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光-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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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泽亲切的喊着“张哥”,
陈谦站在楼梯口和收银台间的隔断墙后面,看到陈泽他们点了菜,退回到二楼上去。
“他还问了什么…”
小张上楼来汇报工作,不负期望地带回情报,
“他问您的手好了没”
“嗯…还有呢”
“就没了”
“那你怎么说的”
小张突然被问住,愣了一会儿,
“啊?我就说应该快好了吧”
陈谦挥挥手,“去忙吧”
小张嘴里答好,转身出门,又被叫住,
“诶,旁边那个是他女朋友吗”
“我不知道啊老板”
可怜的小张一头问号,被陈谦打发走了。
苏蓉打来电话,说自己再有五分钟就到,陈谦下了楼,走大堂穿过,在门口等,被低头喝可乐但是掀起眼皮的陈泽看在眼里,他握紧了手里的易拉罐。
陈谦和苏蓉当然没坐大厅,直直进了包间,门没关严,半掩着,
“我刚看着你弟了,怎么不招呼他进来和我们一起啊”
“他那儿和同学一起呢,跟我们两个老年人瞎凑什么热闹”
苏蓉笑着打他,
“怪不得交不到女朋友”
陈谦反应过来,
“害,错了错了,就我一个老人家,蓉姐依旧十八”
苏蓉低头轻笑,两人点菜,换了话题。
“诶,胖子可要跟我闺蜜结婚了啊,你动作搞快点”
苏蓉用筷子屁股敲敲桌,提醒着坐在桌对面的陈谦,
“胖子都要结婚啦?他怎么没跟我说,太不够意思了。”
“在选婚纱了,我帮着参谋了一下,过两天定了日子肯定就送请帖给你了,就等着包红包吧”
陈谦笑,觉得有些神奇,当胖子还被叫做小胖的时候,肉圆的脸蛋跑起步来一抖一抖,给自己送字典来,现在竟然要结婚了。
“那我到时候…”
门吱呀一声推开来,陈谦抬头,话断在嘴边,
“到时候什么?”
推门进来的是陈泽,见哥哥看到自己时突然变尴尬的表情,主动把话茬接起来,
“没什么”某人讪讪答道,
在陈谦和苏蓉空出来的一侧坐下,陈泽热情的打招呼,
“苏蓉姐姐好”
他笑得很甜,露出一颗小小的尖牙。
“擅自进来了,没打扰到你们吧”
“完全没有,欢迎小帅哥”
陈泽主动拿起很有眼力见儿的小张新添的茶杯,和苏蓉碰碰,
“在外头看见蓉姐了,来打个招呼,顺便蹭点儿菜,看看我哥都请你吃什么”
苏蓉毫不介意,给陈泽拿了筷子,
“吃呗,自己挑”
陈泽也不客气,捞了才煮好的牛肉放进碗里,马马虎虎甩了两下散热,就准备往嘴里塞,看得陈谦嘴痛,本能地出声阻止,
陈泽抬起头来,看陈谦欲言又止,也不开口问,就这么盯着他哥,
陈谦偏过头去,声音稍微放低,
“…吹凉了再吃”
“知道了”
陈泽很听话得吹了又吹,没有被预料到地突然起身,越过小半张桌子,放进旁边陈谦的碗里。
“吹凉了,哥你吃呗”
陈泽没再有动筷的意思,右手斜撑在台面上,歪着脑袋,用目光敦促。
陈谦气自己多话,此刻是骑虎难下,苏蓉并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能把那块吹凉的牛肉在香油碟里蘸巴蘸巴,不情愿地放进嘴里。
“好吃吗哥”
因为偏着头,只有陈谦一个人能看到此时对面的表情,一双眼睛被火锅翻滚出来的热气熏得半眯着,眼睛里有狡黠的光。
哥哥此时只能硬着头皮答,
看着面前的小流氓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总算能舒一口气。
“那我走了啊,我同学还在外头等我”
陈泽起身,
“蓉姐再见”
他冲女士挥手,
又转到他哥那边,
“再见,哥哥”
陈谦点点头,哥哥只在陈泽小时候才喊,小学过后就只有一个哥字了,抛弃很久的称呼重新被拿出来,轻柔的吐字让陈谦觉得自己被面前的小屁孩调戏了,耳背后面的皮肤泛起淡淡的红。
第12章
那天陈泽走了以后,陈谦和苏蓉坐在火锅桌上聊了半天,一直到十点多手下的人进来收桌子,两人才出门。
站在路边,苏蓉说等会儿有人来接她,陈谦就陪着一块等,苏蓉把长发挽在耳后,思忖半刻,
“你和你弟弟怎么了?”
