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三季全] 完结+番外-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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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白和王清歌也跟着走出去,含含妈这才看到她们,停下不说了。
程翠萍解释了一句:“这是法律援助中心给安排的律师……”
含含妈即刻会意,倒也没有什么敌意,对她们俩点了点头。只有小女孩根本无所谓周围发生了什么,始终视线放空,不知道看着哪里,两只手反复拍打着自己的脑袋。
程翠萍伸手抱住她,拢住她两条胳膊。女孩起初不耐烦地挣扎,程翠萍额头抵着她额头,嘴里轻轻哼着。好一阵,孩子才安静下来。
含含妈叹道:“到底还是你有办法……”
“有时候也不管用,”程翠萍笑了笑,“等你们开始 ABA 干预,老师会给含含做一对一的分析,只要坚持做下去,都会好起来的。”
含含妈站起来拉过孩子,说:“我真是急死了,从前也没这样,这几个月好像越来越不好了,可还得等过完年才能排上课……”
程翠萍又安慰:“孩子大起来了嘛,问题是会多一点。等过了这个阶段都会好的,柯允从前也是……”
说着说着,她突然停下,大约也是想到了柯允现在的情况,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可以传授经验的优秀学员家长了。
场面冷了一秒。
最后还是余白开口问含含妈:“你们刚搬来这里啊?”
“对,”含含妈点头,“幸好有这个行星之家,不用担心邻居半夜来敲门吵架,也不会碰上房东租了几个月就不租了,离学校这么近,楼上楼下都是来做干预的,平常还能一起聊聊,互相帮着看孩子……”
话说到这里,无可避免地又要感谢翟老师。含含妈大概也意识了,说到一半就不往下说了。
“余律师和王律师也该走了,我送送她们。”程翠萍解释了一句,开了门带余白她们出去。
临出门,余白回头,看到那个名叫含含的小女孩正盯着墙壁上一个插座一动不动。她又想到刚才在“孤独行星”看到的那个女孩子,跟含含一样,也是四五岁的年纪。
程翠萍送她们下楼,话说了一路。
“隔壁含含挺严重的,完全没有语言。一般人听到自闭症,都以为是雨人那样的,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其实这十几年下来,我带着柯允到处看病、做干预,一个智商超常的都没见过。有的能记住几首钢琴曲,有的能背弟子规,但也就是那样了。只要将来生活能自理,家长就满足了。”
“当然,也有个别摘了自闭症帽子的,但都是小年龄的孩子,两岁多三岁不到,儿保医生也没确诊,只是说有那个倾向,干预得越早,效果就越好。真正自闭症的孩子要是能治愈,就该得诺贝尔医学奖了……”
走到楼下,是王清歌打断她,问:“你刚才说的自我刺激,指的是什么?”
程翠萍回答:“就是重复一些没有意义的动作,比如不断地摇头,跳来跳去,自言自语,或者打自己,揪自己,吃不该吃的东西。”
“含含也只是那样?”王清歌又问,根据刚才房间的上下文提示,显然不仅止于此。
程翠萍顿了顿,才轻声说:“小姑娘不知怎么学会夹腿了,又不懂分场合……”
果然。余白心下一坠。
王清歌似乎也有自己的猜想,紧接着又问:“你后来说柯允从前也有类似的情况,他那个时候做什么了?”
程翠萍有点紧张,往楼道里缩了缩,找了个角落站定,这才回答:“你们别多想,那是他八九岁时候的事情了,拿我的手机拍了他自己隐私部位的照片,连着好几天,拍了有几百张。我刚看到的时候也是吓死了,后来多亏了景老师,给他解释什么可以,什么不可以,还让我给他买了人体大百科,慢慢的也就好了。他这个人的规则感很强,进入青春期也没出现过那样的情况。”
王清歌这才没话了。
余白其实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但终于还是没有问出来,有些事她得好好想一想。
两人离开行星之家,走在路上。十二月天黑得早,傍晚时分,街头已经华灯初上。
“你说现在这样的孩子怎么这么多呢?”王清歌看着来往的车流感叹。
余白还在想刚才的事,随口说:“也不是现在多出来的吧。这样的孩子一直都有,从前就当成脑子不好,也不做什么治疗。”
“也是。”王清歌点头。
那天夜里,余白回到家,又看了一遍案发现场的视频。
画面十分清晰,可以看到翟立坐在办公桌边打电话,柯允走进去跟他说话。两人没说几句,柯允突然用手猛击翟立的头部,翟立起身抵挡,他这才拿起旁边的台灯继续击打。一次,两次,三次,余白数了数,总共十四次之后,翟立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柯允这才扔下台灯,走出了办公室。
整个过程没有声音,好似电影默片,只能看见柯允激烈的动作,扭曲的面孔,还有他面对镜头时的口型:打死他,打死他!
反复一遍之后,她记下几个要点。
有利的:凶器是在现场取得的,可以看到台灯还连着电线,在被柯允拿起来之后,带倒了旁边其他老师桌上的东西,以至于地上一片狼籍。以此可以证明,他并无预谋。
不利的:五次击打之后,翟立就摔倒了,但柯允的动作并未就此停下,口中还喊叫着“打死他”。罪名被升格为故意杀人未遂,也是有可能的。
还有一点来自于她的推测:柯允主动去找翟立,并且主动发起了沟通。不太可能是他做了什么不应该做的事,希望翟立替他隐瞒。更合理的解释,是他发现翟立做了不应该做的事,去与翟立对峙。
视频循环播放,有人凑过来,跨骑在椅子上,从身后抱住她。
余白明知是唐宁,却还是被吓了一跳,简直想打他。
她这还没缓过来,唐宁已经看着屏幕说:“要不要这么刺激啊?”
