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烂儿 完结+番外-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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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类似的场景谢潋可没少见过,从小学到高中,从迷茫地问家里出现的陌生漂亮阿姨“你是谁”到冷眼看着半截入土的人渣爹又搂了新的三儿。
他敢肯定江也她妈也是做这档子事的,因为对她的厌恶,江也自然被连坐。
这些年来他对这种场景没能麻木。他怎么可能麻木?
用余光瞥到旁边人在努力地摁着键盘回复,他忽然觉得江也又可恨又可怜。
小三的儿子,或许都不知道自己的爹是谁。
卑劣的揣测给谢潋带来些许愉悦——人总能在横向的比较中得到一些难以启齿的快乐。他甚至觉得眼前那得分可怜的破卷子都为在为江也的可悲“锦上添花”。
一旁的江也当然不可能知道谢潋的心路历程。他刚回复完晋瑶,抬眼便看到谢潋埋头写题,心里头有点感动,端着小半碗红提挨过去,捏了一颗探到他的嘴边。
冰凉的水果几乎碰到嘴唇,谢潋皱着眉向后躲了躲,“我不要。”
江也犹豫了一秒,又把这颗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谢潋看看他,“胃口真好。”
江也一惊,赶紧把嘴里那口吞了,张了张嘴含糊不清道:“啊,那我、我不吃了。”
“吃吧。”谢潋说:“我对那个一般。”
江也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嗨,你别哄我。”
哄你?谢潋心说您哪位。
他是真不爱吃。那玩意儿齁甜,只有封如姿才愿意吃,每次去超市都要挑挑拣拣买一大兜子回来,结果谢潋只能跟着一块儿吃。但他懒得对江也解释,转了两下笔接着演算最后一道大题。
没过一会儿江也又凑了过来。
谢潋这会儿刚把题目做完,合上盖儿的中性笔被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不大不小的敲击声。“又干什么?”他心烦意乱,语气也很差,“老实呆着不乱晃很难?”
“我想看看你写到哪了。”江也语气有点不好意思,“要不你写到哪算哪吧,我错得太多了。”
谢潋说:“写完了。”
江也惊讶地“啊”了一声。
“别‘啊’了,我赶紧把题给你讲了,听完快滚。”
江也快速地点点头,柔软的随发在空气中一抖一抖的。谢潋拿起笔指上一道填空题,江也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向前倾去看。谢潋的字太草,他眯起眼睛还是看不太懂,于是又贴近了些距离,几根翘起的发丝不经意扫到谢潋的耳朵上。
谢潋本来在懒洋洋地讲题,察觉到异样后皱了皱眉,话锋陡然一转:“不是,能离我稍微远点吗?”
江也一脸迷茫。
“痒。”谢潋面不改色地指了指自己泛红的耳尖,“我耳朵特敏感。”
“啊我也敏感。”江也双手搓了搓自己的耳尖,弯着眼睛笑了一下,“自己碰没事儿,别人碰我一下就有点儿受不了。”
江也嘴上说着不自知的暗语,普普通通的笑落在谢潋眼里也变了味儿。最要命的就是那双眼睛,明明睁大了看还是圆滚滚的,笑起来偏偏挤出两条卧蚕,眼尾也顺势弯出一道弧,斜斜地挑上去一个柔和的角度。
太像他妈了。
谢潋表情瞬间变得难看,低低地骂了句“草”。
江也以为是他嫌累,抬头一看发现时间确实不早了,赶忙说:“那什么,谢潋,要不你早点休息吧,题我自己回去看就成。”
谢潋求之不得。
他短时间内都不想再看到江也笑了。
江也收起那几张写了答案的演草纸,拢了拢自己的校服外套又慢吞吞背起书包。
“谢潋,我走啦。”
很有江也风格的告别。
谢潋半死不活地抬了抬手就当回应了。他看着江也推门走出去,又听到他同封如姿告别,最后是大门被打开,被合上。他盯了一会儿白擦擦的的墙壁,好像在发呆又好像在思考什么,几分钟后从椅子上站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
在客厅倒水的时候瞥到茶几上有一包塑料袋包着纸袋的东西,拎起来一看,是那种路边随处可见的油炸鸡柳。
这么磕碜的东西他用脚都能想到是哪来的。
谢潋喝了口水,走到垃圾桶旁把那包东西扔了进去。
第5章 我今天可以瞎碰一下吗
江也回家的时候客厅灯还大亮着,晋瑶翘着二郎腿,坐在瘪了弹簧的沙发里打着毛衣。
“总算舍得回来啦。”
江也老实交代:“就和刚搬来的阿姨说了会儿话,又问了哥哥几道题。”他翻出那几张皱皱巴巴的草稿纸,对着晋瑶甩了甩。
晋瑶其实压根没看清,但江也不会骗人,她就放心大胆地高兴。
“好小子知道主动用功了哈。”晋瑶撂下手里的活儿,迎过去接江也背上的书包,随口问道:“一楼那家就她和儿子?”
