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罕 完结+番外-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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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声生下小崽后,每个月都要去趟医院。
因为穆老四生怕他有什么生崽后遗症。
三姨太松了口气:“那是该去。”
她边说,边叮嘱:“这一来一回,怕是要一天。声,你等等我,我去给你做些吃食带着,别在医院里头吃。”
郁声乖巧地点头,很快就等来了三妈妈亲手准备的食盒。
“这是你俩的,这是老六的。”三姨太笑着感慨,“你六哥也吃家里的饭,你去,正好给他送去,省得我再找人跑这一趟。”
穆老四接过食盒:“三妈妈,我们这就去了。”
三姨太点头,待他们走远,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坏了,老七是不是也在医院?”
“……哎呀,忘记给他准备饭了。”
屋里的穆老爷子不以为意,冷哼:“谁叫他乱跑?没的吃也是活该。”
三姨太哪里听得了这样的话?着急忙慌地喊人,想要多备一份饭。
穆老爷子阻止了她:“不用麻烦。医院旁边有的是饭馆,他兜里有钱,不会饿着的。”
“可是……”
“你可别再惯着他了。”穆老爷子板起脸,严肃道,“你瞅瞅别的孩子……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老四和老六都能独当一面了,他现在是什么德行?”
“也是,不能再惯着他了。”三姨太仔细想想,很快将心里的怜惜收了起来,“他也不小了,该长大了。”
于是乎,全家唯有穆老七没有家里的饭吃。
在医院食堂扒饭的郁声于心不忍,把自己的饭匀了一些给穆博天:“七哥,你吃我的。”
穆老七感动得泪眼汪汪,不顾穆老四杀人的视线,捧起碗道谢:“声啊,全家就你还关心我了。”
话音刚落,坐在他身边的穆老六就将碗磕在了桌上。
“声的饭你也好意思吃?”穆景天将穆老七手里的饭碗还给郁声,“声,你身子还没养好,不能饿着。”
穆老四也按住了碗沿:“刚刚医生说你身子虚,你忘了吗?”
郁声打小体弱,生了小崽以后,更是弱上加弱,要不是全家人小心翼翼地护着,再天天给他做吃的滋补着,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呢。
两位哥哥这么一打岔,穆老七着实不好意思吃郁声的饭了,他主动给弟弟夹了几块肉:“声,你好好吃,千万别饿病了。”
郁声叼着筷子,眨巴眨巴眼睛:“可是七哥没饭吃啊。”
“他吃我的。”穆景天端起碗,不动声色地放在了穆老七的面前。
穆老七眉头一皱,想要拒绝,但对上郁声关切的目光,硬生生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对,我和穆……咳咳,我和六哥吃一碗。”穆老七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示意四哥让郁声快些吃。
穆老四会意,放下碗,夹了些青菜塞到郁声的嘴里:“小嘴叭叭,成天就知道说,也不知道多吃两口饭。”
郁声:“……”
郁声鼓着腮帮子,气咻咻地踹穆闻天。
穆闻天权当没感觉,待他把嘴里的青菜咽下去,又眼疾手快地塞进去一块沾着肉汤的红烧肉。
郁声:“……”
郁声气死了,抱着碗,生怕穆老四再往自己嘴里喂东西,一阵狂吃,倒真的吃了大半碗饭。
“这就对了。”穆老四满意地将他剩下的饭端到面前,三两口吃完,“不能浪费,知道了吗?”
郁声揉着肚子轻哼:“知道了。”
穆老四擦擦嘴,见他娇气得哼唧来哼唧去,瞧模样是撑得慌,不由俯身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出去走走?”
郁声连忙抱住穆四哥的脖子:“累呢。”
“我抱你走。”
“嗯……嗯嗯嗯!”
穆老七目送穆闻天和郁声远去,自言自语:“啧,声本来是三妈妈买给我的通房。”
低头夹菜的穆景天猛地僵住。
穆老七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过也是缘分,若是换了旁的欧米伽,说不准咱爹就不会认他为义子,咱家现在有小崽子的人就是我了。”
他话音未落,身边就传来了拖拉椅子的声音。
穆老七回过神,只瞥见了穆景天离开的背影。
“什么啊……”穆老七扒拉了两口饭,眼前一亮,“三妈妈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他边说,边将注意力放在了吃上。
*
穆老四和郁声在医院外晃到下午,临走前,去看了穆景天。
穆景天的办公室里刚好没有病人,郁声嗒嗒嗒地跑进去,见六哥的桌上堆满了零嘴,忍不住“哇”了一声。
“想吃?”穆景天笑笑,“都给你了。”
“谢谢六哥。”郁声喜笑颜开,伸长胳膊把桌上的零嘴全拢进怀里,“四哥,我……”
“吃什么吃。”穆老四提溜着他的衣领,把他抱进怀里,酸溜溜地嘀咕,“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就是了。”
“哦。”
“还有啊,你那身体能乱吃东西吗?医生说的话都忘了吗?”
“哦哦。”
“老六,你也是,明明是医生,还给他这些零嘴……走了,声,还看什么看?”
“……哦哦哦。”
郁声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拉着穆闻天的手和穆景天告别:“六哥,晚上见。”
穆老四的告别就简单多了。
吃醋的阿尔法只挥了挥手。
穆景天失笑,目光落在郁声没有拿走的零嘴上,余光里忽然多出了一个人。
穆老七鬼鬼祟祟地躲在门外,眼巴巴地瞧着满桌的零嘴。
穆景天垂下眼帘,若有所思地晃了晃笔,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模样,起身去了病房。
穆老七自以为没被发现,见穆景天离开了办公室,立刻蹑手蹑脚地蹿了进去。
琳琅满目的零嘴堆满了整张办公桌。
“我就吃一个,六哥应该不会发现吧?”穆老七咽了咽口水,抓起一块包装上印满洋文的黑乎乎的饼干,塞进了嘴里。
苦涩的滋味弥漫开来。
“呸呸呸,什么啊……”穆老七捂住了嘴。
“Schokolade。”穆景天念德文的声音伴随着关门声,从他的身后传来,“巧克力,没吃过?”
