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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忘性 完结+番外-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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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遑论一个演艺圈的小剧组。

    但昨天都说清楚了,以后燕淮估计不会再管他的事,这样想来,许连杰和凌亭也是挺倒霉的。

    只是宁初没有想到,许连杰被换掉之后,制片方找来救场的导演,居然是白星澜——他高一和高二上半学期的同班同学。

    他是在四天后剧组休息室的欢迎会里见到新导演的。

    高中的时候,宁初在班里的人缘不算很好,名诚里的孩子大多数非富即贵,即使有一些因为成绩或是其他关系侥幸进来的人,但数量却并不多,也大都安静。

    班上的人每天谈论的见闻趣事他都插不进嘴,也懒得去了解,再加上之后跟燕淮偷偷交往,和其他人相处的时间就更短了,是以没什么交好的朋友。

    白星澜算是比较熟悉的一个。

    这人那时在班里阳光开朗,跟谁都能聊上几句,会时常在课间找他说话,也会在圣诞节给全班准备礼物的时候,特意多给他一个姜饼人的礼盒。

    宁初当时知道他的爱好是摄影,出于礼貌,还回赠了一本在校门口文具店买的相簿,两人关系不错。

    尽管白星澜在高二上学期结束后就出了国,但要是让宁初回想一下高中同学的名字,应该还是会第一个想到他。

    而时隔多年,昔日的老同学居然成了他的新任导演,宁初站在一众演员中鼓掌欢迎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这次的欢迎会可比上次凌亭那个要正式多了,白星澜在这一行算是个新人导演,专业是在国外读的,刚回国根本没什么作品。

    但他背景雄厚,刚进圈里人脉就比绝大多数人都广,剧组各方消息灵通,都不敢怠慢。

    再加上新加入的男主柯泽前不久才拿到个电视剧的主流奖项,身价水涨船高,关注度也不错,连带着前两日惶惶不安的剧组工作人员们也稍稍安心了些。

    泳池那日之后,即使徐薇封锁消息的能力一流,但剧组那时在场的人却都是知情的。

    宁初明显感觉得到,剧组里的好多人对他的态度都变了。

    变得小心翼翼,看过来的眼神都十分微妙,就好像他在别人眼里已经蒙上一层神秘的‘资本面纱’,不能轻易得罪,只敢在背后偷偷‘金主论’。

    宁初无奈得很,但导演主演都被换了,他十个嘴巴也解释不清楚。

    他叹口气,赶在人群解散之前,先出了休息室的门。

    病去如抽丝,这几天烧退了些,但身体还是一如既往地乏软。

    今天没有他的戏份拍摄,宁初想了想,决定去附近僻静些的餐吧吃点东西。

    前期已经拍了一段时间的戏,这周围的地方他都熟悉了,找了家人少的蛋糕店进去坐下。

    点好咖啡和丝绒蛋糕之后,无聊地摸出手机来刷。

    凌亭的粉丝这两天大概知道了自家哥哥新戏角色被换的消息,但不清楚缘由,在网上不停谩骂剧组跟工作室,甚至还上过热搜。

    今天消停了一点,不过宁初预感公布新男主的名字之后,应该还会有一片骂战。

    他正百无聊赖地低头划着屏幕,面前的桌子忽然投出一点阴影。

    对面的沙发坐下了一个人。

    他抬起头,正对着的白星澜神采飞扬,正弯着眼睛冲他笑。

    “刚刚怎么溜这么快,我都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

    宁初顿了一秒,嘴角慢慢上扬,揶揄道:“因为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啊,白导。”

    “啧,还没开拍就叫上白导了啊,嘴真甜,以后白导给你加戏,放心吧!”白星澜夸张地朝他挤眉弄眼。

    “哈哈哈……可别加,我受不起……”

    宁初被逗得笑出了声,暗叹白星澜似乎天生就具备这样的能力和感染力,即使那么久没见,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消除那些让彼此生疏的距离。

    “没想到你真的当导演了,以前还以为是开玩笑的,”宁初连语气都放松了许多。

    “不过你不是想当电影导演吗,怎么会来拍偶像剧?还是处女作,亏了亏了。”

    “不亏,”白星澜低垂着眼,“我自荐的。”

    “嗯?”宁初愣住,“为什么?”

    白星澜的家境他多少知道一点,艺术世家,各路亲戚在演艺界都叫得上号,资源丰富,让他学成之后当个电影导演还是绰绰有余的,就算是电影处女作,肯定也有许多大牌明星因着他家里那层关系抢着上。

    “因为知道你在这个剧组里啊,”白星澜笑眯眯的眼睛里看不出其他情绪,“熟人熟事的,合作愉快嘛。”

    “嘁……”宁初只以为他这幅说辞是敷衍,便也没了打听的心思。

    白星澜盯着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下去,不再寒暄,轻声开口:“在国外那几年,我一直觉得你和燕淮能长久地在一起。”

    宁初倏地睁大眼睛,诧异地看过去:“你——”

    “我看到过。”白星澜从善如流地点头。

    “高二某次晚自习之后离校,我不小心看到过,他……抱着你。”

    宁初苦笑,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该谢谢人家没给老师打小报告吗。

    “当时我只知道他是高我们一级的学长,后来这几年在国外也听说了他,商业天才,投资眼光毒辣,手段更够狠,”白星澜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你眼光挺好。”

    他看着一言不发的宁初,抿了抿唇,等服务员把咖啡蛋糕上好之后,才又说:“但我前段时间回国,才得知燕淮身边没有人,你们分手了。”

    他的语气很笃定,让宁初莫名地有点不舒服,就好像心里尘封的一些东西,有人非要打着手电筒往里照,还试图把上面堆积的灰给吹开。

    他冷淡地点头:“他毕业那年出过车祸,失忆了,完全不记得我,两星期前才偶然遇到。”

    “什么?”

