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安宁-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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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有些古怪,大家都没说话,伍霆却饶有兴致的看着羊及莫:“哦?你是支队人员吧,支队做分析时你没有参与提供意见吗?”
羊及莫淡声回答:“队里是根据现有调查结果做出的合理判断,我没有异议。但合理判断之外,我也有个人的怀疑。”
“怀疑的理由呢?”
羊及莫想了想,此刻居然觉得对白鹿感同身受,“感觉。”
这种场合说出这种话就太不严肃了,连浩连忙制止:“小莫……”
伍霆却微微一抬手制止了他,“没关系,你让他继续说。这位……莫警官——”
“羊及莫,牛羊的羊。”
“小羊警官,对于这个案子你还有其他感觉吗?”
羊及莫道:“有。”
“说吧。”
“犯人不止一个。”
白鹿踏入公司就察觉到信息部上早班的信息员在冲他窃窃私语,前天他差点打了信息部主管然后大庭广众下霸气早退,想必又给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添了不少谈资。
昨天休假他已经想清楚了,他还没有过试用期,离职的话只需要提前一周申请即可,他打算近期开始找工作,利用假期去面试,等找到了就辞职。
毕业以来经历的两份工作都做不长久,白鹿心里很沮丧。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他人的原因还是自己的原因,职场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上班时间早就过了,身侧出纳的工位却一直空着。办公室人员要休假是不需要像白鹿申请的,但是经理批假后需要将休假申请单交给他,方便他统计出勤情况。白鹿翻出休假申请单,昨天只有一名信息员申请休假,胡萌今天应该正常上班才对。
白鹿正疑惑之际,胡萌满头大汗的来了,她一到工位包都没来及放下便对白鹿双手合十悄声求道:“小白啊,姐姐路上堵车了,就晚了二十分钟而已,别记我迟到啊!”
公司的考勤系统是没法改时间的,不过财务算工资的时候也不会闲得蛋疼跑去核对白鹿交给他的考勤表跟系统记录是否一致,也就是说如果白鹿在考勤表上写胡萌今天正常出勤,只要财务不去特意查今早的考勤,就完全不会有问题。
但话说回来,万一财务就是心血来潮查了呢?即便财务不查,胡萌迟到这么久整个办公室有眼睛的都看见了,他如果徇了私,谁知会不会被人背后打小报告。
白鹿问胡萌:“你打卡了吗?”
“打了!”
白鹿于是拿出误勤表:“签张误勤单吧,这样就不按迟到算了。”
误勤单通常是员工在规定打卡时限内由于工作原因未能打卡,导致实际打卡时已经超过打卡时限所需要填写的,一般旺季时工作量太大,很多人早早到岗坐下来一头扎进工作就忘了时间,上班时间到了也浑然不觉,因此公司很人性化的制定了这么一条政策。
但是误勤单也不是随便写的,两个月内合计签误勤单累计5次,将扣除后一个月的全勤。胡萌上个月迟到4次已经混了4次误勤单,今天再签一次这个月全勤就没了,比起迟到罚款500块,一个月300块的全勤确实便宜了些,可别说300块,30块她都不想上缴给公司!
胡萌立马就不高兴了,但不论她再如何软磨硬泡,白鹿却不肯松口。最终她狠狠瞪了白露一眼,气鼓鼓的坐进了座位里。二楼的销售经理庞波给她打内线电话让她上去取报账单,她起身时冷冷看了正盯着电脑工作的白鹿一眼,从销售经理的办公室出来恰好遇上刚上楼的周克文,她便不怀好意的笑着上前。
“干嘛呀?庞经理叫你上来的?”
“关你什么事?”周克文脚都没停。
胡萌扇了扇手里那叠薄薄的报账单,凉凉道:“就这么几百块钱。以前庞经理哪次报账不是一次性报半个月一个月的,我还奇怪他怎么攒了三四天的□□就急着报账了,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一进去他就不停的问我小白今天怎么样啊、心情好不好啊、状态如何呀,那劲头,啧啧!原来报账不过就是个借口,打听消息才是真的!”
说完她就悠然的走了,周克文停在原地,两只手都攥出了青筋。
☆、第 26 章
白鹿从公交车上下来接到了一个电话,他刚拿起听筒“喂”了一声对方就火速挂断,白鹿看着那串陌生号码莫名其妙,正犹豫要不要打回去,忽然间熟悉的感觉袭来——那盯着他的视线又出现了!
这里是公交车站附近,但由于远离城区荒芜偏僻,在目所能及的范围内街上只有他一个人。
他按照羊及莫的叮嘱假装查看公交信息,实则通过站台的金属架试图找出跟踪者的影像。
这些近郊地域的车站常年缺乏维护,金属架上早生了一层锈,白鹿不停变换着角度仔细辨认,终于寻找到几米外斜对面的一条小巷子口一个模糊扭曲的人影。
白鹿也分不清自己这一刻是恐惧还是愤怒,他出乎自己所意料的冷静,转身往与回老楼房相反的方向走去。
跟踪者这些天已经十分清楚白鹿上下班的时间和路线,第一次遇见白鹿反常的行为似乎觉得能发现什么重大秘密般,迫不及待地就跟了上去。
结果在小路口转角的时候,就被突然闪出来的白鹿用电击棒在身上捅了一下!
“嘶……”
跟踪者还没反应过来腹部又挨了一膝盖,他疼得蹲下身子,然后就被人从背后揪起领子抵在了墙上。
“这可是警察用的电击棒。”白鹿在对方意图反抗之际,又把电击棒抵在了他的后腰上。
跟踪者大惊失色:“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怎么会有警察用的东西!”
