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下捉婿-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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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怎么办呀?”苏移光都快急出泪花来了,她想了想道:“我先前在薰风楼订了位置,说不定她们已经过去了。”
她要去薰风楼看看同伴到了没有,宗祁便陪着她一道过去。
苏移光很焦虑,生怕顾云等人走丢了,又想起自己听说过上元日出来活动的拐子很多,更是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若是、若是被人给拐走了,那不就糟了?自己身边好歹还有个认识的,可谁知道她们那是什么情况,想到这,苏移光恨不能赶紧将那几人找着。
宗祁安慰了她几句,让她不必着急,“她们对京城熟悉,能自己找回家去。”
苏移光胡乱点了点头,加快了步履。
到了薰风楼,店中人满为患,婢子博士和店家都忙得不可开交。苏移光好不容易抓了个人来问,那婢子回道:“二楼那间房还没有进人呢,小娘子可是要上去?”
听到二楼一些粗壮男子饮酒划拳的声音,苏移光有些犹豫。没有带侍从,她是不敢一个人这么晚在外面玩的。
宗祁也有些不放心,便柔声问道:“我在隔壁揽月楼有位置,你若是愿意,可以跟我一道过去。”
也算是认识的人,说起来俩人还有亲戚关系,幼时又一起玩过,这倒也不失为一个方法。
“可是她们找不到我怎么办?”苏移光捏着帕子,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她一双眼眸中似盛着清晨露水,水润润的,红唇艳若朝霞,明媚而惑人。只消就那么不经意的瞟一眼,便能让人毫不犹豫的答应她所有的要求。
宗祁轻叹一口气,道:“我让人去帮你寻一寻她们,好不好?”他低着头看面前那人,语声温和无比。
苏移光心里想着事,并未听出他话语中蕴藏的些许诱哄之意,便点了点头,“。。。。。。好,那便多谢世子了。”
俩人商量完,宗祁派了几个侍从出去找顾云等人,又留了一个在薰风楼守着,才转而往一旁的揽月楼而去。
揽月楼中人也不少,越过底下吃酒的众人和跑来跑去传菜的侍从,宗祁领着她径直上了四楼。
四楼没有其他的客人,在窗边坐下,龙津桥景色一览无余,苏移光大为惊奇,“我还从未来过这呢。”
刚才的雪粒子已经停下,透过打开的窗牖,正正好是一轮朗月入目,正应揽月楼之名。
行人皆着华服,女子发髻上的金钗步摇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光。四处都点着花灯,放眼远眺,桥对岸那座巨大的十二花树灯熠熠生辉,引得无数人驻足。
宗祁让人重新上了一份糕点和茶水,苏移光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是麻烦世子了。”
“不必多礼。”宗祁给她倒了一盏茶,解释道:“总归我也是一个人在这赏灯。”
苏移光有些纳闷,“那世子怎么不在宫中陪太后娘娘赏灯?”
民间过上元时到处都热闹的很,几乎每一条街巷都是人,在宫中也不例外。妃嫔们是不能在元日参拜皇后的,故而那天打扮的再美也无人欣赏,反倒是上元这日宫中惯例有晚宴,一个个都铆足了劲的装扮。
宗祁轻笑一声,挑眉道:“不是十二娘跟我说,上元这日在龙津桥,才是赏焰火最好的地方么?”
她那日不过是随口一提,哪料到他竟记住了,苏移光不由得愣了一下,看着宗祁带着浅淡笑意的眸光,她恍惚了一下,方道:“却是如此,只不过龙津桥这处人实在是多,连站的地方都没了。”
宗祁点点头,试探着问道:“那十二娘先前,不是在这边玩么?”
“没有啊。”苏移光笑吟吟的摇头,“先前还早,我们便去汴水画舫上玩了,那时龙津桥都还没人呢!”
