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凤舞九重天 完结+番外-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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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双九都不是那种会因为用了人家的皮囊,
就诚惶诚恐、尽心尽职地将那皮囊原先背负的恩与怨一并承担的好人。
两人携手、片刻未曾分离的隋末时候,都不曾拘泥于皮囊。
如今分离错落,原该更是刻不容缓的。
只“赵佶”背负的,实在太重;
靖康之变给华夏脊梁的伤,委实太狠。
——如果这个似是而非的王朝一如向晓久曾经读过的史书,那么距离那可悲可怖的大变,已经不足十年。
向晓久不可能为此就放弃和宫九的重逢——
不是真黏糊到三年五载都不能暂别,
可怕的是双九至今都不能掌握时空乱换的“钥匙”,
谁都不能肯定如果不能在下一次无预兆的变故发生之前回到彼此身边,会不会出现那种“心在一处,身已异界”的惨剧。
向晓久赌不起。
但华夏的魂灵,天策府的道义,这些年和宫九一起在(不同的)华夏大地上掀起的一番又一番风波……
都让向晓久也做不到一旦获得能力、就干脆利索、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转身离去。
宫九不能不尽快寻回,这片大地也不忍心看她满目疮痍。
向晓久早在发现皮囊乃是“赵佶”、那一番尽情呕吐之后,
在宣召诸葛太傅之前,就已经迅速找到一个“平衡点”。
只不过上一回还不是时候。
如今修为稍足、荷包已开,总算是时候了。
向晓久正要再次召见诸葛太傅,诸葛小花就自己找上门了。
夸了他一通,其实却是往他心口扎了一根刺。
向晓久倒不至于生气,更不至于因此放弃自己早已定下的那个计划。
只不过他稍微改变了一点方式。
意思仍是那个意思,稍微改变了一点表达方式之后,给人的震动、震惊、震撼之程度,却有着极大的不同。
诸葛正我、诸葛小花,这位眼看着赵佶从励精图治、到肆意放纵,都能面不改色、心亦不改其志地极力周圆的老太傅,
手里捧着的那本顾惜朝花费两夜两日半写成的方案竟在大惊之下失手落地:
“陛下!陛下……陛下?”
诸葛太傅惊极而疑、既疑即问。
奇怪的是,诸葛太傅都惊诧成那般模样,米太监却不过是拂尘微微一抖,还能抢在掉落脚背之前及时拿稳,
之后更是坚定、坚强、坚信不疑地回了诸葛太傅重重的一个点头:
“陛下!”
米太监说着,面上的震惊迅速化作惊喜: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可真是天佑我朝、天佑陛下!”
他甚至喜极而泣。
诸葛太傅眯着眼,将他那张涕泗横流却又欢喜无限的老脸看了又看,仍看不出丝毫心虚、做作的痕迹。
然而那又怎么可能呢?
须知,子不语、怪力乱神。
嗯哼,因为向晓久不肯定是否需要借助皇帝的身份、动用诸葛小花等人去帮忙寻找宫九,也没把握是否能在被误会杀皇帝而代之之后是否仍能和宫九逍遥快活,再加上确实可恨靖康之耻,才会按捺下性子,没立刻出京去找宫九,而是选择故弄玄虚……
第八十九章
诸葛太傅这么个历经风雨数十年; 见多了奇事、怪事、蹊跷之事的; 也给吓得怪力乱神都出来了。
为何米太监仍能在震惊之后; 却能迅速切换进入喜之若狂的状态?
原因很简单。
这些天里头,诸葛太傅私下得见向晓久的; 不过三回。
米太监才是一眼不错、寸步不离地近身服侍着的那一个。
这数天之中,向晓久忽然作息大变、性情大变,连行事都有了极大改变的时候; 米太监就一直仔细观察着。
他趁着向晓久沐浴的时候看过他的胎记,
他趁着为向晓久净面、束发的时候查看过他的肌肤发际……
就连向晓久初来乍到第一天; 刚刚露出萎靡憔悴之色的时候,
还没想那么多的米太监; 也悄悄给向晓久把过脉。
他那时候原本只打算确定皇帝是稍有不适、只需不着痕迹的进行恰当的食疗即可,
又或者已经到了需要请近日最得宠的娘娘来规劝陛下,宣召御医、妥善用药的地步……
这位确实能说一声“将赵佶一手拉拔大”的米太监,那时候还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他服侍的这个主子哟,从还是小皇子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脾气,不爱寻医、不爱问药的,叫他都不得不学了几手医术。
不过太监也好,寻常内侍也罢; 他们不管如何位高权重; 到底服侍主子才是最能体现他们价值、也是最能叫他们获取价值的方式。
米太监其实很自得于他为了主子而学的那两手医术。
米太监诊出向晓久不过有些肝火过旺、其他一如既往的时候; 还暗暗松了一口气。
结果那倒和接下来又几日的脉案; 一并成了皇帝陛下确实剧变、可皇帝陛下也确实还是皇帝陛下的铁证。
近身服侍的人; 真的格外不同。
只要他们愿意,他们能琢磨出的东西,有时候比被服侍的那个人自己所察觉的都要更多一些。
向晓久哪怕是在“感觉”宫九的时候,也没断了修炼。
他几乎时时刻刻都在修炼,这皮囊的脉象也就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变化。
变化之大,甚至到了错了一眼、离了半步,就都不敢相认的地步。
偏偏这几天,米太监是一眼不错、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初时是因为向晓久明明肝火过旺、还不肯好生休息的忧心,
后来则是心生疑窦,少不得一日被他趁着各种服侍、各种探脉。
一日少说十回。
这才几日?累计已经上百回了。
变化确实很明显,但这变化又确实是每时每刻、每日每夜,一步一步形成的。
皇帝绝对还是那个皇帝。
米太监万分肯定。
更叫米太监毫不犹豫地就接受了向晓久“朕梦中得缘”这一说法的,除了这份肯定,更有昨天夜半时分的震惊。
都说了米太监这数日来是“一眼不错”的了。
他还真的是确确实实地“一眼不错”。
这宫里头,能混出头的,少不得都有几分本事。
尤其内侍宦官这些,根本不可能通过承恩沐露、母凭子贵的不全之人,想要出头,更是不易。
主子们的贴身内侍就是最出息的那一种“出头”。
而身为这宫中、这天下最大的一位主子最为倚重的贴身内侍,米太监就是最最出息的那一个。
——贴身内侍的必要“修行”之中,他也是修为最深的那一个。
如顾惜朝那样的不足四日夜未合眼、说是神采奕奕投入公事其实眼圈黑得谁都看得出来的,算什么!
