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格式-第3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说好国庆的,但是吧……啧,尽量寒假前写完(其实是寒假里想写新的梗了~>_<~)
☆、暗流涌动(一)
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陶旻的研究员捂着伤口,快速穿过走廊。
手臂上的伤口问题不大,后背上的才是大问题。他现在几乎不能吸气,一呼吸就疼的要命。
“操。”他低低地骂了一声。
他是老局长派来的联络员,目的就是明里暗里地撺掇季成平与调查局和解。
他暗地里多次代表老局长联系过季成平,与老局长所想的截然相反,季成平没有提什么过于刁钻的条件,只要求调查局废除特务处,交出姜晚等一众特务处骨干并且提供陶旻和季望舒的下落。
老局长求之不得。
特务处和他对着干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老陶殉职以后,姜晚三天两头带着特务处找他的茬,好不容易逮着了她儿子的破口,结果被姜晚轻轻拿起又轻轻放下:
停职写了个报告就继续官复原职。
虽然说当初老陶的事情和他脱不开干系,可是老局长就是个没心没肺的货色,他认为,人都死了那么久了,再怎么惦记也屁用没有,还不如得过且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是一个人就这么没了,其痛苦等同于在爱他的人的心头上剜一道大口子,就算愈合了,又怎么能轻飘飘地就此揭过呢?
老局长生怕和季成平的交易失败,于是自作聪明地做了两手准备。一方面,他亲自去解决姜晚,最好能顺便一起收拾了她那怪胎儿子。另一方面,他派人联系季成平,最好能里应外合,确保万无一失。
这位组长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被只有一面之缘的陶旻认出来,还被他打得如此狼狈。
他拿出自己的联络器,打算和老局长报告一下情况。
联络接通了,他不等对面开口,抢先说道:“计划生变,陶旻不知道怎么混进来了。请求下一步指示。”
联络器里死一般的寂静。
他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以为联络器除了毛病,正当他皱着眉打算调试一下的时候,联络器里传来了一个有些冷漠的女声。
“下一步……既然你们已经被陶旻认出来了,你们还有下一步吗?”
“姜……姜晚……”组长的冷汗冒了一身,瞬间打了个寒颤,利落地挂了联络。
问题大了。
他全神贯注地想接下来要怎么办,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逼近的人影。他就被一把小刀扼住了喉咙,一个好听却让他不寒而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介意的话,还请你跟着我走一趟吧。”
陶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等来季望舒的,只知道当那个人安安稳稳地出现在他面前时,那颗七上八下乱动的心才正好落定。
他快步迎了上去,把五花大绑的内鬼丢在了一边,先是仔仔细细地把季望舒从上到下检查了个遍,确定他毫发无损后,才把目光转向内鬼。
向安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做事的时候比较能看人眼色。眼见自己的两个上司调情完事儿,腻歪得差不多了才凑上前去,等待着下一步指示。
陶旻无视了季望舒的抗议,但迫于接下来秋后算账的压力,最终还是让他打头阵,自己在中间,向安垫后。
另一边的季成平看着衣冠褴褛闯进来的属下,波澜不惊地挑了挑眉,说道:“哪里又出事了?”
“报告老大,有……应该是有调查局的人进来了,那个负责联络的,已经不见了……”
季成平摸了摸下巴,心里大概有了点数,命令道:“别忘了他身上还有我们植入的芯片,让技术部的人赶紧定位他,快!一定要在他离开基地之前,解决掉他。”
“是!”
季成平养的技术人员还真不是花架子,干脆利落地定位了联络员的位置。
“老大,那些人打算把人从暗门偷出去!”
季成平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舔了舔自己的唇缝说道:“暗门哪里不是还埋了一点火弹吗?给我点了。正好送送那些费尽心机进来的贵客。”
技术人员的后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忙按下了按键。
此时,季望舒已经带人到达了暗门的地方。离开暗门的通道非常狭窄,只能容纳一人通过。正当他们打算带着人快速离开时,陶旻忽然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他们抓了内鬼,季成平那边不可能毫无动静,他们这次虽然闹出了点事情,但是并不大,远不至于让季成平伤筋动骨,毫无还手之力。
要是现在有人紧追不舍,陶旻或许不会心生疑虑,可偏偏逃离的这一路上都太顺利了。
太不对劲了……
陶旻无意中偏过头,余光看见了黑暗的角落里闪烁着的红点。红点不止一个,仔细看几乎是连成了一条线。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陶旻停下了脚步,退到了通道外,挥了挥手,示意后面的试验者赶快走。
队伍终于移动到了末端,向安看到等在通道入口处的陶旻,有些疑惑:“哥,你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了响亮的爆炸声。
陶旻拉了他一把,一边拖着他向前走,一边大声说道:“还愣着?”
