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三季全] 完结+番外-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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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十个案子,等到期满之后通过面试,就能换证执业了。”
“然后呢?”余白继续,没想到他真的已经全都想好了。
唐宁接着说下去:“你要是愿意留在立木,就跟着陈锐吧。他是个好律师,做事也比我稳妥。要是想去至呈BK做你的老本行,也别跟他们客气,就说你要做合伙人。”
余白倒是让他气乐了,心说人家凭什么啊,难道因为你爸爸会给我走后门?
唐宁却给了她解释:“到时候你就是有中美两地执业资格的律师了,年资也足够。两所联营之后,他们新升的合伙人差不多就是这个条件。你要回去,一定也会给个好offer的。”
余白听得出这言下之意,他是在告诉她,这一年的实习期并不是浪费时间。她知道他是对的,哪怕不是为了得到一个好offer,她还是学了很多,看到听到的是过去三十几年的人生中从未有过的见闻。不过,这根本不是关键好嘛!
一个星期以来两人之间唯一一场正正经经的谈话,她看着他却是无语了。是你当初问我愿不愿意一起干的,她很想质问,你这是耍我玩吗?
这句根本没有说出口的话,他好像能听到似的,轻声道:“余白,我不应该让你离开BK加入立木,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余白听着,忽然记起来早在几个月之前他就跟她说过差不多的话。那是她领了实习证之后的第一个案子,那天晚上,她在天通观附近的小饭店里对他说,她去哪儿找不到沙伊菲,心里很难过。那时,他也曾看着她说——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大概是做错了。只是当时的他还是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但现在却是不同了。
“你就明说你是什么意思吧?”不知道为什么,余白总觉得这番对话说得像是在谈分手,就连手上那个订婚戒指在此刻都感觉特别的紧。
唐宁也看出了她的念头,即刻拉住她的双手,在她面前单膝跪下来。
“你干吗?”余白皱眉,心说这戏是不是有点接错了?
地上那位却只是看着她道:“别的什么都没变,我只是不做律师了,你还要我吗?”
余白怔住,心想你都这么问了,让我怎么回答?她当然不是因为这个职业才要他的,他是不是继续做律师,跟他们结不结婚显然是两码事。等到想完了才明白过来,这人就等着她这么表态呢。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答反问:“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他想了想,玩笑:“要不……去问问爸爸还需不需要人帮他种西瓜?”
“不需要,尤其是你这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余白替老余表示拒绝。
但她其实也很清楚,如果让余永传知道了这次发生的事,恐怕不光唐宁,就连她也会被叫回岛上去种西瓜。
“所以你还要我吗?”他捏了一下她的手催促。
“要。”余白只好点头。
“那还不扶你老公起来?”这人立刻又抖了。
那边电饭锅也正好响起蜂鸣,可想而知,接下来便是吃饭环节,吃完了之后玩一会儿,然后去睡觉,又一天就这么混过去了。余白拉他起来,心里却在说,这事没完!
吃饭的时候,她又找了个机会转回这个话题上:“陈锐还没跟唐律师说,我让他先缓一缓。”本意是提起唐嘉恒,多少能激起一点他的好胜心来。
“缓什么呀?”唐宁却是笑了,“我那天跟唐律师打电话,说了发生的事,又开口要上这儿来住,他应该就料到这个结果了。”
余白没想到这个答案,怔了怔才问:“那唐律师没说什么吗?”
唐宁摇摇头,淡淡道:“他不就等着这个结果么……”
这句话听得余白有些难过,他这是已经承认自己输了,输掉了这场父子之间的较量。
尽管她不希望他放弃,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一手开起来的事务所原来只是至呈的宏大布局之一;互相信任的同事和朋友原来只是安插在身边的眼目;而他们对他的真实感想竟然是那个样子的,什么善良,什么正义,什么坚持,一切都只不过是因为他有现成的条件,他这样的人当然怎么作都可以。
还有,万燕、乔成,丁浩,以及钱思涵,每一件案子他们都认真地去做了,但反过来又正是这种认真置他们于险境。
是的,她可以理解,只是没想到他会做得这么决绝。
她知道这一次他深受打击,但这些事他从前并不是没有经历过。尽管与父亲之间的隔阂由来已久,但在师父隐退之后,他也不是没有对唐嘉恒妥协过,叫他去至呈,他就去至呈,叫他去相亲,他就去相亲,装得一手的好怂,在至呈一干就是几年,直到攒够实力自立门户。甚至就连做案子遭到对家的报复,她只是崴了脚,外加胳膊上缝五针,远远比不上去年那场车祸严重。
他每一次都坚持下来了,这一次为什么不同?是失望累积到了一个极限,量变引起了质变吗?那又究竟是什么才是那最后的一根稻草呢?
整顿饭余白吃得食不知味,只因为她想到了唯一的一点不同之处——这一次受伤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她。
“是因为我吗?”她忽然开口,没头没脑地问。
但他却立刻就懂了,放下筷子,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笑答:“都说没有什么为什么了,我就是这种人你还不知道吗?就是觉得没意思了。”
余白看着他,但他只是低头继续吃饭,不再多一句话。
那一刻,余白觉得,如果他是真的不想做律师了,她也是真的愿意支持他的。就像那个曾经在脑中转过一遭的念头——要嚣张就一起嚣张,怂也跟着他一起怂。
但是,她不希望他是因为她而怂。
一顿饭草草吃完,余白便躲进卫生间,又给陈锐发了一条信息,问:“你知道唐宁师父的事情吗?”
