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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综漫]社畜不配拥有爱情 金推完结+番外-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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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血溢出来,染在盛装友人遗作的无纺布小口袋上。小偷倒地不起,肢体残存的神经反应使肌肉微微抽搐。
  死亡带来恐惧,恐惧使人愚蠢。或许我总是愚蠢,但并不恐惧,更不想死。
  “哪怕您想打死我也请稍等几天,麻烦等我完成与早逝友人的约定!拜托了!”黑色利刺在眼前停下,青年抬起手非常文雅的捂嘴咳嗽:“咳咳咳咳咳咳,哼!”
  然后转身默默走掉。
  姑且不讨论那个“哼”究竟都有些什么含义,他放过了我这只菜鸡的小命。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坐上警车前我给出版社打了个电话推迟会面,对方表示非常理解。
  毕竟这里是横滨嘛,一个约好的人突然失约或者失联很大概率只有一种可能——卷入街头争斗不幸丧命。
  还能接到电话证明足够幸运,和幸运儿做生意一定不会赔本。
  至少我是这样认为。
  眼看那倒霉小偷被抬上救护车,我把遗稿取出来抱紧,至于染血的无纺布袋子则交给警官们作为物证带走。
  既是受害者又是幸存者,当然跑不了被盘问。然而不管被问到什么我都只有一种回答——“我不认识那个人”、“他戴了墨镜看不见脸”、“没有发生交谈”、“太害怕了不记得”。
  就算那位暗黑系好心路人捂得跟绝症病人似的,警察先生们还是锁定了他的身份:盘踞在港口的黑手党成员。早已猜到答案,我从头到尾闭紧嘴巴很是惜命。不管怎么说那黑衣青年好歹饶过我,鉴于本地武装社团的凶残程度,我一点也不想给自己添麻烦把他或是他的同事再次召唤出来。
  由于附近监控也没能拍到详细画面,作为食物链底端草食动物的我在三个小时后被警官顺手送到出版社门口。
  人在横滨飘嘛,这次没死说不定下次就死了,既然还有机会就得尽快把约定好的事情先办完。
  接待我的是位个子矮小头顶颇为荒漠化的中年男士,容我偷懒就喊他撒哈拉吧,贴合人物形象的名称便于记忆。临时工奉上白开水后撒哈拉问了几个简单问题,无非“稿子从哪里来?”“写稿子的人呢?”“多少字数,印多少本,需不需要雇佣工人校对?”以及“选择哪种类型的装帧。”
  后面那些内容无一例外都牵涉到结算金额,事关钱的问题,撒哈拉显得非常计较。他对于输入法不把标点符号算作一个字的做法大为不满,就好像我占了多少便宜似的。
  “我已经亲自校对过了,也自行准备好电子档,只需简单调整排版布局。包括插画也是我画的,作者很年轻,已经去世了,是我的友人。”我垂下眼睛,怕被对面过于强大的圣光闪花。
  撒哈拉端水的手顿住,非常符合世俗风情的神来一笔:“恕我冒昧,究竟是您先生的遗稿还是您友人的遗稿?我似乎听到了指代男性的代词?”
  “是友人不是先生。”我很有耐心的回答他:“我曾经得过他的帮助,可惜其人英年早逝,唯余手稿数卷。想来如今除了我,大概也不会有太多人记得。”
  世俗观念中只有关系极其亲密之人才能放心托付遗志,然我却是真的冤枉——这世界上不会再有比织田作之助更正直的人了,我深刻怀疑他连吐槽朋友的俏皮话都不会说,更别提与有夫之妇发展出什么不合时宜的关系。
  我们只是救援者和被救者偶然成为朋友的情形。至于他为什么会把遗稿送到我这里,大概是其他友人不方便,或者因为只有我还留在近似的出版行当里挣扎混饭……
  撒哈拉用一种非常油滑且难以形容的表情重新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好吧,那也没关系,反正是已经去世的人。您打算印多少?”
