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辞晚-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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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再也说不出来什么话了。
眼前的小男孩背着书包,看起来是刚刚放学,随后他自己熟练的打开别墅的密码门,却发现今天的这栋房子里格外的安静,叫了好几声“妈妈”,都没有人回答他。
在楼下找了一圈未果后,小男孩摘了连帽衫的帽子,直直朝楼上跑,跑到母亲的卧室,一打开门,满地的鲜血,混杂着呛人的血腥气朝着这个只比艾朝朝的膝盖高一点儿的小男孩扑了过来。
小孩并没有立刻哭出来,而是又小跑到楼下,拨通了座机电话,打了110,冷静的讲述了家里的情况。
挂了电话,艾朝朝看着面前的小孩又跑回了楼上,怔怔的冲着卧室门跪了下,泣不成声。
艾朝朝也跪在了地上,没有眼泪。
后来的他才从李峥口中得知,母亲其实早就患上了重度的抑郁症,死亡,只是看开了。
“她的遗书上还说,若不是我从国外回来,朝朝你能有个人托付照顾,她还是不敢对自己下手的。”
画面一转,是父亲的葬礼。
艾朝朝身着黑色西服,侧身立于李峥面前,高贵优雅。
“一切都结束了,朝朝,我说过的,你母亲她,不会白白离于人世。”
艾朝朝懵懵懂懂,只觉得当时,李峥叔叔的话好似另有深意,可现在的他却细想不到这其中的深意。
画面又一转,艾朝朝的面前是来来往往的谈吐不凡,西装革履,礼服披身的男男女女。
这是……他六岁,母亲去世后一年,艾明带他散心似的参加的那次欧洲画展?
“小孩,你也喜欢画画吗?”
动听而又轻漫的声音自七岁的艾朝朝的身前传来,叶漫身着一身紫色西装,蹲在小艾朝朝的身前,支起下巴,与他平视,笑的一派风流。
“不关你事!”
叶漫看着身前的小孩冷冷的朝他扔过来这样一句话,不恼反笑,回道:“生气了?嗯……小孩,你看这是什么?”
艾朝朝的目光随着面前的小孩一同看去——那是一只活灵活现的纸蝴蝶,当时的他再怎么装大人,却本质也还是个小孩子,立马被唬住了,抱着叶漫的大腿不松手,硬要他教自己折纸。
就此,叶漫这个红粉堆里浪的风流公子先是成了艾朝朝的折纸老师,后又是绘画老师,再就是人生……老师。
这些他藏在岁月里的经年往事,回过头去,好像总也少不了一个叶漫,艾朝朝想。
“我能教你什么呢?我也教不了你什么,我自己都没活明白,你还敢来请教我?”
“不去想就不会痛苦了,这样吧,你就把你觉得在心里一想会痛苦的事都锁在个盒子里,给它上面贴个封条,写上‘你要是敢打开这个盒子你痛苦那你就是活该’,然后就不会痛了。听老师的,试试。”
“你觉得我清醒通透?艾朝朝,你可够了吧。我要真那样我就不跟盛年那兔崽子周旋了,我对你,也就是仗着我是局外人,旁观者清而已,我警告你,少来崇拜我。”
“不再教你画画的原因很简单,不想让你再临摹我的风格。不想让你再学我。艾朝朝,你将来要是真敢变成我这样的人,我就跟你断绝师生情分。”
好可怕的威胁,艾朝朝想,但是,他终究是没有遂了当初自己的愿望,变成叶漫这样的人。
因为……因为什么呢……
因为那一片交由到他掌心的枫叶吧。
眼前的场景又飞快的变换成了“蜗居”体育竞技场馆。
十一岁的艾朝朝在场馆内偏后方的空地上,一颗有许多年树龄的枫树下老实的等待着什么。
还是一如既往的扣上了连帽衫的帽子。
很快,一个黑色棉袄,下身是参加偶像运动会的偶像统一的白色运动长裤,手里面拿着……看样子是给谁包扎的医用品跑着过来了。
艾朝朝反应过来,这原来是他初次见到沈辞晚的时候。
“总算不疼了吧?我可是要当医学生的人,这种小模小样的包扎的活难不倒我,真不疼了吧?你好歹回答我一下呀?小屁孩?”
