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微澜-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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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风澜:“那我好歹也是你的雇主?”
荆玉:“那我更该走了,雇主在非工作时间受伤,总不至于还要我这个打工的赔工伤钱吧。”
嘴上这么说着,其实是去洗手间洗了一条热毛巾来,给傅风澜擦手擦脸,这就算洗漱了。
傅风澜:“怎么又回来了?”
荆玉:“履行下班前的最后一点指责,擦完我就走了。”
傅风澜拽住他的手:“不走吧?”
荆玉:“你要留我,总得给点诚意。”
傅风澜想了想:“我给你加工资?正好我这几天要准备新的试镜了,你该给我配戏了。”
荆玉一愣:“怎么又要试镜,不是刚拿下《枯冬》的男主角吗。”
傅风澜:“早上制片方传来的消息,餐厅冲突的事闹大了,原作者常年隐居在云南,性格比较古怪,似乎很厌恶娱乐圈恶性炒作一类的行径。合同还没签,突然反悔说不卖了。”
荆玉急了:“哪有这样的!”
傅风澜:“不到最后签订合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也正常。”
荆玉心里盘算着让邱明洋再加点钱:“是不是嫌版权费不够?”
傅风澜:“我看不像。不过这是制片方的事了,事情有进展之前,就静观其变吧。”
荆玉:“没戏你就好好养伤,这么急着试镜干嘛。”
傅风澜:“这伤一个月就差不多了,我得挣钱养家糊口啊。”
荆玉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我养你了。
荆玉:“那,你是要试什么戏。”
傅风澜:“昨晚杀青宴看到的一个本子。说是有一位年轻的君主,与镇南王之子两小无猜,如兄弟一般长大。镇南王之子长大后成为少年将军,要为国君远赴边关,镇守疆土,万万没想到刚到边境就被敌国掳了去。君主大怒,亲自挥兵南下,大败敌军。”
荆玉听得入了迷:“那将军呢?死了?”
傅风澜:“君王大败敌国之后,才得知镇南王早有异心,与敌国勾结。将军被掳,也是他设下的圈套,为了诱使国君亲自出征,想借机灭主。”
荆玉心里一揪:“那,少年将军也是叛贼?”
傅风澜摇头:“不,将军此前并不知情,他抵达边关之后,就被父亲关押了起来。”
荆玉长舒一口气:“那就好,和君主解释一下,应该不会被杀头吧。”
傅风澜:“君主对将军提了个要求:想要他不杀他的父亲镇南王,他就得找到天下一第一美人,进献给君主。”
荆玉:“所以呢,找到了吗。”
傅风澜:“将军走南闯北,找了快一年,各族各地美女都找了个遍,却没有一个能让君主满意的。眼看限期将至,将军只好入宫请罪,请求君主杀了自己,以此换取父亲的平安。”
荆玉呼吸都停滞了:“君主没有杀他吧?”
傅风澜:“君主漫步而下,抬起将军的下巴,说,我什么时候说过美人一定要是女子了?其实这世上第一绝色的美人,便是你。你怎地这样蠢钝,到现在还不知?”
荆玉瞪大了眼睛:“啊???”
傅风澜:“君主还说,想要你父亲的性命,就使出你的本事来,你要能让我变成夜夜笙歌纵情声色的昏君,我自然能放了他。”
荆玉:“……”
傅风澜:“我觉得这逻辑还挺严密的,要让一个君主饶过叛军,那君主肯定得昏庸无道才行啊。”
荆玉终于反应过来不对:“……这故事你自个儿编的吧?”
傅风澜还在一本正经装傻:“不是啊,我看的剧本,挺有意思的。”
荆玉:“你当我弱智呢,这故事能过审?审过了能播?”
傅风澜:“你管能不能播呢,我现在是要练习试镜,你得配合我。”
傅风澜耍起流氓来挺得心应手的。
他的外表看起来仍然彬彬有礼、温文尔雅,但是目的暴露出来,瞬间就变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大灰狼,咬不死你也要拖死你那种。
对着光明正大耍赖的傅风澜,荆玉无可奈何。
病人为大,对着一个病号,他还能说什么。
荆玉抱着胳膊:“所以,你要试什么戏。”
傅风澜佯装苦思冥想,慢悠悠道:“你觉得呢,哪场戏比较有戏剧冲突?”
荆玉:“……少年将军辞别君王?”
傅风澜:“俗了。”
荆玉:“君王御驾亲征,士气大振?”
傅风澜:“没有场地群演,演不出那味儿。”
荆玉:“君王发现镇南王叛乱,龙颜大怒?”
傅风澜:“医生说养伤要心平气和,不能动怒。”
荆玉:“……”
他突然不想猜下去了。
傅风澜勾唇一笑:“我觉得,将军把自己献给君主应该挺有戏剧张力的,你觉得呢?”
第31章 羞耻play
傅风澜说完,就收敛起了笑意。
背脊往床头一靠,沉声沉色,端的是一副君王的做派。
不言不语,不怒自威。
荆玉:“……”
这就入戏了?
未免太快了点。
他忽然有一个诡异的猜想。
原先,他一直以为傅风澜是那种很正经古板的人。
之前几次试戏,他每次都是兢兢业业按照工作要求来做的,从来也没有动过别的心思。
偶尔感觉傅风澜和他想象得不太一样,似乎挺活泼的,也以为是傅风澜在营造气氛让他放松,更好地带入情境。
现在仔细想想……
根本就是从那时起就在借着演戏的幌子调戏他了吧!
