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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部分

破烂儿 完结+番外-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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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封如姿伸手把人拦下,“小晋,等会儿。”
  “怎么了?”
  封如姿轻轻叹了口气。她低头揉了揉太阳穴,随后再次扬起脸微笑起来,“没事,就让孩子们自己弄吧,咱们别过去打扰了。”
  ※※※※※※※※※※※※※※※※※※※※
  失踪人口回归(


第48章 约定
  “跑步是项服务于情侣的运动。”
  王洪波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流露出了一种介于艳羡于嫉妒之间的表情,并且每当情绪向恶或是向善偏倒一分,他的脸部肌肉都会随之发生不同程度的扭曲。“潋哥,”他顶着自己那张足以扩写成八百字作文的脸冲着谢潋,酸了吧唧地说:“你说咱俩孤家寡人的,凭啥遭这罪受啊。”
  谢潋先是高深莫测地笑笑,在心里把自个儿从“咱俩”里拣了出去之后,他又不可控地从眼神中拨出些怜悯,给予的对象不言而喻。
  “这哪儿还是比赛啊!”王洪波神经大条,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方才被可怜了一瞬。他抻着脖子看操场东南角的高二组五十米比赛,愤世嫉俗道:“你看你看,终点站了一堆妹子,都是在那等男朋友呢。我靠,要是有女孩儿在前面等我,我肯定也打了鸡血一样往前冲,不超常发挥都说不过去好吧。这些小子跑过终点后有亲亲抱抱宝贝真棒,咱们跑过去后啥都没有。哦,还是有的,我们四个浑身臭汗的大老爷们可以微笑着彼此夸奖……真他娘的棒!”
  “废话真多。”谢潋伸手把他向前推了一把,“往前,到你检录了。”
  排在前头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负责检录的人隔着三四人的空位看向王洪波,不耐烦地反过手叩了叩桌子,意思是傻大个快别发愣了。王洪波急吼吼地抓着号码布往前迈了两步,“来了来了。”
  下一个就要轮到自己,谢潋终于开始慢吞吞地往胸前别号码牌。忽然他的肩膀上被施加上一股力气。
  他回过头。皮肤黝黑的男生拍着他的肩膀,笑容爽朗,“谢潋,我记得你以前没跑过接力吧?”
  谢潋舒展了下肩背,面不改色地将自己的肩膀解救出来。“所以这次怎么敢让我替上,”他笑了笑,“——还是最后一棒。”
  “相信你呗。你体育那么牛逼。对,上午的跳远你也是第一吧?反正你接到棒后就正常发挥往前跑,准没问题!这场抽到的除了元峥他们班,别的都不行,进决赛跟玩儿一样。”
  王洪涛这会儿刚检录完,从前面原地绕了一圈又走过来,顺口贫了句,“什么正常发挥,潋哥指不定今天就给咱们秀个超常发挥呢。”
  超常发挥吗。
  谢潋站在塑胶跑道上,虚着眼睛看向操场边缘的铁栏杆。
  他忽然扭头问旁边赛道的男生,“元峥,现在几点了?”。
  “不知道啊,估计四点多?”元峥在原地跳了两下,“你们班怎么派你跑最后一棒啊,以前不都是那个谁,就那个头发有点长的……哎,那个谁来的?”
  四点多。
  谢潋又看了眼远处。在确定了阻隔了学校与外界的栏杆外空无一人后,他烦躁地抚了下脖子,语气不耐道:“那个谁脚扭了。”
  “喔,那你们班这回危险了。之前也就他能和我争争第一。”
  发令枪响。
  谢潋感受着大地的震颤,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他将眼神里的大部分东西留在原处,收回剩下的一些施舍给身后的赛道,仅仅在偏头的刹那才叫元峥拾得些许掉落的碎渣。
  “元峥,你废话好多。”
  冲过终点线的瞬间,谢潋听到了仅快他一步的元峥发出一声清晰的“草”。
  谢潋顺着惯性又向前跑了两步,在宣布高三组四乘一百接力小组名次的广播声中,他喘着粗气转过身,下意识去看学校栏杆的那一侧。
  还是空的。
  手掌迅速攥紧,潮湿的手心被指甲抠出几道白印。谢潋舔了下嘴角干裂的细缝,伤口在唾沫的浸润中被刺激出疼痛,一跳一跳地昭示存在。
  “可以啊谢潋!”