原是在汴水坐船,难怪他在龙津桥等了两个时辰,连人影都没瞧见,看来是找错了地方。
她在灯下笑着,原本便已无瑕疵的面庞在烛火的映衬下,更显得肤如凝脂,吹弹可破。颊侧无需点面靥,一勾唇梨涡便已显现,眼下的美人痣似活了一般,要勾走人的魂魄。
宗祁阖上双眸,眉宇更显出几分清冷。他想躲开苏移光浅笑时动人的神情,可丝丝缕缕的幽香却止不住的进入他的鼻息。
宗祁轻叹了一声,正要开口,恰巧有侍从敲门,言有事禀报。
那人敲门声急促,还轻声喊了好几次,听着便是有急事,苏移光忙道:“世子若有事便先去忙,我在这等她们消息便好。”
得了她这句话,宗祁被拽紧的心头一松,逃也似的离开房间。
望着那人挺拔的背影,苏移光眼中浮起疑惑。她没看错吧?他刚才离开时那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难道还怕她还会吃人不成?
第22章 看焰火吗
宗祁一出房门,直截了当的问侍从道:“查清楚了?”
侍从点点头,“查清楚了,二郎、大娘等人确是来了东京。今早到的,先在驿站休息,下午才进城。”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递过去。
接过文书,宗祁皱着眉看完,又问道:“父亲没来?”
“没有,大王和王妃都没来,只有几位郎君和娘子来了。”侍从摇了摇头,又压低声音道:“连官家和娘娘都不知道这个消息,也不知中途出了什么变故。”说这话时,侍从小心翼翼的觑着宗祁的神色,想要从中将他的心思揣摩出一二来。
藩王送子女来京城,那必然是要跟上面过一过明路。不然谁知道你是想进京感受繁华、顺带参拜君上,还是来造反当细作的?
想起自己那几个糟心弟妹,宗祁哂笑了几声,他父亲虽没什么能力,却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想必他递上来的书信和奏报,是被那几人不知用什么手段给拦住了,为的就是到哪都没有人拘束,可以肆意玩乐。
宗祁眸中浮起几分戾色,淡声道:“可已经追到了?”
侍从回道:“已经将武侯引过去了。”他顿了顿,迟疑地说:“那后面。。。。。。”
“打点一番武侯,都是些不知底细的外地人,还犯了这么大的事,更应该好好关照关照。”宗祁毫不犹豫的做出决断。
既然想瞒过众人进京,又一直住在驿站没来过府中,那他便帮他们瞒得更彻底些,今日之事,他只作不知便好。
听他下完令,侍从都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元日纵马伤人本就是大罪,郎君还特意交代关照,进去走一圈出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想起那几位从未吃过半点苦、身娇体弱的小郎君小娘子们,侍从不由得轻啧了一声。
“悄悄地说几声就行,不必透露别的。”交代完对这几人的处置,宗祁又同几个侍从商量了些事,方才转身回隔间。
宗祁出去后,苏移光左右看了看,开始打量起这间屋子的布局。
房间很大,却没有摆多少家具,瞧上去有些空荡,一座雕灵芝瑞草檀木六扇大屏风将房间分成两部分。外间是用来用饭的,里间则是休憩、赏景和密谈的地方。殿内的摆设都非寻常之物,单是墙角那个豆绿色兔首香炉,一看便知是官窑出来的。就连头顶悬着的帐幔,其细密精美的锦缎纹路,也不知要耗费织女多少时日。
也不知这酒楼的店主到底是什么来头,竟是这样大的手笔。就算这是店中最高档的位置,也不是寻常酒楼能有的。
甫一进来,宗祁便发现她在四处张望,毛茸茸的小脑袋探来探去,十分可爱,便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怎么没有用糕点?”