傅风澜正经演戏的时候的确是很严肃认真的。
只是他天赋极好,入戏出戏都极快,根本不需要太多的练习和试戏。
邱明洋也说过,傅风澜试戏,顶多一两周。
后来却默认延长了。
荆玉严重怀疑,后来那些不同场景的的试戏,并不完全是为了拓宽思路、尝试不同表演风格。
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傅风澜在借机逗弄他。
什么十二姨太、兄弟虐恋、伶人勾引留洋归国大少爷……
傅风澜还亲自给他讲戏,说什么“这儿你该喂我吃蛋糕了”。
“勾引人不是这么勾引的,你的眼神得再媚一点儿,让我忍不住抱你的那种感觉”。
“我要是你养父,偷情当然不会在咖啡厅,只会在书房过道这种隐私处,你的眼神也不能这么亮,要暗一点儿,强吻我的同时落下泪来,动作也可以再主动和粗暴一点儿”。
现在回想起来……
这都什么羞耻的角色py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以公谋私!
恶趣味!
不要脸!
荆玉神色忽明忽暗。
傅风澜还在那催促他:“爱卿平身。”
意思是该入戏了。
他该入场,扮演那主动献身的少年将军了。
荆玉的大脑在“我中计了”和“我多想了吧”之间反复横跳。
神情纠结无比,夹杂着一丝羞愤。
傅风澜看出他的挣扎,一挑眉毛:“开小差?”
荆玉:“……我有话要问你。”
傅风澜:“说。”
荆玉:“你是不是,根本不需要配戏助理。”
在傅风澜不动声色的目光中,他尽量平静地叙述了自己的想法。
傅风澜听完,点了点头:“嗯,你是觉得我在公私不分,把事业当儿戏?”
荆玉:“……也没有这么严重。”
傅风澜:“那是?”
荆玉有些别扭:“主要是,你如果根本不需要配戏助理的话,就没必要为我留下这个职位。你给我开的薪水太高了,邱明……邱叔叔说,圈里很多一线二线明星给助理开工资都没这么大方的,你还有房贷……”
起初,他是真的有些羞恼的,觉得傅风澜有以公谋私的嫌疑。
后来再深入想想,傅风澜这么做,分明是自己吃亏更多。
他们反正已经是情侣关系了,傅风澜想要怎么玩,他就算再害羞,多半也还是会同意。
傅风澜却还是顶着个“配戏”的名头,偶尔让他配合试点戏,每天养着他,给他发工资。
其实就是在变相接济他。
他会提出这个疑问,不是闹别扭。
是真的心疼傅风澜。
他知道他挣得不多,他要提出减薪水的话傅风澜也不可能答应,那就只能由他主动“辞职”了。
反正他的工作形同虚设,根本就是傅风澜为了给他“扶贫”开设的。
傅风澜:“所以,如果我承认的话,你就不打算在我身边工作了?”
荆玉:“我可以去找点别的活干。”
傅风澜:“什么活。”
荆玉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配戏助理……”
一开口就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傅风澜拧起眉毛来,气场忽然压低:“你还要去给谁配戏?”
荆玉:“我……”
没等说出“我”什么来,被傅风澜冷不丁一拽胳膊,倒在他怀里。
因为没有防备,膝盖下意识屈起来,直直撞在傅风澜腿上。
傅风澜吃痛,低低喘息了一声。
荆玉手忙脚乱撑起身体:“你的腿!”
傅风澜绷着脸:“死不了。”
他看起来有些真实的薄怒,固执地问他:“你要去给谁配戏,他让你演小情人勾引他,你也演?”
荆玉哭笑不得。
说好的演员的自我修养呢。
不是都说演艺圈风气开放吗。
为什么会因为这种假设吃醋。
他是交了个假的演员男朋友吗。
荆玉脱鞋上床,找了个不会碰到傅风澜腿部的位置,趴下身去。
趴在傅风澜胸前,软软地抬眼看他:“吃醋啊?”
傅风澜板着脸:“我吃咸。”
荆玉:“可是我怎么闻到好浓的醋味,嘶……酸溜溜的。”
傅风澜:“医院里消毒用的白醋,刚从医院回来,自然会沾染上。”
荆玉暗里笑得肚子都快痛了。
男人吃醋的样子实在可爱。
明明刚才声音都急了,却碍于年长者的身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在吃醋。
眼睛飘忽看着别的地方,一脸若无其事地找什么医院白醋的理由。
这是什么小学生行为。
荆玉戳戳他的脸颊:“你瞎想什么,我能跟谁去配戏啊……这么大人了,还要我来哄……”
傅风澜垂着眼睛,抿紧了嘴,竟然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我给你工作,是看中你的能力,可是你不要,还曲解我的用意。”
荆玉:“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了,我开玩笑的,你也当真。”
傅风澜:“我说要试戏,挺好的一个古代君臣的本子,你也不肯。”
荆玉:“……”
傅风澜:“是我的错,我没有提前和你商量。也对,我一个腿伤不便的人,折腾试戏干什么呢,我是该老老实实躺在床上,省得给别人添麻烦,还讨人嫌……”
“停停停!”荆玉无可奈何,“再说下去,是不是该唱《窦娥冤》了。”
傅风澜还是那副无辜的样子:“我是在检讨自身。”
荆玉:“……行行行,我知道了,我演,演还不成吗。”
傅风澜终于不唠叨了。
挺舒服地背靠在床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荆玉尽力抛弃掉羞耻感,从他身上爬起来,翻身到他旁边的床铺上。
回想了下古装剧里的君臣礼仪范式。
跪坐下来,对傅风澜作揖道:“拜见陛下。”
傅风澜:“平身。”
荆玉古文学得不是很好,磕磕巴巴编台词:“臣,微臣,微臣是来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