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建]被误认是神明以后 完结+番外-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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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匠人,但是却无法沟通,无法合作——所以我想到了你……”
伊南低头沉思。
这倒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议题——语言与“巴别塔”。
《旧约》中的“巴别塔”与历史中的“巴别塔”是两回事。《旧约》中记载着,人们在经历了大洪水的浩劫之后,所有的人类都讲着同一种语言。
当世界上的人类繁衍,人数越来越多的时候,他们决定建造一座巴别塔:“来吧,我们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顶通天。①”
由于人们语言相通,相互协作毫无困难,因此巴别塔建得又快又好。此举惊动了上帝。
上帝见人类因为语言相通,就能够这样通力协作,完成如此庞大的工程,产生了担心:这样一来,人类还有什么无法完成的呢?
于是上帝设法让人类的语言产生区别。由于说着不同的语言,建筑巴别塔的人们无法继续协作。因此这座塔半途而废。而曾经试图团结一致,建造巴别塔的人类,也因为这个原因,分散去了世界各处。他们从此再也没有能力挑战上帝。
这是一个宗教意味浓厚的传说故事。
但在伊南眼前,则好像是这个故事后半截的翻版——撒尔从各地邀请了精明强干的匠人到此,合作修建巴别塔,却因为语言不通而困难重重。
事实上,人类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语言相通”的时期,就已经面临沟通障碍给他们带来的重重困难了。
伊南很怀疑,这个故事是不是经历过巴比伦建设的犹地亚人,将这段经历相当写实地记载下来,后人再加以增删,最后才成了《旧约》中的那个样子。
她这么想着,撒尔始终殷切地望着她,似乎相信她一定能帮助他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你想到我,是因为我既会说巴比伦语,又会说犹地亚语,更不用提我的生身国度的语言?”伊南笑了。
撒尔点头。
“事实上,我希腊语也会,埃及语也会,罗马人和巴斯克人说的方言我也能说得相当地道——可是,你指望我一个人,为此间成百上千的工匠相互做翻译吗?”
“啊,这个……”撒尔伸手挠挠头,头脑中浮现了伊南被各处来的工匠们你争我夺,分身乏术的场面。
不过,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做到,会说这么多人所说的语言的呢?
以前他只听说过居住在两国边境处的人能同时掌握两种语言;这种人都是宝贝,尤其是在两国敌对的时期。
而现在眼前这个来自米底王国的公主,竟然声称她能说,一二三四五……数不清多少种语言。
但她只有一个人。
他该怎么请她帮助自己?
想要让她去解决所有的翻译问题根本不现实。她只有一个人,根本不可能从事整个建筑团队的翻译工作。
想了半天,撒尔只得为难地说:“那……能不能请你分享一下,你究竟是如何能够学会这么多语言的?有什么办法……能让所有人在最短的时间里,都学会巴比伦语?”
伊南盯着他,半晌,突然笑出声来。
撒尔一下子尴尬了,脸涨得红通通的。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提得有些过分了——成百上千名工匠,怎么可能短时间内都学会巴比伦语?
再说这重建巴别塔的工期本来就紧,他还专门腾出时间让工匠们先学语言——这事情传扬开去,他几个兄弟恐怕会笑死?
谁曾想,伊南冲着撒尔,扬起唇角自信一笑:“放心吧,我有办法!”
“你去将所有的工匠都聚集起来,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们能够顺顺当当地相互沟通。”
撒尔一下子喜出望外,他伸出双手,轻快地拍了拍伊南的肩,大声笑道:“不愧是你,不愧是你,哈哈哈……”
笑声还未止歇,撒尔已经意识到他有些忘形了,双手赶紧从伊南肩上抽回来,继续说:“那我现在就去把工匠们聚在一起。”
他故作若无其事,事实上他的脸早已红到了耳朵根,这一点泄露了他的不好意思。
伊南装作没看见。
她盘算着该如何指点那些工匠们好好“沟通”,片刻间已经有了主意。
她让人用白垩涂了一面木板,晾干之后,上面可以用木炭笔写字。她便命人将这一整幅木板放置在召集工匠的地方,放在她的身后。
这和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的人用泥板写字的习惯不同。撒尔见了,也不发问,凭她折腾。
“各位……”
当乌泱泱的人群聚在她面前的时候,伊南灵活的眼光立即向所有人打了个招呼。
她倒是不方便说太多:现在她当着这么多人说话,根据她特殊的语言能力,很可能每个人听在耳中,都是他们的母语。
所以她说得越多,越容易露馅。必须在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之前,把该说的都说完。
“各位,撒尔王子请你们齐聚此处,就是希望大家能够齐心协力,共同建造这一座举世无双的高塔。”
“但是我留意到,因为各位来自不同的地方,相互合作起来,言语沟通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因此,我有三句巴比伦语想要请大家学习。只要学会了这三句,保管大家以后沟通不会再那么困难。”
她的话,人人都听在耳中,人人都听懂了。
然而人人都不大相信。
他们相互用不同的语言表达疑问:“真的吗?”
“这么神奇?”
“三句就够了吗?”
伊南微笑:“是的,三句……不,甚至没有三句,只要这三个词就够了。”
她说的这三个词是:“请”、“谢谢”、“对不起”。
人类沟通时最重要的礼节就全蕴含在这三个词里。
这话教工匠们听在耳中,人人联想起之前碰壁的情形,大家都若有所悟。但凡待人有礼有节,沟通起来最多是麻烦了些,却并不容易制造矛盾、引起纠纷。
“各位,我们请巴比伦的撒尔王子来给大家教授一下这三个词吧!”