呱噪。
十一岁的艾朝朝和十八岁的艾朝朝脑袋里同样的第一时间产生了这个想法。
不过,艾朝朝想,他呱噪的很让人嫉妒。
那时的沈辞晚还是意气风发的市长独子,得天独厚,应有尽有,受全世界的喜爱,对整个世界都充满着爱意。
这个世界,也包括了和叶漫本质是一种人的,那时候的他。
“我困了,要回去睡觉了,谢谢你。”
艾朝朝看的很明白,十一岁的艾朝朝面对着这样的沈辞晚是有些不自在的。
“我这个下午也没什么事儿呢,也想补觉……当偶像好累!话说……
这块空地因为全是枫树叶,踩起来哗啦哗啦的烦人,也没几个人来,要不……咱们一起靠着枫树补个觉?”
“为什么是‘咱们’?我和你很熟?”
艾朝朝想,自己那个时候的态度也太欠招了点,真是跟在叶漫身边耳濡目染学了个他的为人的十成十。
“说起来丢脸,我不敢自己一个人在这片空地补觉,除了这枫树就没别人了,寂静的我害怕啊。”
“……行吧,那我跟你一起补觉……啊——嚏!”
“怎么这个天气还穿连帽衫?这室内虽然暖和,可你一出外面,一冷一热的就容易感冒啊……我倒是穿着棉袄呢,不如我抱着你,咱俩一起打盹儿吧。”
然后十八岁的沈辞晚也不管面前的小孩的脸黑成了什么颜色,一把把艾朝朝裹进了怀里。
“喂……你!”
“睡觉,食不言寝不语。”
这就是活脱脱的调戏!
艾朝朝看着面前听话的靠在沈辞晚怀里的自己,愤愤然的吐出来一句话。
“等等……我再问一句话就不说话了……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长的好看啊。”
“…………”
艾朝朝就这样的站了很久,站到大约三个小时后,沈辞晚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悄悄起身,把自己的黑色棉袄披到了枫树下靠在树干上,熟睡的艾朝朝的身上。
站到沈辞晚取下一片落到了自己头上的枫叶,然后轻轻的递到了面前被棉袄包裹成个球的艾朝朝的手心里。
那时的自己醒来起身,把黑色的棉袄叠好,握紧了手里的一片枫叶,又抚了抚嘴上的创可贴,看了看面前红如焰火的枫树与漫天的枫叶,缓缓离去。
顷刻间惊醒过来,艾朝朝坐起来,发觉自己已经满脸泪水,外面却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朝朝!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没……做的是前辈喜欢上我,然后不可自拔的美梦,激动的醒了。”
“……收起你的美梦,乖乖睡觉!”
“嗯!前辈晚安!”
我怎么了,我委屈啊,委屈我自己为什么走到现在才碰到一个你。
哼,艾朝朝又转瞬哼哼了一声,随后老实的钻进被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一岁的艾朝朝的世界是由什么组成的呢。
是阴郁的原生家庭,是阴郁的他自己,是打群架,是满身满脸伤痕,是蜗居场馆内的漫天枫叶,是只有三个小时的怀抱,是嘴角边细心贴好的创可贴,是决定了在背后的默默守护,是不敢让现在的自己再见那个人第二面,是想触碰又伸回的手。
那时候还没有万年不变的连帽衫,没有k。g。练习生的身份,没有自称“小爷”,却已经有了一个沈辞晚。
——这是一片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只交由到我掌心里的枫叶。
☆、第二十八章
艾朝朝在做完一长串的,有关于他的经年往事的梦之后,安安稳稳的又躺在床上睡着了,期间艾朝朝还是被惊醒了俩次:一次是齐跃自己去洗手间,结果在偌大的沈辞晚的别墅里迷路了,哇哇大哭,艾朝朝只得和沈辞晚一起陪着齐跃上完洗手间,再把他抱回来,好好哄着睡着。
还有一次就是现在,齐跃这有虫吃的早起的鸟儿闯进了他的房间,打开房门拉开窗帘扑到他身上大叫等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艾朝朝想,他要是齐跃的舅舅齐渡,未来的死因大概就是因为睡不好早觉而被气死。
吃过了早饭,艾朝朝一脸的“小爷要开始干正事了。”
鲜少的穿上了一身沈辞晚爱穿的黑色棉袄 ,又戴上口罩和墨镜,把脸捂的严严实实,又帮着齐跃换好了衣服,艾朝朝这才看向刚准备换衣服的沈辞晚。
“……你让小李一早的帮你送来了什么东西?”