陈谦偏过头去,无奈地笑起来,
“蓉姐你是火眼金睛吗”
苏蓉没说话,含着笑看陈谦,意思是我能当你的垃圾桶,你就说说看呗。
“也没什么,就青春期闹脾气了”
“你二十好几了还青春期吗?”苏蓉反问,倒把陈谦问傻了,
“闹脾气的明明是你,你弟过来的时候你表现得也太不自然了”
苏蓉说得毫不刻意,也没别的意思,反而点痛了陈谦。
他表现的很不自然吗。
“他惹你生气了你就直说呗,什么事情闹这么大非要搬到火锅店来受罪,刚才在包间里,你想关心你弟,又非要忍住的样子,看得我都觉得窝囊”
陈谦只能难堪挠头,无话可说。
苏蓉撇撇嘴,路那边一辆越野车驶来,冲着两人闪了闪大灯,苏蓉半个身子侧向大马路,抬起手来猛挥两下。
车子驶近,驾驶室下来一个纤瘦的小子,有点矮,跟苏蓉差不太多。
这是男朋友?也没听苏蓉说啊。
等人绕到副驾驶来给苏蓉开门,陈谦仔细一看,嘿,这不是小子,是个剪着利落短发的姑娘,穿一身黑蹬了一双硬皮马丁靴,
苏蓉坐进去以后,姑娘贴心的把门关上,转过身来看到立在街边的陈谦,两人点头示意。
车里的人降下车窗,两条小臂趴在窗弦上,垫住下巴。
“陈谦,你比你想象中更在乎你弟。”
苏蓉俏皮的眨眨眼,被驾驶座那边的人薅过去,系上安全带,低声提醒她坐好。
“走了啊,下次详聊”
送走苏蓉,陈谦往店里走,小张鬼鬼祟祟站在门口,看见老板转身以后慌慌忙忙把什么东西收进裤包里。
“藏什么呢”
“没藏,是烟”
小张老老实实地摸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烟盒来,自证清白,
“行了,快回去吧”
陈谦摆手催促道,
“门我来关”
小张连连答应,
“那我走了啊陈哥”
转身就跑得没影。
陈谦进店锁门,上了二楼,洗漱以后摊在床上,回想苏蓉的那句话,不一会儿还是阖眼睡着了。
兄弟两人又半个多月没怎么联系,陈泽有时发疯了会在晚上11点多给陈谦发一句“哥,我想你了”陈谦庆幸自己那时候已经睡了,不然一定得看着糟心的骚扰短信睁眼到天亮。
陈谦离家一个多月,东西没带够,实在不行了,才选了陈泽上学的时间回家取。
进门以后,房子里收拾得很整齐,白色的半人高立柜上面也没落一点灰。
他走进卧室里,发现陈泽那边的床连被单都没铺上,自己那边倒是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床单也理得平整,枕头压在被子上,是某人一贯的作风。一看便知是某个没脸没皮的混小子这些天鸠占鹊巢,在自己床上打滚了。
陈谦臊得不行,随便塞了几件衣服进背包里,把脏的拿出来扔洗衣机,选了个最简单快捷的洗衣模式,在沙发上等的时候如坐针毡,虽然白天陈泽都在学校,要十点过晚自习下了才回,陈谦也害怕锁孔突如其来响动,连隔壁邻居回家都能吓他一跳,生怕是陈泽。单手晾衣服花了些时间,陈谦晾完衣服立刻锁门,飞速逃跑。
晚上六点零五分,久未响过的特定电话铃声响起,备注显示的是小泽,第一通因为陈谦犹豫,接起来时电话都挂了,不过第二通电话很快打来,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喂,哥”
“你今天回过家吗”
“怎么?”
