“谢谢。“何越伸出手。

王承弋盯了他两秒,握了上去,按照礼节道了句:“节哀。”

出了灵堂的王承弋便一直在外面守着,找了个地方看着里面进进出出,直到人越来越少,这时已经快到中午。他迫不及待地回去,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何越跟何母也都走了。

他找了个工作人员询问后才得知家属是将遗体送去火化了,便又马不停蹄地往焚尸炉那边去。哪知只看到何母一人在那边等着,何越却不见踪影。

王承弋心急如焚,火葬场里日日都不缺人来往,一个人的离开带着的是一群人的悲痛,哭喊抽泣不绝于耳,他在这些人群里寻不到何越的身影,愈发忐忑,直至他误打误撞地来到一片寂静的小花园,靠近公墓,也就少了许多纷闹。



王承弋在几丛香柏旁的长椅上发现了何越,何越背对着他,手里夹着根烟,烟灰落了一地,却不见人抽过。

“越哥。”他叫了一声,走过去:“找了你半天——”

在看清何越的脸的那一刻,王承弋突然间失了声音。

80 第74章

何越以为自己从病床上醒来时没有哭,他就不可能会哭了,然而当他点起一根烟,淡淡的烟雾飘荡于眼前经久不散,不知是被熏的还是怎么样,他忽地眼眶一酸。

烟灰烧了大半截,他的手指在盛夏的日头下逐渐被冻得僵硬。



王承弋抽走那根苟延残喘的烟蒂,一言不发地在何越身旁坐下,牵起何越的手,捂在掌心里。



何越依旧静静地望着那片墓地,只是泪水的汹涌跟他的沉静唱着反调,那表情显现在他脸上,既割裂又和谐。



感觉到何越的手指在自己手中渐渐回温,王承弋心稍稍定了下来,这样的何越起码要比在医院时的样子有生气多了,只有找一个突破口将情绪宣泄出来,何越真正的伤口才能愈合。

“他是在他生日那天走的。”何越轻声说道:“我眼看着他躺在车里,他那时候还有呼吸,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我伸手去碰他,但是又不太敢碰他。”

何越头一次开口提起那天的细节,这是他对何母都没有吐露过半分的心结。



“这辈子我第一次离死亡那么近过,紧接着又来了第二次,不过第二次我不再觉得害怕,我只是后悔,没去碰一碰他,把他叫醒。”



日头缓慢爬升移动,树荫便遮了下来。

“我明白,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会以这种方式,来得这么快。”何越的声音颤抖一瞬,他说话时只带了些鼻音,没有哽咽:“就是有点后悔而已。”

王承弋同何越一齐眺望远处层层叠叠的墓碑,听到这里,他转头看向何越。何越的泪水源源不断,仿佛永无止境一样,液体攀擎在何越的眼球上,更显得那双眼睛剔透无比,积攒多了,便又滚落下一颗珠子。

“好像,没有谁能陪谁一辈子,总归有分离那一天的。”



泪珠挂在何越尖削的下巴上,随着他的话语,摇摇欲坠。王承弋伸出手指,接住,他放到眼下,透明的水珠在他的指腹上拱起浑圆的弧度,透过其看下去,指纹都变得清晰了些。王承弋盯了一会儿,倏地将手指贴近唇边,他的舌尖从指尖带走了那枚泪珠,入口只尝到无比的咸涩。

“会有人的。”王承弋笃定地说道:“会有人一直陪着你,直到最后,我保证。”

他们身后依稀有吵闹声传过来,眼前的是一片宁静,行走于公墓中的人们显然要释然得多,他们于墓碑前轻放下一束花,淡淡的花香随风溢散,不远千里,飞到了他们的鼻尖。

“王承弋,我腿疼了。”何越的眼泪不知何时止住了,风吹拂过,他的脸颊感到些紧绷。归拢起额前不时搔弄他眼睫的碎发,何越反握住王承弋的手。

王承弋抬眼,恰巧与何越侧过头回望的眼神撞到一起,恍若撞进了一潭水里,掀起层层涟漪。

何鑫成的墓地还未修葺完善,下葬的日期需择日再定,何母取了骨灰,便催着何越早早地回了医院。

尽管何越只是站了一个上午,但伤处依然不出意外地恶化了,他整条小腿肿起渗血,近些天的治疗前功尽弃,气得医生直训他不珍惜身体,也不尊重他们的工作。何越无言以对,但他更难面对的是何母。

何母十月怀胎生下的何越,伤在何越身上,就跟在她心上剜肉一样,哪看得了这些,便连连责备何越,却又不忍心说重话。

而王承弋也难得一见地严厉起来,不容置喙道:“之后不管去哪,都老老实实的给我坐轮椅。”



又在医院躺了一周,何越坐上了出院的轮椅。

出院当天只有管家在旁陪同,何母原本想来接他,但被何越拒绝了。不管怎么说,发生在何鑫成身上的事故确是在何越心中留下了些阴影,他隐隐有些惧怕开车,更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念头盘旋在他脑海,担心何母在来时的路上会不会也遭遇意外。

