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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部分

庶妻 完结+番外-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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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绣娘勾着他脖子,将他抱的很紧。她孤身太久了,遇到事一向只能自己扛。如今有这么个人,愿意无条件的帮她、对她好,若是能永远、永远这样下去该多好啊。
  她没那么强大,她一直也有个人依靠的。她也想有个家,有个可以避风的港。
  ——
  柔儿找了个学徒的差事,不要工钱,帮忙打扫和做饭,主要为了学针线,认花样和料子。
  掌柜的本是不答应的,她连续来了三天,打动了店里的大师傅。有个免费帮佣打下手,何乐不为?
  柔儿观察了很久,知道这家店里的绣娘早年替宫里绣过凤褂,合作的织布厂和染料厂也是规模最大的,在这里做帮工,很能开阔眼界,她想多学一学,非常勤快的帮忙做事。
  ——
  京城赵宅,福喜从角门走进去,喜滋滋地道:“爷,陈姑娘在双喜楼做帮工,约莫要留个十天半月。”
  赵晋抱着安安在瞧书,给她小手里塞了只笔,由着她乱画。
  福喜道:“要不要跟双喜楼的何掌柜打声招呼,照料照料?”
  赵晋淡淡道:“不必了,这人胆子兔儿似的,别吓跑了她。”
  福喜嘿嘿一笑,“还是爷最懂陈姑娘。”
  赵晋没好气地摆摆手,正要挥退福喜,外头进来个小厮,正是发财,他急匆匆道:“爷,卢大爷来了!”
  卢氏状况不大好,年前卢青阳就来过一回信,希望他能对卢氏过往的糊涂事既往不咎,把卢氏接回家好好过日子。当时他没答应,一来,他们二人已经走到终点,不会有好好过日子这种可能。二来,彼此情分已尽,没必要再相互委屈彼此消耗。
  不过这回他既进了京,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他起身把安安递给乳母,曼声道:“我去更衣,请卢大爷在花厅稍候。”


第87章 
  卢青阳在厅中踱着步子; 坐不住,也没心思喝茶。赵晋入京四五日了,他还是从别人口中听闻,才速速赶了过来。
  赵晋缓步走入; 卢青阳回头看见他; 连寒暄也顾不上; “赵晋,赵官人; 去看看疑霜吧; 救救她吧。只要你肯原谅她,她会很开心的,她会愿意活下去; 求求你; 去看看她吧。”
  赵晋按住他手腕,将他拖起来; “你别着急,慢慢说。”
  卢青阳摇头:“不是我着急,是疑霜等不了了; 求求你,这就随我去瞧她吧。”
  赵晋苦笑:“我去了,于她病势有何助益?只怕这世上,她最不想见的人就是我。”
  “不是,不是的!”眼泪从卢青阳眼角滑下来,“过往是她错了,她知道自己错了。病中昏沉时; 她喊过你的名字; 她想吃酒酿圆子; 想看浙州的襟江,她说京城太燥了,她不喜欢……”
  大雪纷飞的窗下,卢疑霜强撑病体站起身来,她肤色更惨白,人也更瘦削,颤巍巍扶着窗栏立着,瞧着窗外的雪出神。
  不知站了多久,才给端药进来的侍婢发觉。“姑太太,您怎么起来了?外头这么冷,您就穿了一件单衣,怎么能立在窗口吹冷风啊。”
  窗户被闭阖上,什么也瞧不见了。屋里光线昏暗,萦绕着浓浓的药味。她身上没了冷凝香,越发透出久病的腐朽,她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地道:“襟江上,该结冰了吧?”
  她十五岁随赵晋去了浙州,做了他妻子,成为了赵太太。展眼八年,她渐渐习惯了浙州气候、浙州风土。来到京城,样样不适应。但她不会开口提及,说想回浙州赵晋替她修的道观。她这辈子,承了他太多情,到如今,也该放过他、还他自在。
  侍婢扶着她坐回帐中,敷衍地答道:“襟江自是结冰了,这么冷的天,哪能不能结冰呢?”
