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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部分

庶妻 完结+番外-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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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晋目光幽冷,疏淡的望着她软倒在地。
  她没有死,甚至意识还清明。只是视线模糊得什么也看不清。
  天旋地转,原来撞柱子是这么疼。
  原来他真的不在意她的死活,连拦都没有拦她。
  赵晋闭上眼,沉默了片刻。
  不是她做的,会是谁。
  也许……甚至是和当年害了三姨娘的,是同一个?
  时隔四年还敢动手,当真好大的胆子!
  他目光扫向门前站着的人。
  大姨娘和二姨娘并肩立着,一个面容沉静,一个表情充满惋惜。
  尹留仙只知无理取闹,一句有用的供词都没说出来。
  那个躲在他身后,一直伺机谋害他子嗣的到底是谁。
  ——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还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和家里人赌气,直接从船上跳下来,说要死给他们看。
  家人慌乱极了,眼看着她落在水里却无力阻拦。
  他们趴在船舷上,大声喊她的闺名,“留仙,留仙!”
  “留仙!”一道男声,磁性悦耳,喊她的名字,引她转头看去。
  阳光刺眼,她半眯着眼睛,看见他分明的轮廓。
  那是怎样一个男人啊。
  浓眉凤目,高直挺拔。他立在船栏后俯身伸出手,笑道:“把手给我。”
  她不知怎么了,听见他这把声音,心跳的不受控制。
  他淡淡的命令,带着股不容拒绝的成竹在握。好像算准了她一定会听话,一定会把手给她。
  鬼使神差般,她伸出手去。
  他的掌心干燥温暖,手掌很宽,指头修长,握住她的手腕时,坚定而有力。
  她浑身尽湿,被他拖上船。
  对面她娘大声哭起来,吓得腿都软了。
  他拨开她湿漉漉的头发,训孩子一般训道:“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命可只有一条。”
  他背后是细碎的阳光,耀眼得叫她不敢多瞧。
  那一瞬就注定了一辈子。她栽在他身上,连自己都忘了。
  睁开眼,同样一张脸,可周身冰寒,阴冷刺骨。
  她扯开唇,唤他“官人”。
  赵晋点点头,“醒了?还好?能说话吗?”
  她点点头,很奇怪的,她竟没有哭。眼眶干涩,一点泪意都没有。
  “你是从谁处闻知陈柔有孕一事?我希望你直言不讳。”
  四姨娘蹙了下眉头,额上的伤牵引着,她每做出一个表情都觉着痛。
  她顿了顿,死气沉沉的眼睛慢慢回复生机,她有点激动地坐起身,“是云碧若,是她!是她害我?”
  一瞬间,仿佛什么都想通了。
  她那么傻,一直在吵吵闹闹不肯答他问话,不肯去听他问的是什么,一味只在伤心他翻脸无情,她真是太蠢太蠢,竟到现在才明白他的用意。
  赵晋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又道:“当时你们都说了什么,我要你事无巨细,一个字一个字的告诉我。”
  ——
  赵晋在咸若馆留了片刻,出来后,命人提审二姨娘,搜查院落,照着处置四姨娘一般,将院子里一干人等尽数锁着。
  秦嬷嬷提灯进了屋,见卢氏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正坐在窗前发呆。
  秦嬷嬷快速步进去关了窗,“太太,仔细见了风头疼。”
  卢氏脸上有少见的红晕,整个人精神焕发,忽然变得灵动起来,“我听见隔院的惨叫声了,是不是轮到云碧若了?”
  秦嬷嬷点头:“是,二姨娘刚被拖去前院书房,问话去了。院子也搜了一遍,好像没搜到什么。”
  卢氏噙着笑,拔下头上的银簪子挑了挑灯芯,“云碧若多机灵个人啊,府里头到处都是她眼线,就算有证据,只怕也早就挪到别处去了。”
  秦嬷嬷叹了声,拿过布巾替卢氏擦头发,“也不知究竟是不是二姨娘,人心隔肚皮,想起来就没拧L徊艉偷蹦昴切┦掳桑俊�
  她问得很小心。太太恨毒了官人,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出来。怕她多嘴阻止,多半要瞒着她。她今天听见外头的哭喊声就觉得心惊,怕查到上院来,揪出那些她想都不细想的事。
  卢氏冷笑:“我为什么要对付那些贱婢?他们配脏了我的手?”
