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下捉婿-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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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将信笺装进一个精致漂亮的信封中,送了出去。
将信笺送出去后,她坐立难安,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过了一刻钟,乳母见她坐在那一动也不动的,忙问道:“娘子,你坐那作甚呢?快来看看上巳节用的首饰。”
被人一唤,苏移光方才想起宗祁进宫了,估摸着要晚上才能看到那个信笺。她敛了敛心神,起身同乳母等人一起挑选起首饰来。
上巳节时,任谁都是盛装打扮,不甘落于人后。毕竟这是一年一度难得的聚会日子,全城人都会出来,说不定还要玩曲酒流觞一类的风雅事,那就更要将自己最好的首饰和衣衫穿出来。
去年上巳,她着了一件草绿色团花纹褙子,下着春鸟纹月白、鹅黄间色百迭裙,内里则是一件浅茜色的抹胸,没有任何的花纹。走动间,透过草绿色的褙子,茜色抹胸若隐若现,一下子就吸引走所有同伴的目光,令同样盛装打扮、穿了一件赭色泥金褙子的魏四娘恨得咬牙切齿。
左腕间是一对羊脂玉镯子,右腕则是一串不怎么显眼的手串,头上的钗子镶嵌着各色宝石和珠玉,恍然若神妃降世。
若说这种众人都盛装打扮的时候要怎样才能更引人注意,那当然是与众不同的,穿一身素色衣衫,头上也无需繁杂的首饰,一两朵正应时节的鲜花,如桃、杏、李等,皆可。
——然苏移光不愿意。
“娘子你瞧,这个簪子好不好看?”桑其拿着一支镂金凤簪举到她面前,凤眼处各镶嵌了两颗颜色鲜红的鸡血石。
苏移光的目光一下子就被这簪子给吸引走了,她定睛望了一会,矜持的点点头,“那就这个吧,你先收着,我这段时日都不用,等到上巳那日再拿出来。”既然是要与众不同,那首饰盒衣衫也该让人耳目一新才对。
一群人凑在一起,终于将首饰、荷包等物都选好了,又选定了那日要穿的衣衫的布匹,和苏移光刚刚量过的数据一起拿去针线房,让人做成不同部位的衣衫。
“我记得夫人前几日说过,给十二娘做了一个小包。”乳母笑道:“是个金制的四方小盒,奴婢看过图样,绘了莲花纹,上头还镶嵌了好多宝石呢。等上巳那日,十二娘就背这个小包出门。”就这么一个精巧又漂亮到极致的小包背出去,不知道能羡煞多少人。
苏移光想了想,对这个提议很是满意,又点了点头,“好吧。”
众人又是好一通鼓捣,最终敲定了上巳节所有人的穿着打扮,又将苏移光要用的东西全都放在了一个锦盒里,将锦盒放在博古架上后,方才罢手。
想着上巳节的快乐,苏移光心情一阵舒爽,等其余人出去后,她躺到榻上午睡。许是心情好,又忙碌了好一会的缘故,她一沾枕头,几乎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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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祁离开苏家后,一路直奔大内而去。
宗广刚在紫宸殿用完饭,还未曾午睡,便听到颍川王来了的消息。原本要去看潘昭仪的他顿下脚步,淡声道:“让他快点。”
等宗祁将自己的猜测说完后,宗广沉默良久,方道:“严家在范阳盘踞两代人,心思大了,倒也不奇怪。”送严承嗣来京他也做得出来,谁不知道他这个嫡长子就是个废人,还不比顾家有诚意。
虽说秦国有舍不得待了这么多年的京城,不愿去他处的意思,但将她放在京中,也算得上半个质子,是河东那边对朝廷示好的表现。
——毕竟亲娘只有一个,儿子嘛,只要想生,还怕没有?