江也边脱外套边胡乱点了点头。
晋瑶挑了挑细眉,又低着声音神神叨叨地追问:“那没见到男主人?她是没老公吗?哎,你说一个女人带着儿子,还是马上要高考的儿子突然搬过来,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啊……”
“妈,”江也慢吞吞地打断她,“人家说不定觉得这上学近呢。你可别乱猜了。”
晋瑶扫兴地努努嘴。
江也把脱下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又从晋瑶手里接过书包,说:“那我回屋了。”
“这孩子,急什么!”晋瑶瞪了他一眼,“看看你老娘给你买了啥!”
江也捧场地问:“买了啥?”
晋瑶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沙发边,从靠垫后面掏出一个黑色的袋子,捏着那袋轻飘飘的袋子回到江也面前。她从里面抖出来一件黑色的T恤,上面印着金色的鹰和一个醒目的英文单词,“BOY”。
江也吓了一跳。这牌子名气大,他自然是知道的。当然也仅限于知道。
晋瑶赚钱已经很不容易,江也想象不出自己把她大把时薪穿在身上的样子。
“你猜多少钱?”晋瑶问。
江也摇头。他不敢猜。
晋瑶喜滋滋道:“两百块。这个可是大牌子呀,我看有微商卖,虽然有点贵但据说是跳楼价了,我就给你买了一件。怎么样,好看不?”
这价格着实是让人不敢猜了。再听到购买途径,江也心里就有数了,也踏实了。
幸好,幸好。
“妈,我特喜欢,”江也由衷地说:“真的。”
周五是一周里让人最有盼头的一天,“人”不包括高中生。
一周五天上课,周六全天自习,要是周末排上了考试,那么周日的休息时间还要再次压缩。
“我就不明白了,一直这样学学学能有效率吗,啊?”王洪波愤慨道:“九点多那一个个的都开始打哈欠了,困得睁不开眼,做题还有效果?”
谢潋怜悯地看着他,“那是你。”
王洪波:“草,你别老人身攻击我啊!”
“行了,”谢潋说:“现在六点半,效率高,你回去上自习?”
“……”
谢潋笑了一声,先一步走到了学校大门口的保安室,对着里面扬声喊道:“叔,劳烦开下门。”
“噢,小同学,是你啊!”保安大叔从里面走出来打了个招呼,“我看你眼熟得很……哎,哎,就那个!”
谢潋跟着瞎认,“哎,是我,是我。”
“对,那个什么大红花榜上第一个就挂的是你的照片,厉害得很哩!”
王洪波:“噗 ——”
大红花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潋知道他在说年级排名的榜单,也不纠正,笑着说,“对,您没认错。”
保安大叔一脸慈祥,“还有十几分钟就晚自习了,你现在出去干啥?”