  疑霜没再说话,立在门外的卢青阳缩回了正要推门的手。他知道她悔了,也知道她想回去。
  那个被她嫌弃了很多年的地方,已成为她生命中第二个故乡。
  她太清傲了,怕是宁死,也不会说出悔悟的话。做兄长的,却不能为她争取,她想念浙州,大抵也是……想念她丈夫了吧?只是太愧疚,哪好意思开口呢?
  所以卢青阳来求赵晋。他哭的很厉害,揪着赵晋的袖子不肯松开。
  “官人,晋哥儿!是疑霜不懂事,她知道错了,你瞧瞧她吧,不看她面儿,不看我面儿,单瞧在我爹份上,你再帮她一回,你再帮她一回吧。”
  赵晋拖着他手臂,将他丢到椅子上,自己在旁坐了,端茶抿了一口,“行,我知道了。”
  卢青阳不敢确信,他攀着赵晋的袖子,道:“当真?你今儿、今儿能去吗?”
  赵晋笑了笑,“晚上睿三爷宴请,时间需得挤一挤,你在家中稍待,我会安排。”
  卢青阳大喜,脸上泪痕未干就笑起来,覆住赵晋的手,真诚地道:“谢谢你,晋哥儿。”
  这称呼多年未有人唤了,上一个这么唤他的人,还是恩师卢剑锋。
  卢青阳走后,陆晨打着哈欠从后堂走出来,“赵哥,晚上王爷的宴,你不去了?”
  赵晋没言声,打个手势命门前候着的发财进来,“你走一趟诚远伯府,带上我的帖子,就说今儿有件事,劳驾二公子。”
  发财应下,赵晋回过头,睨着陆晨道:“晚上你不用跟着,在家好生待着。”
  陆晨有些不情愿,“赵哥,你不替我引荐引荐?”
  赵晋轻嗤,“怎么引荐,说你就是陆大人家那个强抢民女闹出祸事的纨绔?”
  陆晨哭丧着脸,“罢了罢了,我不去了,哪儿都不去,就在你府上安心躺尸行了吗?”
  赵晋没再理他,回到后堂瞧了回安安,叮嘱了金凤好生看顾,便准备出门。
  ——
  马车驶出巷道,前头一顶小轿停下来,慕容子儒飞快步下轿子,凑到车前行礼,“赵爷,适才贵仆所言……可是真的?”
  帘子掀开,露出赵晋的侧颜,“是真,你按他说的去做。你不是一直想找个闲缺儿,我听闻如今刑部有空置,回头,你再来找我。”
  慕容子儒大喜,攀着他的车窗,笑道:“多谢赵哥提携。”
  赵晋点点头:“去吧,好好做。”
  慕容子儒垂首行礼,“赵哥放心,对付女人,我有方儿。”
  赵晋蹙了蹙眉,帘子放了下来。
  慕容子儒重新上轿,吩咐,“走,去卢家。”
  ——
  “疑霜,你吃一口吧……”床前端着药的,是卢青阳的妻子卢夫人,床下跪着卢织懿,眼睛都哭肿了。
  卢氏一身道袍,被接回哥哥家里延医请脉,她本是不愿的,奈何这幅身子骨不争气,挣不过哥哥。她瘦的只剩下一把骨架,面容枯瘦,再不是从前那个惊艳美好的模样。
  都知道她快不行了,卢织懿早几日就入京来瞧她。
  已经有两日,她不吃不喝,也不吃药了。
  卢夫人又是哭又是骂,她总不肯听。命人将她架起来,强行灌药,也根本喂不进,涌进嘴里,不一会儿就要呕出来。请了不少个郎中,都说人不中用了。卢夫人不懂,她才二十多岁,怎么就不中用了呢?
  卢氏偏头睡在床里,无论卢夫人怎么哭求,她都无动于衷。她就是这么个执拗性子,原先兄嫂都劝她好好跟赵晋过日子,她不听,也不肯,如今又是这般,好好的一个佳人,非把自己置于这种境地,怎么会有人铁了心,非要奔个充满悲情的结局呢?