“噢,我回家看见你晒的衣服了”
现在六点多,陈泽不在学校食堂回家干什么,
“你回家干嘛”
“啊,有点发烧,跟老师请假了”
陈谦没说话,话筒把略有起伏的呼吸声传递过去,
“哥,我有点难受”
陈泽声音恹恹的,没什么力气,自顾自说道,
“我头疼,还有点冷…”
“量体温了吗”
陈谦打断,
“没呢哥,我不知道家里的温度计在哪里”
东西明明都是陈泽在收拾,自己一个多月没回去过了,更不知道在哪儿,立马反应过来陈泽就是借病装可怜,陈谦毫不留情面地打压,
“那你就去医院吧,叫医生看了以后你打电话来给我说一声,还有事吗,没事我就挂了。”
电话那边把人叫住,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陈谦心里一梗,立刻就软了,两人沉默片刻,最后是陈泽主动挂了电话。
一个月的时间,他还没有做好正常与陈泽相处的准备,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一切如常。
不过就算自己以平常心对待,陈谦不敢保证陈泽也可以,所以他选择了最没有效果的逃避。
当陈泽问出那句话时,像是身体自动反应一般,一句“怎么会呢”呼之欲出。
但他怕陈泽误解,怕陈泽陷得更深,话将将在嘴边刹车,避免对方蹬鼻子上脸。
陈谦其实自责很久,一直到现在,夜里辗转想到陈泽时,都怪自己太过迟钝和纵容,那种亲密早就超过了兄弟之间应有的,等到他反应过来一切都晚了。
用手掌下端大力揉着眉骨上方,陈谦表情苦恼。
到底该怎么办。
楼下的客人渐渐多起来,把陈谦吵得心烦意乱,不想下楼去和人打交道了,他索性倒在床上,用枕头蒙住脑袋。
客人们像往常一样吃火锅摆龙门阵,服务员穿梭于各个桌台之间,突然后厨一声巨响,随之而来的是熊熊燃烧的橙色火焰,黑色的烟气顺着烟囱蹿出去,一瞬间焦糊味道充斥所有人鼻腔。
店里经常有火情演练,按照既定的路线,三两个员工抄起灭火器就往厨房跑,剩下的人在大堂里疏散客人。
陈谦闻着味道往下跑,火势凶猛,很快就烧到了离后厨最近的楼梯口,他只能反身向上,往另一处偏门跑去,因为偏门外是直接露天的楼梯,为了防小偷,门常年锁住,但这是现如今唯一的生路。
已经拨打过火警,从厨房里跑出来的员工满脸熏得焦黑,这个点一般都炒完料了,不会再开火,所幸爆燃时厨房里的人都在外面菜墩子处备菜,掌勺师父难得倒一次垃圾,算是捡了一条命,现如今只有起火原因还不明了,只能等消防员来了再说。
“人都在吗!”
副店长大声喊着,听员工自报姓名,吓得眼里都蓄泪,何曾见过这么大阵仗,
“大家都确认一下有没有少了谁!”
她声音颤抖。
“老板,老板还在楼上!”
员工里有人大喊,大家四处一看,陈谦真的不在,
“有人看到他出去过吗!”
一旁的女孩子们十分焦急,带着哭腔,此时束手无策。
哒哒的脚步声从人群后冲过来,陈泽手上拿着医院开的药,坐车路过时看到浓烟滚滚,下车就听到人群里在找老板,陈谦被困在里面了。
一只手还伤着,陈谦用折叠板凳撞门时使不上力,室内空气很糟糕,几乎令人窒息,眼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