  秦嬷嬷忙堆笑道:“老奴这不是……害怕把您牵扯进来嘛,没有最好,太太心善,自然不像那些个蛇蝎心肠的……”
  卢氏推开她,爬到炕上推开窗。雪花漫天,满世界都是纷洒的银白。
  她伸出手,接了一捧,未来得及收回手来细看,那雪花就在掌心飞速化成了水珠。
  书房内,炭火烧的正旺。
  二姨娘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爷,这些年碧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再怎么不喜,也不该这样疑心。尹留仙说的话能信吗?她为了攀咬我,什么说不出来?您若是不信,大可顺藤摸瓜查下去,去问问药堂去打听此事的人是谁,去问问那些下人,我有没有指使过他们?任这件事是谁做的,也不可能是我,我跟那些人一样吗?爷,表哥!我跟您连着血缘,我怎么可能会害您的孩子?”


第33章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 福喜立时出现在门前,躬身道:“爷,二姨娘的院子各处都搜过了; 并无异常。底下人一一审问; 可以相互佐证; 暂没审出什么。”
  二姨娘闻言,哭得更心酸了,“爷听见了?总不能为了四妹的一句话,就认为是我搞鬼吧?害了爷的孩子; 也轮不到我占什么便宜; 这些年爷不近我的身; 我除了加倍勤勉伺候爷跟太太; 哪曾有过怨言?姑母活着的时候就说过; 将来这个家; 要璧若帮忙看顾着; 爷缺什么少什么,璧若要比旁人更细心的填补。这些年; 璧若自认没做错过什么,爷究竟是觉得四妹比我更可信,还是因不喜我所以觉得什么都是我错?”
  赵晋厌烦地揉揉眉心,“你够了; 爷没心情听你是怎么勤勉持家的。”
  二姨娘哽了一下; 哭声掐灭在喉咙里。赵晋抬眼问福喜; “那药堂郎中和伙计都带过来了?把院子里所有人都带过去给他们过目,挖地三尺; 也要找出这个人来。”
  福喜躬身道:“是; 小人已命人去办了; 约莫待会儿就有结果了,爷,您要不……”
  在外头办了半日事,匆匆去瞧陈姑娘,接着遇着这事,天都黑了,连口东西都没来及吃。
  赵晋厌烦地摆手:“下去。”
  福喜只得敛眉退出去。
  二姨娘又哭了一声:“爷……”
  赵晋睁眼,眸中尽是血丝,“你不承认,不要紧,爷迟早能查出来,叫你哑口无言。”
  二姨娘抿住唇,委屈地落泪,“璧若之心,天日可表,若有半点虚言,叫我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赵晋冷笑:“省省吧,留着将来到了地底下,去跟老太太说。”
  二姨娘知道他如何不肯信自己,如今既在叫人辨认着去药堂打听事情那人,那便只等有了结果再分辩好了。
  赵晋站起身,负手在窗前踱步。
  雪花乱舞,天地茫茫一片。他目光越过院墙青瓦,瞧向混沌的天边。
  三姨娘性情温婉,与世无争,原是许了人的,未及成婚便做了望门寡,一守便是五年。
  跟了他时,年已双十,是几人中最年长的,是在他去收账的路上结识,纳回来时就已成孕。她那时风华无两,正处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华,那些岁月,窗前手谈,醉闻琵琶,如今想来,像上辈子的事一般渺远了。
  佳人杳杳,芳踪不再,她若非进了赵宅,许是如今尚能平安顺遂的活着。
  他这辈子放浪形骸,内疚的时候当真不多。人命如草芥,连他自己,亦不过是乱世浮萍。他这辈子负了无数人,也被人负过,因果轮回,是非不止,谁欠了谁,哪里又算得清。