陈锐的回复很快就来了:“就是几年前生物研究所博士后下毒的那件案子嘛,他师父是政法大学的钟占飞教授,当时做兼职律师,担任被告的二审辩护人,后来说是被人骂怕了,不想做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觉得没意思——余白还记得唐宁最初提起他师父的时候所用的措辞,和他今天给她的理由是一样的。
既然陈锐不知道更多,那剩下可以问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拿着手机犹豫了片刻,她到底还是拨出了那个号码。铃音响过一遍,那边便已经接起来,没有给她丝毫反悔的机会。
“余白,”无有寒暄,唐嘉恒在电话那一端道,“你们怎么样?唐宁他好吗?”
只这一句话,余白便确定自己没做错,这一通电话并不是什么背叛。
“我们都挺好,”她回答,“只是唐宁,他打算从立木退伙,注销执业证,以后都不做律师了。”
有那么一会儿,唐嘉恒没说话,只传来轻轻的一叹。余白就知道唐宁说的是对的,唐律师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这跟他师父的事情有关吗?”她问下去。
“是,”唐嘉恒笑了笑,答,“当时的情形跟这一次很像。”
“我想知道。”余白坚持。
“那是六年以前的事情了,”唐嘉恒顿了顿才又继续,“生物研究所博士后下毒的案子,一审已经判了死刑,嫌疑人家属找到唐宁的师父钟占飞代理二审程序。钟律师本来是不想接的,舆论压力是一方面,还有嫌疑人的父亲坚持一定要无罪辩护,期望太高了。”
余白心想,的确很像。
“但最后还是接了,”唐嘉恒说下去,“就因为钟律师觉得嫌疑人很年轻,跟他儿子差不多年纪,而且一审判决也的确受到了社会舆论的影响,在证据链并不完整,关键物证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判了死刑。他想为这个年轻人做点什么,至少求其不死。”
“后来呢?”余白问,预感到那个转折就要出现了。
“后来,”唐嘉恒又轻叹,“嫌疑人的父亲一直在网上发帖伸冤,写出很多庭审的细节,比如钟律师找出了哪些证据中破绽,就想实验室管理严格,有毒物质究竟是怎么被带出来的?监控视频只拍到被告拿着一个黄色塑料袋离开,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里面是什么。如果真的是毒物,为什么不放进书包,就这样放在一只半透明的塑料袋里,未免不符合常理。当然,这种案子越是伸冤就越是受到更多人的攻击,连钟律师都被殃及。虽然有些话已经涉及人身威胁,但钟占飞毕竟是半老头子了,还是觉得没什么可怕的。直到最后,有人在网上公布了他儿子的姓名,年龄,在哪所学校,哪个院系就读,问他如果同样的事发生在他儿子身上,他会作何感想?又过了几天,真的有一只黄色塑料袋出现在他儿子的宿舍里。那天之后,他就决定不做了,解除委托关系,注销执业证,连微博账号都删了……”
听到此处,余白心里又生出一阵阵凉意,那种感觉与读到田盟的文章时如出一辙。果然,唐宁和他的师父一样,他们选择退隐江湖,从来都不是因为自己。
她怔在那里,正要再说什么,门上却传来两声轻叩。
“怎么了?”她一惊,捂住手机回头问。
唐宁在外面轻轻笑了,隔着一扇门道:“你跟唐律师说一声,有什么话直接过来跟我说吧,我等着他。”
第82章 至呈1992
余白想,既然这件事她说服不了唐宁,那就只能请高人出马了。而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唐律师都是担当这个“高人”角色最恰当的人选,也可能是唯一的人选。
于是,她也不管唐宁是不是假客气,即刻在电话中转达了这个意思。
唐嘉恒听闻,答说:“好,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之后,不过二十分钟,人已经到了。就跟方才那通电话一样,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唐律师还是一身西装打扮,像是从所里直接过来的,让余白又生出一丝不劳动者的负罪感,而唐宁偏还在泳池边一张长椅上瘫着,听到父亲进门的声音才爬起来。
三人在露台上坐下,夜色早已纯熟,放眼望出去,沉沉涌动的江水映着两岸闪烁的霓虹,像是墨汁里倒进了五色荧光染料。
“这次的事知道哪儿错了吗?”爸爸开始训话。
“您说吧,我听着。”儿子却是一副虚心接受屡教不改的样子。
唐嘉恒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截道:“就算是执法部门,处理涉毒涉黑的高风险案件也会采用跨地区临时组队的形式,侦破,抓捕,审讯都会是不同的警员,绝对不会出现个人英雄。这种做法也许影响效率,写成故事也没那么好看,但这才叫专业。如果你当时眼光远一点,一旦有了什么想法,多跟团队沟通,而不是自己想到什么就是什么,总是企图一个人把所有的事情都揽下来,就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这下唐宁不响了,余白听了也是服气的。
的确,要是唐宁在注意到万燕案和乔成案之间的联系之后,委托其他律师去做接下来的工作,就算后来又做了钱思涵的案子,让田盟在网上爆了信息,也不至于会被肖宾当作仇人盯上。
道理她都懂,但余白还是觉得有些不对,隔着唐宁看了一眼唐嘉恒,心说:您应该是来鼓励他别放弃的吧?一上来就这么言辞激烈地批评教育,效果会不会适得其反?
果然,唐宁自嘲一笑,答:“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