伊南不敢自己多说,而且也只敢让撒尔来教授所有这些工匠说巴比伦语。
撒尔虽然不敢相信伊南所说的,只学这三个词,就能确保所有人顺畅地沟通。但是他好歹有这份义气,晓得不能给自己人拆台。于是他按照伊南的要求,大声将这个三个词念了一遍。
接着撒尔继续站在伊南身边,单等着要看这番“教学”的成果。
谁知伊南只是请所有的工匠,开口模仿了一下这三个词的巴比伦发音。然后她就继续了——
她取来一枚炭笔,在用白垩涂成白色的木板上画下了两个图形:一个半圆,和一个与半圆内接的三角形。
她看来只是在木板上画下了两个平平无奇的图形,谁知道下面有不少工匠的眼亮了。
有人举起右手,高声用希腊语答道:“内接于半圆的必为直角——尊敬的小姐,我是爱奥尼亚学派的。”
伊南冲那个方向一点头,笑得十分灿烂。
旁边撒尔却还有些懵:怎么见伊南在白板上画了两个平平无奇的图形,马上就有人明白了,能及时响应。
他哪里知道,伊南此刻正得意着:她只是随意画了个图形,竟然就激出了爱奥尼亚学派②的子弟。
毕竟在伊南眼里:人类真正的共同语言,不是别的,是科学啊——
第111章 公元前595年
伊南请撒尔王子教会工匠们说“请”“谢谢”“对不起”这三个词; 说到底都只是幌子。
她希望把工匠们压箱底的“真本事”都抖出来,因此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内接于半圆的三角形。
那边来自希腊爱奥尼亚学派的传人立即报出了以他们的创始人泰勒斯名字命名的“泰勒斯定理”:“内接于半圆的必为直角。”
伊南微笑着将他请上来,他激动不已地用手中的直角尺去量伊南随手画出的直角; 同时还辅助了各种线条; 书写了密密麻麻的一排数字,用以解释与说明。
他满口的希腊语; 工匠之中除了希腊人之外; 没有一个能听懂他的。
但是工匠们都渐渐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为这名希腊工匠望向他的“听众”; 在得不到回应的时候; 就会着急地伸手比划; 利用他的直角尺; 他的双手,他的各种表情……
事实上,在人类沟通的过程中; “身体语言”也是一种相当有效的沟通方式; 更何况还有图形辅助。
终于开始有人点头; 有人用其他语言喊出了结论——正是“泰勒斯定理”的内容。
伊南笑着向希腊工匠点点头,表示他已经成功地说服了别人。
这个希腊工匠顿时自信心爆棚; 伸手从伊南手中接过了炭笔,伸手在白板上“刷刷刷”地画下几条直线,甚至在白板一角直接画上了一个太阳的图案接着又开始比划——
伊南看着看着,她又明白了:
爱奥尼亚学派的创始人泰勒斯的事迹中,最有名的一件就是根据手杖和金字塔的影长测算金字塔的高度——据说这种方法曾经倾倒埃及的法老。
现在; 这个希腊工匠在白板上画的,正是测量建筑物高度的方法。
但这倾没倾倒埃及的法老不知道; 反正几个来自埃及的工匠突然一起跳上台; 用刚学的生硬巴比伦语说了一句:“请……”
希腊工匠便将炭笔让给了埃及工匠; 双方你来我往,立即以白板为基础,炭笔为工具,飞快地“讨论”起来。
讨论到最后,双方发现他们其实是殊途同归,最终得出的结果是完全一致的。双方相视一笑,相对行礼,认认真真地道了一声:“谢谢!”这才各自退下。
撒尔又惊又喜,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伊南,心想:果然……不用花大把的时间学习语言,工匠们也能自行沟通。
伊南心里自有她的小算盘:现阶段世界各地从事建筑的工匠,最擅长的恐怕都是平面几何、立体几何和一些比较浅显的力学——这些足以让他们修建出坚固稳定的建筑。
这些领域的设计与计算都离不开纸面的演算。现在人类还没有发明“纸张”,用泥板或者羊皮纸画图较为不便——像她刚才这样,使用白板和炭笔,恐怕是最方便的边画边算的方法。
这就像后世全世界的建筑设计师都能使用绘图软件绘图一样,有些内容,不必言说,可以用图形和计算来交流。
这边撒尔也渐渐明白过来,立即吩咐下去:叫人准备大批用白垩涂成白色的木板,再取一些炭笔来,供工匠们使用。
但是在伊南这里,她还有另一个重要问题没有解决:进制问题。
巴比伦人沿袭了苏美尔人发明的数字与进制系统,因此使用的是六十进制。而目前埃及人、希腊人、罗马人……都是在使用十进制。
因此刚才埃及工匠看希腊工匠的演算过程,觉得实在是没问题。但是底下的巴比伦工匠就看得一脸懵圈:——这些都是啥?
会后,伊南又花了些水磨功夫,一个一个去询问所有的工匠,问他们习惯于使用何种进制,习惯如何计算,最终得出结论,使用十进制的工匠人数最多,其次才是六十进制。
事实上,六十进制对于早期苏美尔人,以至于后来的巴比伦人,都是很适合的进制:因为他们热爱商业,六十进制能够帮助他们用较少的空间记录较大数量的商品。
但对于更加擅长几何学和建筑设计的埃及和希腊人,他们似乎还是更加喜欢使用十进制。
两种进制的混合使用,也让工匠之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