艾朝朝闻声,努力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回道:“俩个男生去送孩子进孤儿院会让人察觉到不对的,起码得一男一女。”
“好像是的……”沈辞晚像是不大理解话题为什么会跳到这里,慢一拍的回答了艾朝朝。
满意的点点头,艾朝朝把小李听得他差遣,送来的纸袋子里叠的整齐的衣服拿了出来,之后把那套棉质长裙贴在了沈辞晚的身上来回比划:“一男一女……所以呀,前辈穿上试试!”
“我……我穿?这是……女装啊……”
沈辞晚张大了嘴巴,鲜少的有些吃惊。
“一男一女才不会被人花线不对呀,前辈比我长的瘦洛,扮女装会更贴切呀!晃心穿,试过几次恁就会爱上介种感觉!”
“朝朝哥,你的……口音……怎么了?”
齐跃一脸的不可置信。
沈辞晚不理会懵住的齐跃和努力忍住笑的艾朝朝,只淡淡的道:“这不可能,艾朝朝你想都别想。”
几分钟过去。
一身米白色棉质长裙,外套着温暖的羊毛衫,带上了黑长直的假发的沈辞晚从卧室里缓缓出来。
“晚晚哥!你好美!”
艾朝朝捂了捂齐跃的嘴,然后与蜜汁微笑的沈辞晚语重心长的道:“反串其实也是一门艺术,这话不管前辈你信不信,反正我现在是信的……超信。”
八点十五左右,男扮男装的艾朝朝,男扮女装的沈辞晚,假装着病病弱弱的不会说话的哑巴儿童的齐跃,一行三人总算准时的来到了“天使屋”孤儿院的门口。
呼出了口气,艾朝朝把棉袄帽子往脑袋上再次扣了个严实,然后与沈辞晚一齐上前扣门。
仅几秒钟的功夫,这座大门就缓缓的冲着外界开了,艾朝朝一楞,开门的竟还是昨天那位年轻人。
年轻人看到捂的严严实实的艾朝朝,吓了一跳,警惕的问道:“来送孩子?为什么把脸捂的这么严实?”
艾朝朝捏了捏自己的嗓子,回道:“冬日里头冷,老咳疾又犯了,怕传染给别人咳咳咳咳咳咳咳……”
沈辞晚把半边头发掖在耳后,然后轻柔的拍着剧烈咳嗽起来的艾朝朝的背。
“是来送孩子的吗?”
“是。”艾朝朝肯定的回答。
年轻人把齐跃从上到下的瞄了一圈,又道:“这孩子我瞅着挺好挺可爱的,你们小俩口……这一看就是有钱人的通身气质,也不可能养不起,为什么要把孩子送孤儿院啊?”
艾朝朝理直气壮的道:“这孩子不是我的啊。”
闻声,年轻人看了眼一旁小心翼翼不敢出声说话的沈辞晚,然后上前,同情的拍了拍艾朝朝的肩,小声的与艾朝朝道:“兄弟,坚强点,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的!”
艾朝朝嘴角抽抽,这人想到哪里去了?
顿顿,他又道:“这孩子是我们领养的,我们有一个……不能生育……但这俩三天过去,怎么逗他他也不说话,一去医院才发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