  组里剩下三个人朝他走来。没等面带喜色的王洪涛再说点什么,谢潋就面色有异地抓住他的胳膊,沉声道:“现在几点?”
  “啊?”王洪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不懂啊,手机不在身上。”
  “他说要来的。”谢潋声音很低。
  王洪波没听清,“什么?”
  可谢潋不再说了。他气还没喘匀,于是王洪波就看到当眼前人掀起眼睛的时候,黑漆漆的瞳孔里一起一浮地映出自己的影子,像是一片黑色的海,随时要将他吞没。他莫名觉得有点恕�
  “噢,我、我问问老师!”他赶快转过头,朝着边上最近的裁判老师喊了一嗓子,“李老师,现在几点了啊?”
  “快四点半了。决赛四点五十开始,别忘了。”
  “谢谢老师!”
  “好了,”组里的另一个白净高瘦的男生说:“咱们先抓紧回班级喝点水,歇一下就去检录吧。”
  谢潋沉默地跟在三个人的后面。
  他想起昨天飘着甜香的厨房,在抽烟机轰轰的噪音中,江也在他的怀里,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自己今天下午有一节活动课,可以外出来看他的比赛。
  “你四五点接力比赛吗?”江也当时低着头,似乎是不好意思看他,“好巧啊,我、我那时候正好有活动课诶。你们学校操场不是靠着外面的人行道吗,我可以透过栏杆看你跑步!我一定会准时到的,四点……四点对吧?谢潋,你要等我哦。”
  谢潋突然停下脚步。
  王洪波转过头,“咋了?”
  谢潋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浑身都痛极了。他发现自己终究是不适合短跑的,就算江也教过他又怎么样,不适合仍旧是不适合。这是既定的身体机能决定的。就像虽然过去了五六分钟,他的小腿肌肉还在能感受到细微的颤抖。同时他也发现,自己也是不适合等待的。他曾经等不到归家的父母,现在也等不到给出承诺的恋人。
  “我不想跑了。”他淡淡地说。
  “你他妈?”王洪波惊了,三步两步跨大步来到他面前,“兄弟,你真假的啊?”
  一黑一白那两人对视一眼,似乎也懵了。
  谢潋垂下眼睛,俯身自顾自地敲了敲小腿肚。
  没有观众的烟火大会,烟花也会难过吗?
  再次直起身子的时候,谢潋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他很快地笑了一下,“说笑罢了。”


第49章 迟到
  有些谎言之所以甜蜜,是因为它们善于索取,叫人心甘情愿支付一些代价,来换得片刻欢愉。
  若你想要将这短暂的甜延续下去,就得不停地付出新的代价,为一个新的谎。结果褐变的蔗糖也会过火。甜蜜脱水,你的舌尖触到一点苦。
  太难了。
  江也这么想着。
  昨夜谢潋说比赛在四五点举行,他便临时起意,立刻说自己的活动课也在那个时候,多么巧。这纯属扯淡,世上哪来的那么多巧合来供人惊叹。就连一份幸运通常都要掰得稀碎,洒入一百人一千人的怀抱,偶得上帝眷顾的人都只能垂眉搭眼,当一个小小的分数,普通人怎可妄想全部摘得。活动课,江也叹气,他记得它已被改成语文作文课三周。
  于是他选择逃课。平日里尽管不是好学生,但江也绝对是个“好乖巧的学生”。十分钟前,他拙劣的演技和单纯的眼睛轻而易举地让老师放松警惕,在捂住胃部喊报告的一瞬,他便获得了一张离开课堂的通行证。
  江也本该一鼓作气演到刘旭川的面前,获得一张假条,之后溜得飞快。谁知道刘绪川不仅脑门亮,眼睛也亮得厉害,只一眼,他就拍桌让江也赶紧滚回教室。
  谢潋昨夜的那一句“我等你来”点燃了江也。他已经作出约定,自不会停在这里。既然人的一生总要燃烧几回,那么他点亮的为什么不能是今天。
