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罕 完结+番外-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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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声说冷,然后把手贴在了穆闻天的腰间。
微凉的小手紧紧地贴着衣料,穆老四呼吸微滞,老二直接起立。
穆老四:“……”
穆老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心虚地弓起了腰。
郁声之所以把手贴过去,其实不是真的冷,而是心虚。
因为他瞒着穆四哥,预订了牌匾。
郁声隐瞒,也不为别的,单单为了两点:一来,这事儿难以启齿;二来,他私心想要照顾穆四哥的自尊心。
郁声难得撒谎,这会儿心里煎熬着呢。
但是他为了治好穆四哥的隐疾,甘愿忍受煎熬。
他们二人各怀心思,晃晃悠悠地回到穆府门前。
穆闻天将郁声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郁声紧了紧肩头的皮子,忽地惊叫起来:“小柳还在做牌匾的铺子里呢!”
嗐,瞧见穆四哥太激动,把谢小柳忘记啦。
穆闻天拉住焦急地想往穆府外跑的郁声:“他搭黄包车走了。”
言罢,见郁声面露怀疑,连忙笃定道:“我看见了。”
郁声这才安心,跟在穆四哥身后,踩着厚厚的积雪,磕磕绊绊地往前走。
穆闻天心里惦记着电报,走得快了些,一不留神,再回头,瞧不见郁声了,心里登时一惊。
好在,不等阿尔法回头找,郁声就气喘吁吁地叫着“四哥”,艰难地追了上来。
“你慢点走。”郁声揣着手,为难地嘀咕,“我跟不上你啦。”
穆闻天暗叹一口气,把脸都跑红了的欧米伽打横抱起:“急什么?”
郁声叽里咕噜:“明明是四哥急。”
穆老四的确着急。
到嘴的媳妇儿要飞了,换谁都着急。
“声啊,你……你想过,以后要和什么样的阿尔法共度一生吗?”
穆老四本来想问得更直白些,比如,愿不愿意和自己过一生。但话到嘴边,对上郁声澄澈的眸子,又硬是咽了回去。
郁声:“啊?”
穆老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思百转千回,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你我的事,我爹还不知道。”
郁声眨了眨眼,继续:“啊?”
什么事呀?
“如果有一个很好的阿尔法追求你。”穆闻天不屑于贬低竞争对手,但这不代表他不紧张,“你会喜欢吗?”
穆老爷子介绍的那个姓李的阿尔法,如果还和多年前一样,品学兼优,那可就真是人中龙凤,连穆老四自个儿都挑不出错来的存在。
万一郁声和他看对了眼,咋整?
穆老四越想越紧张,直勾勾地盯着郁声,生怕他说出什么惊天之语来。
郁声被阿尔法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先是哆嗦了一下,继而深吸一口气,勉强冷静下来,最后结结巴巴地问:“四哥……你,你在说什么?”
他红了脸,指甲也抠进了掌心。
“很好的阿尔法”,在郁声心里,除了穆家的老爷子和穆博天,也只有一个穆四哥了。
郁声羞涩地低下头,露出雪一样白的脖颈。
他晓得了,四哥在和他表白呢。
于是,郁声在穆闻天心碎的目光里,含蓄地点了点头。
“我……”他伸手,悄悄勾住穆四哥的小拇指,“喜欢。”
郁声的心里盛开了一朵小小的花。
是啊,喜欢。
他不愿四哥为隐疾苦恼,不想听到旁人对四哥的嘲笑。
原来……都是因为喜欢。
郁声豁然开朗。
他喜欢四哥。
他活了十七年,头一回对一个阿尔法产生感情,心潮澎湃,一下子扑了过去,激动地搂住了穆四哥结实的腰。
郁声打心眼里愿意和穆闻天成亲。
与欧米伽的兴高采烈不同,穆闻天的心忽上忽下,最后砸在冰冷的现实里,千疮百孔。
连主动投怀送抱的小郁声,都不能让穆老四快乐了。
“你若是真喜欢……”穆闻天失魂落魄地捏紧了电报,“那就换身衣服,四哥带你去见他。”
郁声仰起头,隔着毛茸茸的衣领,费力地望穆老四:“去哪儿呀?”