他悄无声息的进来,又突然发声,苏移光被吓了一跳,手中的天青色茶盏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她下意识要去捡地上的碎瓷片,却被宗祁给拦住了。
“无妨。”宗祁怕她受伤,忙按住她的手,自己拾起几快大的瓷片,又叫侍人进来清扫破碎的。
苏移光心中感到惴惴不安,嗫嚅道:“世、世子。。。。。。”人家好意邀她过来坐坐,她竟打碎了东西。
宗祁安慰道:“是我突然说话,吓着了你,原是我的不对。”见她仍是蹙着眉头,又道:“不必担忧,这间酒楼。。。。。。是我名下的。”
听到这,苏移光很吃一惊,怔愣的抬头望向宗祁,“揽月楼,是世子的产业?”
揽月楼在京中颇有名气,和隔壁的薰风楼并列,每日都有许多人来光顾,苏移光也来过不少次。
宗祁点了点头,“是。”反正打碎的也是他的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这个茶盏,我瞧着似乎是汝窑的。”苏移光将胳膊搭在案几上,侧身去看宗祁,“等明日,我让人将补偿送来给世子。”
虽着冬日厚重的衣衫,却仍可窥见两只碧玉镯套在她瘦弱的手腕上,纤长细腻若葱管的手指轻轻搭在桌沿,涂着蔻丹的指尖微泛波光。
在龙津桥边将她从马鞭旁拉开时,他曾握过这只手腕;方才想要制止苏移光捡拾瓷片时,他也曾按住过她的手背。此刻的掌心中,仿佛都还带着她身上独有的馥郁。
宗祁的眸光暗了一瞬,哄道:“我那日不是说好要赔你一件狐狸毛的斗篷?今天这茶盏,便当作抵消斗篷了可好?”
经他提醒,苏移光方才想起那件斗篷,过了许久,直到能清晰听见屋中更漏声时,方才缓缓点头:“。。。。。。好。”
她这犹豫不决的模样,宗祁一眼便知她定是忘了那日的事。如玉的眉眼低垂,挡住眼中翻滚的心事,缓了一会,他方才平复好心情。
还有的是时间,不必着急。他从小便知道,但凡是自己想要的,那必定要付出相应的耐心。
汝窑之物虽名贵,俩人却也不是买不起的人。将这件事商议好后,苏移光方才松了口气,红着脸说:“今日真是多亏世子了,我还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她叉手躬身,行了半礼,以作答谢。
宗祁剥好一小碟炒好的松子递给她,“举手之劳而已,谈何麻烦?”
苏移光看着面前的松子,微微愣神。待反应过来后,拿帕子捻掉外面紫红色的皮,将一粒一粒乳黄色的松子放入口中。
宗祁坐在正对面笑看着她,因在室内,又无旁人,坐姿颇有几分随意。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宗祁忽道:“我这里有蒲桃酒,可要用一杯?”
他说话时蕴藏着三分笑意,苏移光抬眸望去,在烛火与明月的拂照下,恍觉他眼中盛满星光。彼时窗前一轮孤月,他眸中星子,却似可与天上望舒争辉。
毫无征兆的,苏移光感受到心跳突然加速,耳尖慢慢爬上一层灼热,缓缓道:“我刚才在画舫上,饮过两杯酒了。”
一壶温热的蒲桃酒还是被端了上来,还放在小火炉上煨着,苏移光沽了小半盏,低头浅尝一口。
是浅淡的甜味,没有多少酒气,她忍不住多喝了几口。借着酒意,似乎能将她泛红的耳尖掩盖一些。
窗外突然传来阵阵欢呼,苏移光好奇的望过去,恍然发现是要放焰火了。
“呀,都到亥时了。”苏移光微微睁大眼,趴在窗台上去看外面,“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找着她们呀?”
窗口风大,宗祁怕她着凉,急忙拿了件大氅递给她。苏移光接过,抿唇笑道:“多谢世子。”
少女的鬓发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像羽毛轻轻挠在人的心头。点点月华洒在她光洁如玉的脸上,衬得她恍如神女。宗祁闭了闭眼,呼吸略微急促几分,仰头饮了一口酒,想要得到一些纾解。
俩人各自怀揣着心思,都没在看向对方,而是将目光投向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