  卢夫人和卢织懿抱头哭了一场,天黑下来,屋中要掌灯了。
  慕容子儒提着一只莲花灯,轻轻推开了卢氏的房门。
  “霜霜,君哥哥来瞧你了。”
  他声音很轻,很柔。就和他们初见时一样。
  卢氏掀开眼,眼神空洞得吓人,她歪头看过来,骇得慕容子儒心中一悚。
  他硬着头皮笑道:“霜霜,你醒了,你看看我。”
  他跪在床前,把灯放在一边,伸出手去,握住卢氏枯瘦的指头。
  “霜霜,过往的一切,都是君哥哥身不由己,家中看管的太严,他们不许我见你,不许我救你。你被拖入大牢那日,我来瞧过你的。我想打点那些狱卒,让他们待你好些。我偷了家里的钱,想给他们……可是我进不去,他们把我丢出来,他们不许我见你。我被关起来,我给你写了无数封信,可是、可是我送不出去,送不到你手里。为了你,我跟家人争执,把我娘气病了,我爹叫人打我板子,我实在没法子,霜霜,我实在没法子啊,我心里挂记你,爱你,我是爱你的啊。”
  他说得很真挚,很哀伤,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像捧着珍宝一样用力不放。
  卢氏被他抓得有点痛,她蹙蹙眉,然后展唇笑了一下。
  “是么……”
  “是,是的!我发誓,我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真的。霜霜,我爱你,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即便你已经嫁为人妇,我还是爱你。听说你病了,我太心疼了,我什么都顾不上,什么身份、名声,地位、什么风言风语,我都不在乎,我只知道,我想见你,我想亲口对你说我有多爱你。”
  卢氏抬眼望着他,她空洞的眸中倒映着他的影子。屋中光线昏暗,可也足够将他看清。
  他还是那么白皙文秀,穿戴华丽,他还是这么深情似海,这么会说甜言蜜语。
  曾经他凭这张嘴,哄的她不知多开心。
  哪怕只偷偷牵一牵手,那种愉悦满足,就足够她回味好几天。
  即便嫁作人妇,她也没有一日忘了他。她全心爱着他,凭着这份爱支撑自己对抗所有的悲伤。
  她为他找尽借口,他在她心里是个完美无瑕的好人。是神明是圣贤,是她脱于苦海的救赎。
  慕容子儒俯身上前,抚着她的头发,她瘦得凹陷下去的脸。
  他倾身过来,朝她唇上吻落。
  他唤着她的闺名,蛊惑着她。他胸有成竹,对付这么一个愚蠢的女人,他有的是办法。可是——
  卢氏偏过头,竟避开了。
  她闭上眼,眼底干涸,一滴泪都没有。
  “是他叫你来的,是吧?”
  慕容子儒怔了下,心里发慌,他要是完不成任务,哪有好处可以拿?
  他捧着她的脸,道:“你在说什么啊,霜霜,我这么爱你,我这么想你、牵挂你……”
  卢氏牵唇笑着,“够了。”她说,她用尽力气想把手抽回来。
  “趁我还没咽气,你赶紧滚。如果不想被我的鬼魂缠上,快滚。”
  她平生第一次,对自己爱了一辈子的人说这种话。
  慕容子儒怔了怔,他在权衡,是演下去,还是……
  但他接着是走是留,不重要了。
  她陷入了漫长的昏沉之中。
  恍惚间,昏暗的房中走入一人。
  她努力想睁开眼睛,可是依旧什么都看不清。
  有人坐在她床前,静静地凝望着她。
  隔着帘幕,像隔着生死。抓不到,留不住。
  她撑身想坐起来,奇怪的是,她竟然真的坐起来了。
  她拨开帘子,哀声道:“对不起,这辈子,给你添了太多麻烦……”
  对面静寂无声,不知是他没有说话,还是她已经听不到了。
  她抓住被褥,眼角滑下一滴泪,“但我不后悔,我认定的事,谁也改不了。我爹说过,我这个性子,是要吃大亏的。他说的对。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所以,也不必因为我,自责或者自苦……你受的罪也够了……”
  “给我一个自由身,让我作为卢疑霜,作为我自己去吧……我不想再背任何担子,也不想与你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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