他还以为四哥要和他约会呢。
“老爷子定的地儿。”穆老四不敢直视郁声坦荡的目光,狼狈地转过头,“别穿旗袍,冷。”
穆闻天说完,又后悔了。
郁声之所以穿裙子,他是知道原因的。
常言道,子不语,怪力乱神,但事情牵扯到郁声,穆老四什么都愿意信。
“还是穿吧,四哥用大氅裹着你。”
郁声眨眨眼,“哦”了一声,转身飞快地跑进院子,翻箱倒柜,寻出三姨太给自己做的新旗袍,喜滋滋地换上。
月牙白的缎子服帖地挨着他纤细的身段,裙摆上盛开着郁郁葱葱的桂花,淡黄色的花朵一直蔓延到高高的开衩内侧。
郁声换好旗袍,又裹了件雪白的皮子,在炕上睡觉的小貂被他吵醒了,叽叽叫着蹦到了皮子里,像围脖似的,环住了他的脖颈。
郁声在镜子前踌躇片刻,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苦思冥想半晌,猛地跳起来,着急忙慌地跑到梳妆台前,小心翼翼地将藏在柜子里的口红拿出来,噘着嘴,抹了一点。
他生得白皙,唇上又多了一抹水红,整个人水灵异常。
“声啊?”穆闻天在屋外憋闷地抽着烟,火星快烧到指尖了,还没见郁声出来,忍不住酸溜溜地催促,“别捯饬了,你穿什么都好看。”
郁声连忙将口红收起,拢着皮子,小跑出门。
穆闻天循声回头,继而因为撞进视野的欧米伽,浑身一震。
穆闻天看不出来郁声和先前有什么区别,但就是觉得,换了身旗袍的他,比先前更好看了。
若说先前的郁声是站在那里,就会吸引人注意力的美,那么现在,郁声就算不站在那里,也会自动地闯进旁人的视野里。
“四哥,好看吗?”郁声扭捏地攥着皮子,磨磨蹭蹭地挪到穆闻天身边。
穆闻天的手一抖,滚烫的烟灰掉在了手背上。
针扎般的疼痛刺激着阿尔法紧绷的神经。
穆闻天压抑着心底翻涌的酸涩,醋意十足地解开肩头的大氅,将郁声从头裹到脚,然后口是心非道:“你之前那条裙子更好看。”
“真的吗?”郁声有些失落。
他照镜子的时候,明明觉得身上这条更好看呀……
但郁声很快就打起了精神,再次抬头,一边走,一边蹦跶着将涂了口红的唇往四哥面前凑:“那我的脸呢?”
他期盼地注视着穆闻天,没注意到阿尔法陡然紧绷的神情,还不着痕迹地用手指蹭了一下唇角。
穆闻天余光里,满是郁声放大的俊秀面容,忍无可忍之下,终于停下了脚步。
郁声眼前一亮:“四哥?”
他湿软的唇映着曚昽的日光,看起来格外诱人。
穆闻天不受控制地俯身,捏着他的下巴,急切又粗鲁地吻了上去。
郁声双膝一软,来不及惊慌,直接软倒在了四哥怀里。
这似乎是他们第一个认真的吻。
穆闻天专注地舔着郁声战栗的唇,湿热的舌在他的嘴里肆意搅动。
唇齿相贴的感觉于他们而言,都很新奇。
就像是一条在外游荡许久的鱼,终于寻到了自己的海,又像是飞出旧巢的鸟,翱翔在属于自己的天空。
郁声在被吻住的刹那,就已经笃定,四哥会是那个咬破自己后颈的阿尔法。
他软绵绵地依偎在穆闻天的怀里,脸色迅速涨红,然后因为缺氧,微微发起晕来。
穆闻天发现了他的不适,连忙松口,郁声果然如溺水般大口大口地喘息。
“忘了鼻子啊?”穆闻天微微勾起唇角,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
郁声哼哼唧唧地捂住脑袋,软在了四哥怀里。
穆闻天顺势将他打横抱起:“得,我抱你出府,成吗?”