白鹿一边死死压着他一边仔细打量他,这个人不是他想象中那种猥琐邪恶、令人既厌恶又惧怕的形象,竟然只是个看上去年纪比自己还小的瘦巴巴的青年,他口音浓重,肤色黑黄,衣着朴素,显然是个农村长大的。
白鹿的紧张与戒心几乎是瞬间就消散了大半,不过他仍旧没有放手,“你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跟踪我?”
“我、我不是跟踪你!只是、只是你是那栋楼房里唯一一个像正常人的人……”
“楼房?”白鹿完全没有预想到这个答案,同时他也预感到了什么,“你是说……我住的老楼房?”
青年边继续试图反抗边喊道:“是啊!那栋楼里都是怪人!有个穿衬衣长裤的除了有时候下楼买点东西,根本就不出来。还有个凶巴巴的中年男人,大白天出门大半夜回去,去的都是些不正经的地方!就只有你,只有你看上去有正常工作,平时行动很规律……”
看来这个青年不止跟踪了这么几天也不只跟踪了自己一个,411和408的房客他都跟踪过。可是……
“不光我吧,还有一位女士也是正常的上班族……”
“她才不是!”青年反驳道:“我跟过她几天,她看上去早上该上班的时候出门晚上该下班的时候就回家,但她根本没在上班。我看见她白天到处乱晃,有的时候在一些不用消费的店里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也不怎么点东西,光是摆弄手机,不知道在跟什么人发消息!”
“……赵媱?”白鹿低喃。青年这么一说,他忽然意识到赵媱休假似乎没有任何规律,都是她自己说休就休了,他还以为她也是轮休的工作。之前他问起赵媱的工作,赵媱也是闪烁其词不愿意回答。
“你、你放开我吧,我真的不是想害你……”青年挣不开白露的钳制,只得求饶。
白鹿问道:“你跟着楼里的住户,究竟是想干什么?”
青年咬了咬唇,最终沉不住气道:“我只是想找到我妈!我妈原来也住在那里!就住在那栋楼的416号房!”
“416!”白鹿愕然,416号房的房客是那个早在8月初就搬走的女人,羊及莫不是说她没嫁人的吗?她哪儿来这么大的儿子?
青年当他不信,索性一股脑的吐出:“我妈是来燕市打工顺道找我爸的,我爸前两年跟个坏女人离家出走,还把家里存的钱全带走了!我妈年轻的时候干活累坏了身子,一直在喝药,这两年连药都快吃不起了,还要供我上学……她来燕市半年多换了几个地方,最后一个地址就是这里。她每个礼拜会往家里打一个电话,但是上个月起她突然就不来电话了,我给她打回去总是没人接,后来电话就关机了……你、你要是还不信,我给你看我和我妈的照片!”
白鹿没见过416的房客,看照片也认不出来,但他还是松开了青年。青年手忙脚乱的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用指节粗大的黑手抹平,然后塞到他眼前指给他看,“这是我妈,这是我,三年多前照的,那会儿我爸还没走,这几年我妈瘦了好多……”
照片里的女人与眼前青年有几分相似,矮小瘦黄,脸上带着朴实的笑,看得出是个老实平和的人。
白鹿心中已经相信了青年的话,至于为何与羊及莫告诉他的信息相左,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地方出错了。
白鹿道:“我听说你的妈妈她8月初就已经搬走了,你来这里找她是找不到的。而且你找她,和跟踪房客有什么关系?”
“不,我妈没有搬走,她直到8月中的时候还住在这里!”青年笃定。
白鹿奇怪的看着他。
“我妈这些年一直吃的都是老家的老医生开的中药,因为便宜,而且效果好。那些药外面买不着,每两个月我就要从老家给她寄一次。最近一次是8月14号寄出去的,16号就到了燕市,有人签收,我问过我们那儿的快递点!”
“应该是别人代签了,这种事租房子经常发生。快递员每天送那么多快递,不可能记得每件快递的签收人的样子吧……”
青年一时被堵得哑口无言,显然这种可能他自己也早就想到过。
白鹿再次问:“那你为什么要跟踪我们呢?”
青年腮帮子鼓鼓的,过了很久才闷声开口:“我8月底的时候来过这里一次,来找我妈……”
白鹿点点头,他的母亲失去联系前最后的住址是老楼房,他第一处来这里寻人很正常。
“我是上午来的,楼里没有人——至少我没看见有房客,那个管理员也没见着,后来我跟了她两天才知道每天那个时间她都会出去买菜——我妈住在416,我就去敲416的门,但是没有人开。我拿不定主意,突然有个老太太站到了我身后,她丁点儿声儿都没有,就跟不用喘气儿似的……”青年仿佛回忆起了当时情形,满面纠结之色。
白鹿能够想象。
“她说她是房东,我就告诉她我是416号房客的儿子,我问她我妈去哪儿了,她说、她说……”青年的情绪激动起来。
白鹿皱眉,“她说了什么?”
“她说‘那烦死人的女人一天到晚把整栋楼熏得一股死老鼠臭味,谁知道她死哪儿去了!’,”说到这里青年压抑不住的愤怒道:“我妈的药味道是比较大,但中药味哪里是什么‘死老鼠臭味’!那老太婆就是仗着自己是城里人,看不起我妈……”
白鹿却没听他后面的不忿,整个人都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
又是三个“死”字,又是针对搬走的房客!
这其中有什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