  从刘旭川那里出来的时候,江也的脚尖转向了教室的另一边。他出了教学楼后绕了半圈操场,来到学校后墙。这里通常没什么人,墙边的野草偶尔会被一两对亲热的情侣,或是熟练地垒起石块逃学的家伙踩踏,其余的大多时候它们都只是在安静地生长着。
  而今天它们迎来了一位新客人。这位客人业务生疏,眼神中流露着几分迷茫。他先是垫脚看了看,接着又左右扭了扭头,然而很快,他的表情就变了。
  江也从未修习逃学这门选修课,第一次来到后墙这里,他还没来得及摸一摸墙上凸起的砖,或是踢来一些垫脚的石块,一转脸他就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高二的教导主任,他不会认错。这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周身围绕着一些烟雾,手上拿一部手机,用以接收他一口骂街的家乡话。
  “册那,”他骂骂咧咧地向这边走近,“勿要让我知道这小宁又打人——”
  现在翻墙就是自寻死路。江也来不及多想,扭头向操场边的公共厕所冲去。
  在他躲进一个隔间后,很快,伴随着空气中第一缕烟味的侵入,他听到水柱冲击便池的声音。
  江也摸出手机,静音之后给谢潋发消息,大致意思是他记错了附中操场的方向,可能要比预计时间晚到一些,接着又小心翼翼地将手机滑回口袋。他此时的状态算得上狼狈,后背贴着卫生间隔间的门板,额角渗出一点薄汗。这汗的出现不知是因为慌乱,还是因为谎话。
  等了约莫有一两分钟,外头响起冲水声。江也听到细微的金属摩擦声,水龙头的声音在之后的五秒内响起,最后是渐远的脚步声,直到远得微不可闻。
  江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拨开滑锁,重获心虚又悸动的自由。
  翻墙比预想中要多花了一点时间。
  但在飞速赶往附中之前,江也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小跑着到了学校外的打印店,他抬起头,时间已经过了四点半。他从店老板的手里接过长长的一条泡沫板,拿出手机付款时,他发现自己先前那条消息还是没有被回复。
  可没时间再去问了。江也谢过复印店老板,笨拙地抱起泡沫板,转身急匆匆地推开门。动作间玻璃上倒映出一抹红。
  矩形的泡沫板是由四块正方形的粘贴而成,江也用嘎吱窝夹着中间那两块,在奔跑的律动中,前面的摇后面的摆。一条甩尾的金鱼。
  由于阻力的存在,他并不能跑很快。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阻力突然降为二分之一。江也后知后觉地看向胳膊肘的后方,这才发现,他的金鱼少了一条尾巴。
  匆忙顺着路往回找,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一块丢失的泡沫板。跑起来只需要两分半的路,他来来回回找了一刻钟。
  江也在路边呆站了片刻,慢慢捧起手中剩余的三块板。
  “‘油’被我搞丢了。”他自言自语道。
  每一块红色的泡沫板上都印着一个大大的字,微软雅黑或是楷体,江也不知道,这对于他没有什么所谓。重要的是上面的字。
  他一字一顿地轻读着,“谢,潋,加——”
  谢潋加油。这便是他定做的东西。
  高中的运动会总伴随着垃圾的纷飞。礼炮中飞扬出的彩带,作为奖品随意抛洒的糖果,还有印满加油助威语句的条幅。它们终究都是垃圾。而江也的这一份,黑色的油墨印在不可降解的垃圾上,最深情也最动人。
  少了一个字,这没什么关系的,谢潋他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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