谢潋说:“逃晚自习。”
“不是不是,”王洪波听到这大惊失色,总算不站在一旁光看热闹了,三两步迈上前递过去一张假条,“我俩和老师请过假了,叔,您看看。”
假条上的笔迹是谢潋仿的就是了。
出了大门后王洪波叫了辆车,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坐上去。司机从后视镜看着后座两人吊儿郎当的样子,又看了看导航指向的酒吧一条街,叹着气踩下油门。
附中建得偏,开车到市中心花了一段时间。
一下车王洪波的胳膊就不老实地揽过谢潋,神秘兮兮地说:“二狗找了仨三中的姑娘,都是学舞蹈的,据说贼好看。”
谢潋和这个二狗见过两回。这人也是附中的,成绩不错,但酒品很差。谢潋有一次看到他灌姑娘酒,那之后就不怎么瞧得上他。
本来听到王洪波总撺掇着交际就烦,现在又多了个二狗。
谢潋皱着眉道:“你早说他来我就不来了。”
“兄弟,我真没想搞你。”王洪波解释,“这酒吧二狗他哥也有份儿,那你说说,人家弟弟想来我能不让,我敢不让吗?”况且人家居然还带来仨漂亮妹子!
谢潋脸色虽然仍算不上好看,但好歹缓和了一些。
走进大门先是几道曲折的通道,天花板上安着淡紫色的射灯,故意制造些神秘的氛围。等到侍者再次拉开一扇云母石和黄铜装饰的大门,酒吧真正的样子才真正显露出来。
酒吧要等到晚上九点才正式营业,此时里面的人不多,大多是老板的朋友或是合作伙伴,三三两两地坐在卡座里或者是吧台上交谈,空气中流淌着驻唱歌手吟唱的美国乡村民谣。
王洪波眼尖地发现不远处卡座的熟人,扯着大嗓门喊:“二狗!”
“二狗”其实本名叫“荀茂泽”,因为姓氏总被读错成“gou”,家里又排行老二,后来大家就“二狗二狗”地叫了。以此类推,他大哥的外号当然就是“大狗”。可惜没人敢当面叫。
二狗看到王洪波也站起来挥了挥手,在看到谢潋后又把手放下了。
谢潋正好也不想和他打招呼,两人相看两厌,守着U型沙发一头一尾地坐着了。
被围在中间的三个姑娘自从看清了谢潋的样貌,都不自觉红了脸,眼睛不住地往他身上瞟。
“哎呀,”王洪波假惺惺地拍了下巴掌,“都是朋友,这样让我很难做啊!你说说,一个坐这一个坐那,让我挨着谁?我不能太偏心不是!”话音刚落,他就挑了个靠近中间的位置坐下了。换而言之,左右各挨了个姑娘。
谢潋:“……”
二狗:“…………”
王洪波落座后刚转向右侧,结果右侧的姑娘也转向了右侧,面朝着谢潋。王洪波也不在意,转头去和另一边的妹子搭话去了。那边的二狗就没这么豁达,他也算是会讨女孩子开心的类型,只不过长得太过随性,以抽象的长相吃了亏。
看着随随便便就能吸引来女生目光的谢潋,二狗愤恨地喝了口手里的酒。
那边挨着谢潋的女生主动挑起话头,“嗨,我叫程姜,同学你叫什么?”
“谢潋。”
“哇,”程姜闭着眼瞎夸,“是哪个字啊?”
谢潋顺嘴胡说:“金三练的‘练’。”
对方沉默了片刻。谢潋也不在意,伸手去拿桌子上的酒,瞥了眼香槟酒瓶,自言自语道:“DomPerignon?”
程姜:“诶,你认识法语?”
“完全不会。背几个词装装样子罢了。”
程姜内心崩溃,心想这样我还怎么往下接。她恍惚地用手探向果盘,摘了几颗提子吃,冰冰凉凉的水果在口中迸出甜蜜的汁水,整个人都仿佛被安抚了,虽然大抵是心理作用。她又捏了一颗递给谢潋,柔声道:“你要吃一颗吗?”
谢潋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