“我……我我……”穆老七吓得汗毛直竖,将巧克力藏在身后,“你说什么,我听不……啊!”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所有的话到了嘴边都成了震惊的尖叫。
穆景天当着穆老七的面脱下了白大褂,连带着里面的衬衣也脱了下来。
火红色的文身从他的肩头一直蔓延到脖颈上,最后隐没在了耳根后。
穆老七长这么大头一回知道,六哥动情时身上浮现出的文身是什么模样。
那是只生着绿色眼睛的狡猾狐狸,熊熊烈火般从穆景天的肩头烧到发根。
一看……就不好惹。
“你……你你干什么?”穆老七不由后退一步,再后退一步,直后退到办公桌前,屁股狠狠地撞到桌角,才神情痛苦地停下脚步。
穆景天走到他面前,俯身,眼底映出穆老七惊慌失措的脸,然后——
伸长胳膊,绕过穆老七的腰,拿起了被压在零嘴下的钢笔。
“穆景天!”穆老七气急败坏。
“嗯?”
“你……你他妈身上……”穆老七抬起手,指着穆景天身上的文身,结结巴巴地控诉,“你身上是怎么回事?”
穆景天走到办公桌另一侧,从抽屉里取出干净的T恤,懒洋洋地穿好:“文身,看不出来吗?”
“我是问你,你的文身他妈的为什么会出现?!”
“嘴巴放干净点。”穆景天闻言,抬手捏住穆老七的嘴,似笑非笑地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穆老七几欲抓狂:“唔唔,你……”
“刚刚的病人是个处于汛期的欧米伽。”穆景天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松开手,索然无味地解释,“我是阿尔法,闻到欧米伽的味道,有反应是很正常的事情。”
“什么味儿啊?你这么有感觉?”
“忘了。”
“忘了?你身上的文身还没消下去?!”
“穆博天。”穆老六披上挂在衣架上的白大褂,挑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穆博天一时语塞,难堪地垂下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他心里一团乱麻,什么情绪都有,根本拎不清。
穆景天眯了眯眼睛,见穆老七无话可说,眼底一片黯然:“归你了。”
说的是满桌的零食。
穆景天离开前,将办公室的钥匙丢在了穆老七的怀里。
穆老七茫然地抬头,只看见了穆景天离去的背影。
“六……六哥。”他嗫嚅了几声,再次将巧克力塞进了嘴里。
苦味散尽后,有点甜。
*
穆老七和穆老六的关系从这天起,似乎有所改善。
穆博天不再成天和六哥闹别扭,穆景天也不再吃枪子似的怼穆老七了。
可惜,穆家的平静没有持续几天,就因为穆老四的易感期再度到来,陷入了一片鸡飞狗跳。
这回,穆老四不再成天想着把郁声往炕上拐了。
他忧郁了。
郁声抱着小崽杵在炕边,看着蔫了吧唧的阿尔法,翻了个小白眼。
穆老四感受到了他的无奈,哑着嗓子嘀咕:“没激情了呗。”
郁声:“……哦。”
“你和我成婚后,有了小崽子,是不是就不在乎这段婚姻了?”
“……哦。”
“你成天不是去找三妈妈聊天,就是和谢小柳出去玩,有没有想过我?”
“……哦。”
“声啊!”穆老四悲痛欲绝。
郁声一个激灵,抱着小崽子,扭头就去找穆老六:“六哥,你给四哥开点药吧。”
穆景天失笑:“什么药?”
“让易感期快点过去的药。”他气鼓鼓地跺脚,怀里的小崽也有样学样,拼命地晃腿。
穆景天从郁声怀里接过小崽,见三姨太甩着帕子,急匆匆地走过来,就又将小崽还给了他:“三妈妈。”
“老六,你还在家啊?”三姨太急得嗓音发颤,“快去看看老七。”
穆景天一怔:“老七怎么了?”
“被车撞了!”三姨太猛地提高嗓音,“快快快,快开车带咱们去瞧瞧!”
穆景天的神情随着三姨太的话,猛地冷下来,拎起衣服就跑。
郁声也吓了一跳,顾不上穆四哥还在忧郁,跑回屋,把人急吼吼地拉了起来。
原本还沉浸在悲伤中的穆闻天一听弟弟被撞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易感不易感?将郁声和小崽一齐抱在怀里,连车都懒得开,直接骑着马往医院去了。
穆博天被撞的事儿说起来,居然还和谢小柳有些关系。
自打穆老六回了奉天,穆博天就再也没去过玉春楼。
一方面是不敢,一方面是没心思。
家里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先是家里添了新丁,后是穆老六去医院上班,他虽没忙什么正事,每天也是有事情做的。
这日,穆老七得了三姨太的吩咐,开车去给小崽买羊乳,路过玉春楼的时候,无意中瞥见了被几个流氓地痞拦住的谢小柳。
穆老七哪里看得下去?
当即停下车,卷起衣袖冲了过去。
地痞流氓认得穆老七,当即如鸟兽散。
穆老七满心英雄救美的得意,从怀里掏出帕子,绅士地递给谢小柳:“要我送你回李府吗?”
谢小柳惊魂未定,捏着帕子恍惚半晌,才难为情地道谢:“麻烦你了。”
“你不是嫁人了吗?怎么还来玉春楼?”
“有个朋友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