不要儿子的爹正常,为了争权夺利,亲兄弟亲儿子随便找点名头都能处置;但不要亲娘的儿子,世人只怕以为他疯了。就是他的属下,只怕都得被他给吓死。
若有这样疯的主公,敢跟着的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宗祁没说话,跪坐一旁,默默等着皇帝自己思考。
“严承嗣先收着,我倒要看看,他那边还有什么举动。范阳那边。。。派人密切盯着,不要放过一丝一毫的消息。”宗广眸子暗了一下,眼中泛起燥意。
这些神色,预示着他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范阳的事再不解决,他恐怕会跳起来打人。
但范阳的事,也不是他能插手的,他如今虽然在帮官家做事,但到底没有正式入仕,宗祁依旧没说话。
想着这事若真是严准次子或三子干的,宗广便冷笑了一下,点评道:“养虎为患!”严承嗣如今还在京城,严准又正值盛年,还没到争权夺位的时候都能下手。
严准如此包庇,也不怕他能对兄长动手,哪天就对他这个当爹的动手了。
俩人在紫宸殿商议许久,宗祁方才退出来,去坤宁殿拜见过林皇后,又庆寿宫见太后,顺带见见那几个养伤的情况。
宗广看一眼更漏,一阵心塞。都这个点了,还看什么潘昭仪,赶紧洗洗睡吧。睡前,他又吩咐道:“你等会叫潘。。。没事,你先去吧。”他又当成寻常不想出门,直接将妃嫔叫来紫宸殿陪他的时候了,却忘了潘昭仪有孕,先前又落水受惊过,不宜走动这么远。
折腾完一圈,太后又硬要留他用晡食,等宗祁出宫时,已经到了酉时二刻。
他一路奔回皇城西面的颍川王府,还未入府,便有仆从说:“郎君,今日有一封从魏国公府的信笺送过来。”
魏国公府。。。。。。
宗祁的眉心猛地跳了一下,明明已经是初春,他的指尖却似乎是冷得发抖,不敢询问个究竟。
将马扔给侍从后,他径直回了正院,掀开帘子进入书房,便看到了那个被摆放在书房外侧桌子上的信笺。
信封上什么也没写,但他就是莫名觉得,这是她送来的。
没有半丝犹豫,宗祁直接将信封拆开,掉落出来的,是一张淡粉色的花笺,泛着桃花香味。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第41章 到底是谁好看鸭?……
花笺是淡粉色的; 那几朵桃花,虽嫌稚嫩,却极有灵气。尚且来不及看信的内容; 他的目光全然被花笺给吸引走。
宗祁忍不住猜测; 这是不是她所绘,上面传来的浅淡桃花香气,是否又是她以桃花熬汁; 而后浸染制成。
然而想问的那个人不在近前; 令他一时间无所适从; 满腔话语不知道该如何说给她听。
勉强定了定心神,宗祁将花笺举至眼前,定睛望去; 想要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尽收眼底。他缓缓在旁边的软垫上坐下,顺手拿过放在矮几上的茶盏; 温在手中汲取些暖意。
豹奴哥哥,正月于贵府宴饮之时。。。。。。
花笺的第一行字; 就差点令他失手将茶盏打翻。
宗祁将指腹放上去,贴着这几个字轻轻摩挲,似乎这样,就像她也在近前一般,仿佛这真是她在唤自己。
眼中浮起少女明媚鲜妍的面庞,婉转如莺啼的声音,他不禁想起; 她每次这般唤自己时; 似乎都是起了逗弄的心思,想要看他听到这个称呼时的反应如何。
难道这次也是这般?
宗祁迫不及待的往下看去。
后面的内容倒和他想的不一样,十分之正经; 正经到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总的来说,是在问他那个簪子的事。时隔快一个月,她倒是终于想起了那支玫瑰青玉簪子,宗祁忍不住莞尔。
也不知她写这封信时神态如何,是冥思苦想许久,又或是随意提笔一写?