    白星澜没料到是这种原因,惊诧地微张嘴巴:“……那,那你当时没跟他说清楚?也没和他见面?为什么?”

    宁初不想回答,低头慢慢搅弄着咖啡。

    沉默半晌,白星澜察觉到他的抗拒,才又试探性地问:“那现在呢?你说你们又遇到了,那你……还是不准备告诉他?”

    宁初看着杯中小小的漩涡,淡漠地笑笑:“没必要了,什么东西经过七年都会变一个样,为什么要告诉?告诉了再尴尬地坐在一起忆往昔吗?”

    白星澜歪了歪头:“那我们俩不尴尬吗?”

    “不尴尬啊,”宁初耸耸肩,“我们俩又没谈过。”

    他平静地看过去,对面的青年眼眸微动,忽然间开口:“那不如我们试试?”





15 黑暗中
    

    “那不如我们试试?”

    白星澜说完这句话后,便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人白玉似的脸。

    话是没经大脑脱口而出的,但一时冲动的背后,却是经年累月的心思沉积。

    高中开学的第一天他就注意到了宁初。

    白星澜那会儿正百无聊赖地趴桌上,耳边是女孩儿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老师在带着几个学生忙碌地发书,一屋子跟菜市场一样乱。

    他一偏头,就从乌泱泱的满教室人中,看到了最显眼的一个。

    ——安安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夏天的阳光太过炽烈,窗户都拉着窗帘,但没拉严实,翘起的一角透了一缕光进来,随着空调风游荡的路线,恰好从那人的眼睛开始轻抚。

    浅色的眸子被照进了灿金的光,像是干净的夜空被砸了个洞,星河淌进人间,被白星澜好运地捕捉到。

    连着周围的空间都似乎变静了,只听见砰砰的心跳声。

    少年一瞬间就乱了心神。

    那时候的宁初也是冷白的肤色,露在阳光底下跟透明的一样,气质却不像现在这样淡漠疏离,脸上带着点娇气的婴儿肥,眼尾的红痣仿佛是不自知的勾引,整个人都是鲜活的。

    年少中二又自觉阅人无数的白小天才当下就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以后一定要拍他。

    不仅要拍一次,甚至对方随着时光流逝、每个产生细微变化的阶段,都应该存在于自己的相机中。

    后来,他就充分发挥着自己的长处,慢慢跟这个人熟悉起来,了解了更多。

    知道他叫宁初。

    知道他是其他同学口中家人‘砸锅卖铁’进名诚的。

    知道他身上有股淡淡甜牛奶的味道,但不是像其他人那样喷的香水。

    知道他自己其实不喜欢眼尾漂亮的红痣,觉得没有英气。

    知道他皮肤薄,手腕捏一下就会留个红印,好久都不散。

    知道他无父无母,是跟着奶奶长大的。

    知道他常常戴着一个嵌玉的银镯子,是他奶奶在庙里给他买的。

    知道他不爱运动,体育课总偷懒。

    知道他体质有点差,夏天的时候指尖都是凉凉的。

    知道他冬天都会裹成一个球,但还是容易感冒。

    知道他其实挺爱笑,经常想到什么,自己一个人偷偷地就勾起嘴角。

    知道他心情好的时候,说话的语气语调会不自觉地黏糊上扬,像是在撒娇。

    ……

    再后来,就知道了他跟高一级的学长在谈恋爱。

    那天他下了晚自习,想拍一点城市跟以往不同的夜景,没走平常回家的那条路,故意走些偏僻的地方。

    然后隐在黑暗里,在某条僻静的小巷外停住脚步。

    他看着巷子里昏黄的路灯下,今天才对他笑过的人被抵在墙壁,小声叫着另一人哥哥。

    那时候他才恍然大悟,宁初平时那点上扬拖长的语调哪算是撒娇啊,此刻真撒起娇来,存了故意的心思,声音里带着钩子,酥麻地钻进耳蜗,听得他心脏霎时软成一汪水,一汪醋水。

    他心里那些卑劣的情绪在颤抖地涌上大脑,难以自控地偷望过去。

    黑衣黑裤的学长低头在那条细白的侧颈上轻啄,一手桎梏着宁初的后脑勺,一手将他的白T揉出褶皱,从背脊一路滑下去,扣紧腰肢。

    掌心里掐着的腰跟他想象中的一样,柔软得能陷进去手指,被使劲揉压地往后仰出一段脆弱易折的弧度,修长的脖子也用力往后仰拒着,喉咙里断断续续发出难耐的求饶哭腔。

    但从白T恤宽松空荡的袖口中伸出的两只玉白手臂,却软塌塌地勾缠在学长的肩膀上。

    指尖攥着黑衣,不知道是不是还那样凉。

    白星澜听着一声声绵软讨饶的‘哥哥’、‘学长’,一股烧心的火在身体里逐渐燃旺,倏而生出荒唐的怒气来。

    他发狠地握紧拳头,脑子一片混沌,也不知道是想把这些扰人的声音打碎,还是想把那个看似清透易碎的人给揉碎。

    等到两个人从巷子的另一头离开后,他才从黑暗的拐角走出来,瞪着通红的眼眶,看了许久。

    然后举起相机,对着巷子里那一小块路灯的微光,摁下快门。

    他也不明白自己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但就是这么做了。

    甚至在国外的前几年,那一晚所见所闻的场景,都比其他任何的画面在他脑袋里停留得更久。

    他以为自己回想得更多的,会是融在教室阳光里的那双漂亮眼睛,却没料到在异国他乡的午夜梦回里,画面闪过的全是黑暗中那两条一折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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