  “一万本?如果送完了再加印,您觉得怎么样。”我反问回去。
  横滨可是岛国人口数量排到前三的地区,区区一万本书,撒出去连朵浪花都看不见。
  撒哈拉又刮了我一轮,五官排布逐渐变得猥琐:“这个数,不能再少了。这种书拿到大出版社就是花钱也不会有机会。作者不是什么有名的人,作品只有这一部,更没有获得过什么奖项作为噱头,连炒作都炒不起来。或者您能有其他更让我感兴趣的投入?”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收回手势时五指往中间拢出个拱形还抓了抓。
  “机会难得,可不要轻易错过。”
  嗯,我想好了,我想这家伙估计把我当成了风花雪月伤春悲秋浪漫多情闲极无聊的无知少妇。懒得深究那些意味深长的暗示,我收起手稿要了个免费的袋子把它们仔细收拾好,起身抬脚就走,连个余光都懒得留给撒哈拉那过于稀疏的头顶。
  织田作之助写的东西诚然与诺贝尔文学奖距离遥远,但也绝对比大多数献媚市场的码农要好得多。这家出版社看来也就只配得上待在犄角旮旯里的水准,它没有资格碰触一个人用灵魂与生命书写出来的文字。
  疾步离开出版社,走到路边花坛才停下,我一筹莫展。
  撒哈拉或许过于油腻,但他有一句话并未说错:大型出版社根本不会给我任何机会。哪怕我自掏腰包,他们也不可能把时间浪费在注定没有收益的事情上。
  织田作之助的作品,该怎么说呢?写得非常贴近现实,但就是因为太过于贴近现实,那位老实木讷絮絮叨叨一心执着于市井小事的男主人公不太招年轻女孩喜欢。从市场收益的可能性来看,叫好不叫座就是它能获得的最高成就。
  这时手机响了,是保洁公司打过来的。
  他们非常生气的埋怨我不该恶作剧,矢田家分明好好的并不需要大规模深度清洁。嗯?难道说我在这场神奇的量子旅行中遗失了部分大脑吗?
  “抱歉,是我的失误,请诸位进行正常清洁,费用不会发生变化。”意兴阑珊的一边抠手机坠子一边答话,对方听上去被我气得几乎窒息:“这并不是钱的问题矢田小姐……好吧,清洁我们会做,钱也不退,多收的将来给您折算成普通服务。”
  很快电话就挂断了,这一整天除了推销电话完全没有任何人联系我。
  回到酒店第N+1次试图拨通坂口眼镜子的号码,理所当然无人接听。躺在大床上翻了个身,我看到夕阳依着海面缓缓下沉,光线越来越暗,最终只留下一片雾蒙蒙的蓝灰色,又被星星点点亮起来的路灯唤醒。
  亮起来的不只是路灯,还有住宅中透出窗户的橘黄暖光。
  明明还能支撑裙子的温度里渗着丝丝凉意,我想我应该养一只温暖粘人的皮毛动物,如果哪一天再次不幸离世还能有谁喵喵叫着替我着急。
  哪怕只看在饭的份儿上。
  翻身起来找到万年难得用一次的手账记下这件事,又顺手抄起勾线笔与水彩颜料画了颗橘红色的小树,我的手账里色彩缤纷热闹非常。


第5章 
  “!@#%¥%……%……&”
  手机默认铃声把我从漆黑无光的沉睡中惊醒,从被子里伸出手把枕头摸了一遍才摸到勤奋工作的通讯工具,我眯着眼睛看了眼窗外——天亮没多久。
  保洁公司的打杂小哥已经来到酒店前台,正是他在给我打电话。
  他们昨天就已经圆满完成清洁工作,交还钥匙得到签字便可以拿回去换取薪水。我在这方面从不苛刻挑剔,只要对方达到基本要求,干脆痛快达成交易也好让他能早点回去赚取下一份钞票。
  一个男人在生活中可能承受的重担我很明白,毕竟我的好友可是凭借一己之力养活了五个熊孩子的神奇存在,如果不是因为意外的话他大概还能继续供养他们直到独立。说老实话我不太喜欢小孩,所以只送些用过两笔的画材和绘本给他们充作玩具,真正看到那几个孩子还是通过与遗稿一起出现在邮箱里的照片。
  这让我非常遗憾,我本可以给予他们更多。
  ——那天天气不错,刚刚完成工作的我正握着抱枕睡得天昏地暗,恍惚中似乎听到门外有什么响动。等端着水杯开门一探究竟时却只看到风吹过空荡荡的楼道,以及被撑得裂了个口子的可怜邮件箱。