郁声自然没有什么不成的。
相依相偎的两道身影消失在风雪中,不久,院子的角落里,冷不丁跌出个浑身是雪的人来。
“哎哟我去……哎哟我去!”这人手忙脚乱地拍开肩头和脑袋上的雪,激动得直跳脚,往前走了两步,还绊倒在雪堆里。
他又叫了声:“哎哟我去!”
然后仰起了头——不是穆老七,又能是谁?
穆老七从雪堆里爬出来,将脸上的雪沫子抹去,然后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帕子,心不在焉地擦手。
他站在穆闻天不久前刚站过的地方,眼里闪着激动的光,半晌,居然落下一滴泪来。
穆博天捂住眼睛,喃喃自语:“我哥……我哥居然真的找到爱人了!”
穆老七擦去眼角的泪水,三步并两步,往三姨太的院子里跑。
他站得远看不清,加之没想到穆闻天会对郁声动心,就理所当然地将四哥怀里的人,当成了未来的四嫂。
穆博天又是激动,又是欣慰。
虽说平日里,他也会壮着胆子拿坊间的流言蜚语开四哥玩笑,可他是穆闻天的亲弟弟啊,自然打心眼里盼着哥哥好。
所以,穆博天要把自己即将有四嫂的好消息告诉长辈。
他恨不能全世界都知道,他哥不是什么“炕见愁”。
他哥也有人喜欢。
他要有四嫂了!
哦,对,还要拍电报。
得让爹知道,他四哥铁树开花啦!
第25章
另一边,穆闻天照例将郁声抱上了马背。
欧米伽开开心心地晃腿,牙齿在下唇上咬出一圈细细小小的牙印儿。
他还惦记着方才的吻,等穆闻天也翻身上马后,立刻扭头凑过去,羞涩地吻了吻四哥下巴上的胡茬。
穆闻天浑身一僵,垂头觑着郁声的脸,既气恼又无奈,压根猜不透欧米伽心里在想些什么。
郁声嘴上说着会喜欢别人,现在又正大光明地撩他。
实在是……实在是可爱得紧。
要说接吻前,穆闻天勉强愿意让郁声去见李家的孙子,那么接吻后,又被郁声主动亲了的穆闻天,是千不愿万不愿,怎么都不愿郁声被别人瞧见的。
这么好的欧米伽,该是他穆老四的人。
郁声察觉到穆四哥情绪不对,仰起头,轻声询问:“怎么了?”
穆老四琢磨了一会儿,计上心来,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勒住了缰绳:“没事儿,坐稳了。”
穆闻天将郁声用力拥在身前,按照老爷子给的地址,纵马冲进了风雪。
穆老爷子定的地儿,是个茶楼。
穆老四到的时候,还不是喝茶的好时候,茶楼前没停几辆车,马厩里也没有马。
阿尔法抱着郁声,翻身下马。
郁声理了理裙摆,趁穆闻天不注意,小心翼翼地补了点口红,走进茶楼的时候,还对着门口的玻璃照了照。
他怕自己不好看呢。
可惜,穆老四满心都是自己路上想出来的计划,拉着郁声的手,压根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就埋着头,一个劲儿地往茶楼里走。
茶楼的内部,居然别有洞天。
绵绵细雪中,小桥流水,曲水流觞,处处折腾得和江南水乡一样。
穆老四知道老爷子别有用心,酸溜溜地把四处乱瞧的郁声拉进了怀里。
郁声挺高兴:“我喜欢这里。”
穆老四闷闷地“嗯”了一声,和他握在一起的手紧了紧。
郁声又道:“四哥,我们以后还要一起来。”
穆闻天的心情随着郁声的话,起起伏伏,最后化为满腔的柔情蜜意,然后不着痕迹地推开一扇包厢的门,将他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