宗祁看完信,心中石头落地,总算有了心情半靠在凭几上,好整以暇的将花笺上的内容又看了几遍。娟秀的簪花小楷,有一处似乎还涂抹过,但已经完全被墨汁晕染,看不出原来的字迹了。
“李征。”宗祁脸上挂着笑,看了花笺许久,方才扬声唤自己的侍从进来。
李征是他亲卫首领,轻易不离身,就候在书房不远处,听到声音急忙进来,问道:“郎君有何吩咐?”
宗祁将花笺反盖在桌面上,怕其被风吹跑,又拿先前装它的信封覆在上面,方道:“去帮我准备信纸,然后磨墨。”
李征没有丝毫迟疑,立马应道:“是。”进书房前,他又用余光看了宗祁一眼,总觉得不知道为什么,郎君出宫时都还没什么表情,怎么一个人在书房里静坐了一炷香的功夫,就突然心情好成这样?
他甩了甩头,让自己忘却这些念头,反正也跟他没甚关系,随后在书房里尽职尽责的翻找回信起要用的东西来。
宗祁仍旧坐在外间软垫上没有离开,看着那个花笺,脸上不禁漾出更深的笑来。
果然,他赌对了。
她确实会亲自来问那个簪子的事情,虽然没达到想要的效果,但能收到她亲笔写的信,也算是间接的获得了想要的东西。
“郎君,东西已经备好了,可要现在磨墨?”李征不知何时走了出来,侍立在一旁,恭声问他。
宗祁如梦初醒,点了点头,“去吧。”他起身步入里间,却并未前往书桌旁,而是去了博古架处,从一个带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带锁的锦盒,而后将花笺放回信封,将信封放到了这个锦盒中,而后重新套上层层铜锁。
这是蛮蛮给他写的第一封信,只有放在柜子里锁好,他才能够安心。
李征已经将墨磨好,足以写四五封信的量,对他一叉手后,悄悄地退了出去。
宗祁坐到书桌边,凝着空白的信笺看了许久,不知如何下笔。在桌边枯坐两刻钟,天色逐渐暗下来,茫茫大地皆是一片昏黄,从窗牖中可以看到黄色也在逐渐褪去,已经到了金乌坠落的最后一刻。
侍从在外面问要不要点灯,宗祁让人进来了。随着侍从在书房各处的动作,整个里间越来越明亮,再配合上几颗夜明珠,霎时犹如白昼。
他愣了一会,将花笺上早就倒背如流的内容又回想了一遍,方才坚定了神色,提笔往下写去。在一堆不同用途的印章里翻找了一通,他终于找出自从来了东京,已经许久未用的那个。
印章是黄田玉所制,上面刻着的字是小篆,简简单单的豹奴二子。他小时常用,给太后或先帝写信时都用的这个,自从来了京城,便无甚用武之地。
想着蛮蛮今日在信中对自己的称呼,宗祁恍恍惚惚的沾了印泥,在自己名字下方按了下去。
等他写完信出书房时,天早就完全黑了下来,书房门口挂着的两盏宫灯发出微弱的光,拉长了守在门口的几个影子。
“郎君写完了,可要给谁送去?”李征迎上前来。
宗祁正想应下,可话到嘴边突然又转了个弯,“等会。”想了想说:“将我库房打开。”
李征应声而去,他的小库房就在书房里间,算一个小隔层,钥匙有两把,一把在李征那,一把在他自己手上。但他自己手上这把,现在在卧房,为图省事,只能叫李征打开了。
库房里的东西琳琅满目,在赵地的东西几乎都已经搬了过来,还有他母亲的嫁妆、太后和先帝留的、或是官家赏赐,还有少许赵王给的东西。
——在来京之前他便猜想过,或许好几年都不会再回赵地,将东西留在那,有点招贼惦记。
宗祁进去随意转了一圈,在放首饰那块停下脚步,一支羊脂玉簪子引起了他的注意。簪子整个做成一支梅花的形状,连簪身都透着些许嶙峋,十分之逼真。她身上先前总是有着梅花香气,若是冬日,这簪子与她正相衬。
凝了一会,宗祁毫不犹豫的将这支羊脂玉簪放进了信封中。在库房里转了一圈,他又往信封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