而本来与他寸步不离的王承弋恰好被王磊叫走了,王磊在加拿大那边的生意突发了些状况,晚上就要赶飞机回去。但王家在国内的子公司刚成立不久,还没有一个能让王磊全盘托付的管理者,王承弋只好临危受命。他早上离开时不依不舍,好像何越不是要出院,而是要进手术室似的,弄得何越哭笑不得。

何越还从护士那取回了他被送进医院时身穿的那套西装。深色的一团装在袋子里,看出来已经被尽力叠放整齐了,但被烈火焚烧过后,又让医生拿剪刀剪成了几块,实在碎得不成样子。



何越翻开这堆破布,在衬衫袖口处找到了那两枚依旧完整的袖扣,只是其中一枚的铂金部分被灼黑了一点,他擦了擦,装在兜里。

此外,管家给他带来了他的新手机。在车上,何越插上电话卡,算是又跟外界接上了联系。在开往何家别墅的途中,何越接到了这部新手机响起的第一通电话。

竟是从恒通那边打来的。

何越对着电话那头显得比较沉默,他简短应答几声,脸色稍沉。

“叔,先不回家了,去公司。”何越对管家说道。

“现在吗?夫人还在家里等着。”

何越靠回椅枕上,闭目养神:“有点事情需要我去处理。”

“这才刚出院,什么事儿啊都不让人休息……”管家小声地抱怨,旋转方向盘,拐了方向。

何越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可他却有种不知名的沉重预感。他在电话里只得到了出席临时股东大会的邀请,并强调他与何母务必到场,显然这会议的主角已经定了下来。

遗产继承还需要流程,而在这节骨眼上召开的临时股东大会,便十分耐人寻味了。

由管家推着他走进恒通大厦最大的那间会议室里,不知何越是来迟了抑或是这些人来早了,所有人都井然地坐在座位上,本有低声私语,皆在他出现后没了声响。

何越先是扫视了一圈,才发觉原来董事会里竟然有这么多的人。他眼熟的眼生的,将这硕大的桌子围得满满当当,加上他正正好好,一个座位也没浪费。

他对面坐着的,是他最熟悉的那位——门骐。

在何越来到后,会议室内有一阵短暂的寂静,好像都在等其他人先开口说话似的。照常理来说应该由门骐这个副董事长主持会议,可门骐半阖着眼。这时监事长忽然向何越问起:“何夫人不来吗?”

何越一笑:“我来就够了。”

“那就……开始吧。”监事长说。



这次大会肉眼可见的仓促,没有提案,只有些关于恒通经营状况之类的资料,单薄得可以。

换个方向理解,也许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何董的离世,让我们都感到悲痛不已,但是现在我们还要面对许多其他的问题,关系到恒通未来的发展与现下所处的情况……”监事长一番冠冕堂皇的讲话后,并请大家翻看会议资料。

何鑫成去世后恒通的股价会跌是必然的,这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会议的前几十分钟就照着这点讨论了一轮,随之自然而然地引出来了重中之重。

“是这样的,这次会议的主要目的。是想讨论一下董事会人员的变动,及时做出一些调整,稳住公司的股价。”

何越从文件资料里抬起头,神色自若,看向监事长,正好对方也在看他。

“何总。”这声是在叫何越,何越毕竟在公司还有个副总的职位:“现在恒通急需的是一位可靠的领导者,您觉得,您能胜任吗?”

何越当然不能大言不惭,他也没有狂傲的资本,在座的尽是比他年长许多、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油条,论可靠,他何越根本排不上号。

“我自认,还不够胜任董事长一职。”何越退了一步。

董事长可以选举轮换,他不介意将管理决策权放出,只要股权在手,他早晚能将权力收回,但何越不曾想到,这些人不止要他的权力,还要抽他的筋骨,扒他的皮。

监事长沉吟:“我们是从长远的角度来看的,也希望您能看得长远一些。”



“不妨直说。”何越说。

“董事会希望您能转让全部股份。”



何越瞳孔微缩,他紧盯着监事长,眼中闪过难以置信,随即他又看向始终缄口不语的门骐,可门骐还是那副样子,眼观鼻鼻观心,打何越进门起就没变过。

“不可能。”僵持了良晌,何越一字一顿,咬牙回道。

他说完这三个字,某些人便坐不住了。

“何越,你还是太年轻了。”一个何越经常碰面的股东叹道。

“以你的资历,远不够应付这么大的一家公司。”另有人附和。

何越循声看去,冷笑不止,他眼神锋芒毕露,气势如要将那人钉在椅背上似的,厉声道:“我爸还没下葬呢,各位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何越的言辞失去了委婉,却更有杀伤力了,那个两个股东顿时脸色憋红,好像被当众掀开了衣服。

接下来便有人试图将自己与他们撇清,以更虚伪的理由,只是兜兜转转,这些人的意思全是本同末离。

“我们也是为了公司发展考虑。”

“这是你爸的心血,你忍心让它败了吗?”

“而且我们只是希望你转让出你名下的股份,至于你母亲的,还是会保留分红的权利。”

一时间这里竟跟个菜市场一样吵闹,你一言他一语,其余也有一声不吭的,但都是一副隔岸观火的模样,旁观何越一人被“千夫所指”。

何越猛地摔出文件夹,打在桌面上,声音响彻会议室。众人安静下来,何越沉声问道:“公司章程里有规定,股东资格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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