  后来我从物业提供的监控中看到表情沉重的红发青年将装了东西的袋子塞进邮箱,他似乎曾经想要摁下门铃,最终选择放弃。
  这就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织田作之助,当时并没有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时隔一个月才恍然察觉事情似乎不太对,再试图联系竟发现他的通信号码已经注销。我被吓坏了,匆忙赶去自由轩找老板打听情况,却又得知胖老板月前因意外卷入黑帮恩怨而不幸去世……
  自由轩是一家超棒咖喱店,尤其他家的激辣咖喱饭,简直令辣味爱好者欲罢不能。织田作之助每周至少两天会出现在那里,如果有什么急事需要他帮忙大可请老板带话。但现在的情况是电话无法联系,老板也去了天国,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从全横滨近四百万人里找出一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落魄的红发青年。
  跑了很多地方,包括医院、警局,没有人能给我答案。病急乱投医的我拜托了一位甲方爸爸查寻人口注销信息,最终找到疑似织田作之助其人的消息这才知晓那天下说好的未来搭档写手独自登上地狱专列一去不回。
  叹气。
  万万没有想到,面相老实憨厚的织田先生似乎与港口社会团体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以至于警察们都对这场非正常死亡事件讳莫如深。还能怎么办?我只是个没名气的画手,又不是什么大佬级的人物能与行政机关对抗,唯有低头接受结果。
  然后我想到了自由轩老板因黑帮冲突去世,织田作之助与黑帮有关联,世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儿。于是我去了安葬胖老板的公共墓地,只花了一个小时就在能看到海面的墓碑中找到了令我奔波数月的友人。
  他的墓碑背后站着颗茂盛大树,光影沉默无声,饱和度高到刺目的绿色笼罩在簇新石头上,收养的五个孩子葬在不远处。
  想来另一个世界里还能做吵吵闹闹的一家人……
  “盛惠!”
  保洁小哥饱含朝气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惊醒,谢过他,我拿着“清洁服务发/票”犹豫了一会儿,决定退掉房卡今天就搬家。
  两个行李箱而已,真的很好收拾。
  没有人会登门拜访,于是客厅被征用为工作室。餐边柜改成画材收纳柜,餐桌就是工作桌,不等我感觉到饥饿行李箱就被掏空放进储藏间,整个空间空空荡荡仿佛独立于地面之上的坟墓。
  我打开手账一一查看待办事项,勾掉几栏后带上钱包手机钥匙杀向中华街,那里能找到推迟的早餐和宠物。虽然不爱出门,但是……能让自己高兴的事何乐而不为?
  和真知子的会面约在明天,我还需要准备一份伴手礼才好登门麻烦老同学。哪怕可以用雇佣关系来形容彼此,终究还是想在冰冷现实**一层温情外套。我知道我正踩在悬崖边摇摇欲坠,即便如此仍旧挣扎着举目向上。
  横滨的中华街是个神奇的地方。啊,不,应该说世界各地的中华街都很神奇,虽然无法完全理解那种热闹,但又总忍不住被那里释放出的勃勃生机与热闹所吸引。这里有好吃的东西,还有些狩猎范围独特的宠物店,以及让人后背发凉的都市怪谈。
  ——云吞面很好吃,老板娘的大嗓门很亲切,要是没人坐在我背后高声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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