“我今天去跟陈主任坦白,他给我的案子,你有意见吗?”余白揶揄,心说中午的账我还没找你算呢。
“陈锐这什么思路?!”唐宁果然皱眉,但之前已经答应过不干涉她接什么案子,此时也只能作罢。
余白正好有些问题,考虑到此人在某种暴力犯罪方面的经验和特长,当即把下午在“孤独行星”和“行星之家 ”的见闻跟他说了。
唐宁果然内行,当即分析:“自慰是减压行为的一种,tension…reducing activities,的确是儿童受到性侵之后可能出现的表征之一。有些孩子没办法自己调整焦虑情绪,就会特别痴迷于这种行为,并且很难被转移注意力。这个不光是特殊儿童,正常孩子也一样。”
余白不禁佩服,其实她当时想到的只是模仿,除了两个小女孩的行为,还有柯允几年前拍的那些照片,如果他们经历过什么,或者目睹了某些事情的话。
“但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想,”她继续说下去,“这些孩子很少有独处的时候,特教老师和他们的家长都没有发现异样,而且学校里到处都有视频监控。”
“在学校里发生的可能性的确比较小,”唐宁点头同意她的看法,转而又问,“但是,行星之家呢?”
与“孤独行星”不同,行星之家完全是翟立一个人主持的项目。
“但柯允已经在里面住了十几年了呀,怎么解释他直到现在才突然发生这样的暴力行为呢?”余白觉得其中还是有些违和的部分。
“性犯罪一般都有特定的性向,恋童癖更是这样,偏好男童或者女童,甚至连年龄都有讲究。在这件事情上,柯允应该不是受害者,而是目击者。五年前,他用他母亲的手机拍照片很可能就是在模仿。”唐宁试着解释。
“那这一次呢?”余白继续问下去,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
但唐宁不答反问:“陈翠萍说过,行星之家的租户换得很频繁,包括她家隔壁 401 室也是一样,对吗?”
“嗯。”余白点头。
“而且,我有种印象,自闭症应该多发于男孩吧?”唐宁又问。
余白立刻上网查了一下,他是对的,自闭症患者的男女比例接近 5:1。
“那就对了,”唐宁举出一种可能,“你跟王清歌可以去查一下,五年前住在 401 的是不是一个五岁左右的女孩子。”
只这一句,余白便豁然开朗。如果真是这样,逻辑上就通了。
五年前,九岁的柯允可能目睹了一次性侵,从而发生模仿行为。经过景老师的干预之后,他恢复或者淡忘了。时隔五年,又有一个女孩住进 401 室,他又一次看到了和从前一样的事。如今的他已经是个十四岁的初中生,有了更加明晰是非观念。而且,因为他是一个阿斯伯格综合症患者,特有的执拗让他觉得自己必须做些什么去纠正这个错误。
但这些仍旧只是他们的推测而已。
“在这个时候,该怎么提出来?女孩家长会不会同意配合取证?能不能找到证据?又会对柯允的案子产生什么影响?都是问题……”余白喃喃,忽又觉得细思恐极。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柯允看到的只有 401,但那双恶手伸向的远不止这一个房间。这么多年,会有多少受害的孩子啊!
所幸还有唐宁在身后抱着她,对她说:“这种事,不管有没有意义,都不能视而不见,不是么?”
余白点头,两人当即把所有材料理了一遍,定好接下去要走的第一步。
也是巧了,手机震动,是王清歌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句话:“我又去了一趟孤独行星,问了景老师。”
余白未及回复,又有信息接连进来:
“下午我们看到的那个女孩子叫小羽。”
“她也是新学员,也住在行星之家。”
“你说,柯允的案子和这两个女孩会不会有联系啊?”
余白即刻明白,王清歌也一直在想。
第129章 搞性别对立就没意思了
时间已经很晚,余白给王清歌回了条信息,两人约好明天一早到所里再谈这件事。
洗漱之后睡下去,她翻来翻去,久久没有睡意。
“怎么了?”唐宁问。
余白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出来:“我小时候差一点也遇到这种事。”
“你说。”那边静了静才道,声音沉下去。
“那时候大概十岁吧,”余白仰面躺着回忆,“早上一个人去上学,夏天嘛,就穿个连衣裙。有个男的骑着自行车绕到我前面,让我给他摸一下。我推开他就跑,头也没敢回。不过他应该是没追上来,如果想追的话,我肯定跑不了。”
“后来呢?”唐宁抱着她问。
“吓坏了呗,”余白回答,“明明知道是碰上坏人了,不是自己做错事,但就是没跟家里人说,也不敢告诉老师。”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久远得她差一点就要忘记了。仔细想起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哪怕是她这样跟父母关系亲密的孩子,在学校每天出入老师办公室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的班干部,也会因为那种奇怪的羞耻感隐瞒自己险些受到猥亵的事实。
由此看来,强奸罪报案率仅 7%,猥亵罪更低得离谱,这种说法一点都不夸张。
“女孩子要平安长大太不容易了。”黑暗中,她叹了一句,忽然又开始好奇,自己身体里那颗正在搏动的小心脏,时刻长大的小躯体,究竟是男还是女。
她这正抒情,唐宁却批评:“你这么想就不对了。”
“怎么不对?”余白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