  他有幸得到过一个孩子,只是尚未出世,便被谋杀在母体中。这辈子,他都不会忘记那个傍晚,他在楼船上瞧歌舞,从人慌张地跑过来,说三姨娘血崩不止,就快不行了。
  他酒醒了一半,浑身冷汗,纵马驰骋在寒夜里,狼狈一如此刻。
  凉风灌入喉咙,淬着寒冰,他呼吸艰难,踉跄走入院子。
  听见哭声,听见步声,听见各种嘈杂,唯不闻那女人的痛呼。
  他跌跌撞撞推开从人,一步一步朝内走。
  满地的血,顺着床榻往下淌。
  液体流淌的声音,像把最锋利的刀子在凌迟着他的心脏。
  他的孩子,一个已经成型的男孩,已可以窥出性别的特征……就那么没了。
  他呕出来。
  那景象,令他胃里翻腾不止。
  他的孩子,他一直盼着的孩子,就那样残忍的被扼杀在眼前。
  他震怒,彻查,牵连无数。当时四姨娘还没进门,院子里所有人都被他关起来。
  刑讯,血流满地。
  以至于,现在那些下人瞧见他还会发抖。
  如今,旧事重现,往日重来。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滴答不住的血。
  顺着床沿,顺着地板,将他的鞋底染红,将他衣摆也浸染……
  “爷,查出来了。”福喜的声音,将他从遥远的回忆中拉回来。
  赵晋睁开眼,眼底痛色尚未尽褪。他匆匆转过身,蹙眉道:“说!”
  “爷,是上院做粗使的张二春婆娘。人已绑了用了刑,说是、说是受太太身边的秦嬷嬷指使,现在秦嬷嬷跪在院子里,要向爷陈情。”
  赵晋袖中的手紧了紧,他这么听着,竟然笑了出来。
  这是多大的一张网啊,四姨娘送去的东西,又指认是二姨娘出的主意,接着彻查,又牵扯到上院的太太卢氏。
  最后,就会像当年一样,下人死了一大堆,却仍旧查不出主使对吧?
  他怎么没发现,家里竟有个这么有手段的人呢?
  二姨娘哭着膝行过来,扯住他的衣摆,“爷,您信璧若了吗?不是璧若做的,璧若本本分分,什么都没做过!四姨娘为求脱罪,是她冤我!”
  赵晋甩开她,大步从内走出来。
  “人呢?”他双目猩红,今日不见血,这场纷争便不会停歇。
  福喜快步跟上,“人就在院外跪着,一干相应人等都带过来了。”
  推开门,震耳欲聋的哭喊声。
  那么多下人,婆子妇人姑娘。一个个急于开脱,膝行上来哀喊冤枉。
  秦嬷嬷尚算沉得住气,原以为太太没参与此事,便不会牵连到上院。谁知还是有人攀扯,攀扯到她头上来。
  她是卢氏乳母,她指使人行事,就等同于卢氏行事。秦嬷嬷跪地叩了个响头,“爷,求爷明察,此事与老奴、与太太全无干系。”
  有个跪在地上满嘴血的女人挣扎着嚷道:“不是你,难道我见了鬼?我一个粗使婆子,没有秦嬷嬷撑腰,我敢去胡乱打听爷的事?好,你不承认,你不承认!爷,奴才所言,句句为真,您若还不信,奴才只有——”
  她边说,边冲开束缚,一头叩在地上,登时血溅三尺。
  赵晋一尘不染的靴子上,溅了热乎乎的血点。
  他喉腔里忽然热涌,险些当众呕出来。
  福喜上前去探那婆子鼻息,脸色沉重地摇了摇头。
  那婆子抱了必死之心,她撞地这一下,可比四姨娘撞柱时用力多了。动作迅捷令身边押着她的护院也反应不及。
  婆子大抵是衡量过的,今日攀扯上太太,不论成与不成,她都不可能活着再回到上院当差。以死相搏,至少不会连累家人…
  秦嬷嬷面容从写满震惊到绝望灰败,她闭上眼,默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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