连环爆炸声越来越近,熊熊的烈火似乎就快要烧到了他们的衣角,带着吞没一切的架势在他们身后锲而不舍地张牙舞爪。
还差最后一点……
在经过之前的折腾之后,他们几乎神经一直在高度紧绷着,没有任何喘息的余地,此刻的突生变故更是耗尽了他们全部的力气。
已经跑不动了。
陶旻的额上沁出了汗珠,他再一次手上施力,用力地拉了向安一把,想借着惯性把他甩出去。
毕竟是第一次出任务的小孩子啊,他未来还长得很。
令他没想到的是,向安在被他往前甩了几步后并没有逃,而是立刻把他拉了上去,把自己身上的对讲机扯下来塞进来他的手里,用力地猛推了陶旻一把。
大火不会给人生死离别的时间,在他们拼命想要让对方出去的时候,就意味着必然有人会丧失生命。
陶旻已经几近脱力,被向安拼尽全力地推了一把,没站稳,脚下踉跄了一步,正好摔出了通道。他本能地向前爬了两步,躲过了不遗余力的烈火。
烈火接踵而至,吞没的向安精疲力尽的身影。
对讲机里传来一丝微弱的闷哼,随即传来了刺耳的杂音,然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止乱者的一生就这样在烈火中被按下了暂停键。
陶旻的手不由自主地有些发抖,手里的对讲机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他记得向安的简历,在学校的时候是个很优秀的学生,进了调查局也没仗着自己名校出身去那种可以偷懒的部门领闲职,而是选择了特务处,甘心给那些实际没比自己大几岁的前辈打下手。
明明是个很好的人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世界上的好人大多不能善终,而坏人却能一辈子顺风顺水,心里连一丝愧疚都没有呢?
陶旻的心里十分沉重,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闷闷的,让人喘不上气来。
他很想放开了哭,可是眼泪却一滴都落不下来。
少年在那满存着恶意的火焰里燃烧。
耗尽了自己一生中的全部。
陶旻捡起对讲机,红着眼睛转过身子,向前走了几步。不远处的试验者看着他如此狼狈,却没有人想到要上前搀他一把。
他们摆出一副几乎是漠然的,事不关己的样子,仍旧是吵吵闹闹,吵闹的内容无非是自己的安危,而那烈火的背后发生了什么,与他们毫不相干。
季望舒在其中左支右绌,不光是要看着那个被揪出来的内鬼,还要忙着一边忙着安慰这个,解释那个,还要一边担心那两个在爆炸的时候还没出来的人。
他的左肩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陶旻站在他的身后,手上脸上全沾满了灰,腿上的伤口还在淌着血,他看上去似乎是浑然不觉。
他的手在抖,手里攥着一个对讲机。季望舒伸着头看了一下,没看到那个青涩而又紧张的小孩,心里凉了一半。
季望舒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一时间愣住了,他慢慢地伸出手,握住了陶旻那止不住颤抖的手。
身旁的人浑然未觉地吵闹着,声音越来越响。
“先生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啊?”
“现在不走,等会儿又要被抓回去了。”
“你们是不是吃软饭的,到底行不行啊?要是不能带我们出去,你们来干什么?”
“够了!”陶旻低着头,声音却是中气十足,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凄凉和愤怒,甚至破了音。
陶旻抬起头,眼里将落未落的泪水被憋了回去。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终于恢复正常了:“大家说得对,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和外面接应的人回合。阿季,你带路,我垫后。”
季望舒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陶旻摇摇手止住了。
季望舒回头看了被盖在烈火下的通道一眼,沉默地跑到了队首,带着队伍浩浩荡荡地向前。
在陶旻的联络下,接应的后勤队伍有条不紊地把所有的受难百姓安排到位,该救得救,该安慰的安慰。
救护人员忙得几乎脚不沾地,匆忙之中丢了个医药箱给陶旻,让他自己收拾。
陶旻把伤腿擦拭了几下,胡乱地上了点药,用纱布包上,就算是处理完毕了。
跟后勤部交代完事件的季望舒走了过来,并肩坐在了陶旻身边。
陶旻一言不发地看着对讲机,片刻后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还没来得及对我说完最后一句话……”
季望舒伸出手,揽住陶旻的肩,使他能够尽可能地靠向自己。
“那些人连问都不问一句,向安明明一路上那么保护着他们。我有时候就想,尽管我们是止乱者,可再怎么样也是人,不是人工智能……”
人的心是肉做的,里面装着家长里短,人情世故,它不是几句编程语言就能完成的程序,也不是想删除某样东西就可以让那样东西永远消声灭迹的系统。
人的感情是复杂的。因为人有感情,有温度,才使得他在复杂的生物界里能够更加卓尔不群,独树一帜。
如果连感情都没有了,那么和机器,和季成平手底下那些所谓为了和平而生的战争机器,又有什么区别呢?
季望舒想到了什么,无奈地笑了笑:“所以啊,阿旻,我们出生入死为的到底为的是什么呢?”
“是信仰。”
陶旻说完,把手里的对讲机放在了一边,一把扯过季望舒的领子,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他的嘴唇很烫,似乎还有些干涸。他不断的进取着,其中又带着一点急躁的冒进,像是在撕咬,又像是在声嘶力竭地寻求着某种安慰。
就像是深处绝境里的人一样。
季望舒是他能够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虽世道艰险,但你是我与风雨抗争的全部信仰。
季望舒闭上眼睛,一只手环抱住了他,另一只手把他狠狠地按进了怀里。
他没曾想过陶旻的身躯其实是如此的单薄,在季望舒的记忆里,他似乎永远都是无所不能的强大。
而现在,那单薄的身躯里,印着季望舒的整整一个世界。
季望舒不动声色地回应了他,无需多言。
他们是彼此唯一坚实的依靠。
他是时候需要被好好保护起来了。
季望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