米太监门下,被小平安压得出不了头的那些徒子徒孙,哪个还会做不到似的!
米太监更是个打十六、七岁起,就练得一手能七天七夜不闭目、不走神地服侍主子的本事。
他也正是凭着这份本事,和十足的专注用心,才最终成了小皇子的贴身人。
如今米太监老则老矣,却因武艺高强、功力高深,越发老当益壮。
自向晓久到来、皇帝变化开始,这位米太监,是真真正正的一眼不错、并且注意力十分集中。
绝对没有那种睁着眼睛发呆、出神、迷糊过去的疏漏。
这不只能让他的证词越发铁证如山,更让他没漏过昨天半夜的那一幕。
——向晓久终于能打开荷包了。
——然后他就将宫九从荷包里头拿了出来。
倒不是什么冰恋癖好,不过是想要借着这灵肉之间虚弱但始终未断的联系,好进一步“感觉”宫九罢了。
还别说,效果是真不赖。
虽说“感觉”始终只能是感觉,传递不了什么比情绪更加明确的交流,可好歹,向晓久比之前稍微确切地、圈出了宫九所在的“范围”。
虽然那种精确度,依然还是海底捞针。
好歹是从捞一根绣花针,进步到捞一根纳鞋底的针了。
所以向晓久虽说再次头痛欲裂。
却也十分心满意足。
更叫他满足的是,
当他头疼、难受,并因为从“感觉”那里得知宫九也是一样的头疼、难受,
且他对他的疼痛也一如他对他的苦难一般感同身受,而不由心生委屈、又莫名愤怒的时候,
偶然灵光一闪,将那小玉片拿出来,抵在他和“宫九”的眉心之间,
不能进一步明晰“感觉”、却加快了他的修炼和恢复、几乎等同于削弱版的灵肉合一渊寂双修法的感觉……
向晓久满足之余,还多了一丝安心。
不够将心彻底安定,好歹多了那么点儿闲暇,叫向晓久硬是从“感觉”宫九、修炼恢复,以及“赵佶”不可缺席的日常之余,又挤出了一点点时间,连夜就将能够打开的那个荷包给理了一理。
当日吕明匠作坊进上的东西,虽说留在隋末一些,
可一来匠作坊进上都是一箱箱、一车车地送,双九留在隋末的,却是最多不过三个,到底荷包中存的更多;
二来隋末那会子,虽因两人以“自我放逐、以赎罪孽”的借口隐姓埋名,李阀宋阀各方势力混不似朱停手下的匠作坊那般自动自觉,双九却也自有不错过新鲜有趣小发明的法子。
荷包遂不减反增。
其中武器改进有,
交通便利各种民生服务的小玩意小模型乃至设计图纸都有,
农耕水利这般与黎民生存大事息息相关之物,更是绝对少不了的。
良种之类,一时半会儿的,米太监还看不出名堂。
但那加了一根木炭,就忽然头顶冒烟,轰隆隆跑起来的播种机……
米太监的眼珠子已经快给他瞪出眼眶了。
嘴巴更是张得橘子都能塞进去一整颗。
——所以次日当着诸葛太傅的所谓镇定自若,完全是米太监早一晚上就先把该惊诧的、都给惊诧完了的缘故。
只不过那会子向晓久什么都没对着这老太监解释,
米太监也因着那满怀的惶恐、既惊且敬、前所未有的敬重万分,而不敢询问半句。
这会子向晓久总算给了一个答案:梦中得缘。
皇帝梦中得的什么缘?
自然是仙缘了!
为什么皇帝明明还是皇帝,偏偏这一番仙缘之后就性情大变、行事大改?
仙家事,谁又说得清呢!
米太监对向晓久给的理由深信不疑。
于是之后所有的推论,都是在这个深信不疑基础上的反推。
自然也就只有越推越确切无误的了。
日后这老家伙更是恍惚回忆起当年皇帝生母陈氏有孕之时,太医先说的是双胎,而后八个多月上头,才又忽然改口,说只得一位龙嗣的故事,
并将之作为皇帝忽然性情大变的一个神怪版解释、甚至因此影响许多人、连后世野史都免不了在此基础上的放飞发散……
这些闲话就不去提它了。
只说眼前。
“梦中得缘”这种说法,诸葛太傅原本是不肯信的。
毕竟太玄、也太奇。
虽说世间不乏玄奇之事,可当那事发生在皇帝、天子、这位天下至尊的身上时,总叫人更容易往阴谋诡计上琢磨。
然而向晓久又当着他的面,打开荷包,取出两件东西。
两件依照诸葛太傅的见识、认识与常识,都绝对不可能是那么一个小荷包能放得下的东西。
一大袋种子,和一小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