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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部分

花间色-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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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当年他行此举的时候,世家之内十分躁动,议论纷纷,却始终没有怀疑过谢之檩两人真正的出身。
  可现在,它被挖出来了。
  谢明月呆呆的,从明黛怀里挣扎出来,似乎还难以置信,“我……我不信,哪有这么荒唐的!”
  她想冲过去质问,但被谢之檩拽住了,“你干嘛,你放开我!”
  谢之檩冷然一句,“这里是祠堂!”
  谢明月倏然冷静下来。
  是啊,如果他们是谢家儿女,就不得在祠堂喧哗,如果他们不是,那就更没有资格了。
  她眼眶红了,明黛也红了眼,重新攥住她的手。
  谢之檩则是压抑着,问:“有证据吗?”
  丽娘低着头,十分难堪道:“当初,我从青楼出来之后没多久就发觉自己怀孕了……算算时间,便可知了。只不过,后来谢公将熟悉我的那些人给安排了,抹除了我的痕迹,此举在当时很多人看来,可能是为了掩盖我的青楼女子身份,替谢家挽回一些面子。”
  可信吗?可信吗?
  可这些重要吗?
  血脉一说,本就没有绝对确凿的证据,可很多蛛丝马迹,不查不想的时候还好,如今细思起来,处处破绽,比如他们两姐弟,没有一处像谢远,也没有一处像谢明谨。
  就好像卑贱的种子长在了富丽堂皇的宫殿里,可长出来的依旧不是兰芝瑰玉。
  谢之檩视线有些恍惚,却不问丽娘自己的生身父亲是谁,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不姓谢,他不是。
  他不是。
  似想到了什么,他看向一个人。
  他看过去的时候,谢明月已经冲过去,这些年来,她一贯是微胖的,娇憨娇媚,两只肉爪子也惯常如同多年前喜欢攥明谨的袖子,缠着她,闹着她。
  今天她也一样,她攥住了明谨,忍不住哭着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以前你很疼我的……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明谨看着她,却是反握著明月的一只手,将她的手从袖子上拉了下来,缓缓道:“一切的情爱憎恶都有缘由,若我能疼爱庶女,除了血缘,无第二原因。”
  她拭去明月脸上流淌的泪,面上却不带任何温度。
  “可若是你们连血缘都没有,如何能得我宠爱?”
  如此淡,如此冷,如此远。
  谢明月呆住了。
  整张脸无血色。
  “明谨!”明黛忍不住了,拉住明月,明月却像是破布袋一样,被她随意就拉开了,还踉跄了下,差点倒地。
  林氏跟许氏忙上前拉住她。
  她们惶惶不知道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有人想要帮忙劝些什么,可明谨威势太甚,而血脉一说于家族乃重中之重,少宗于此举家法,没人扛得住,众人一时不敢说话。
  ——————
  眼看着明月如此,一直沉默恍惚着的谢之檩难以忍受。
  “你,你就这么讨厌我们吗?”
  他如今已是近二十的少年人,但已然初具青年郎君的摸样,俊逸秀丽,像是被规整养护的端方文竹。
  可他是冷的,谢家人都知道谢远那个被嫡姐掩盖了所有光辉的庶子是冷的。
  他热的那一面也只有极少数的人能看到。
  可众人不知道原来竹子热起来是这样的,如同燃烧一般,那眸子,如同烧起来一般。
  他盯着明谨,面色苍白,唇瓣却嫣红,皎皎少年郎,灼灼胜似芭蕉夜雨静回廊。
  他静在那,仿佛只要她的答案。
  “我记得以前同样在祠堂教过你,事实与情感无关,莫要将一切都推给它。”
  她的眸色更静。
  “是,你是教过。”谢之檩怆笑,“往日你教过的那些,我都学了,一遍一遍啊,但凡不懂的,恨不得学究百日求一解。”
  “所以,你今日……是为事实,还是为对我们……对我的憎恶?”
  明谨看着他,眉目幽深不说话。
  谢之檩低头,喃喃道:“我一直想告诉你,我已经中举了,阿姐……可又怕你笑话,我都十九了才中举呢,跟他们没得比……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他的恍惚加重,又好像被更深的疑惑就缠住了,忽然压抑不住,又强自克制着。
  “为什么他徐秋白那样诓骗于你,那样算计,那一日,那一日你终究对他留了一丝迟疑跟不忍,导致他可以脱身离开。可今日,你这么狠。”
  谢之檩站在那,“纵然我不配,不配这谢家尊荣,可你今日是特地于此诛杀。”
  “偏偏待她,待我们那么好,若终要收回,你为何一开始要给?”
  他痛苦,闭上眼,跪在了地上。
  如果未曾赐予,何来绝望。
  祠堂内些微寂静,只有明谨些微的脚步声,她走到谢之檩跟前,没有弯腰,只是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
  众目睽睽下的惊疑中。
  她淡然凉冷的声音像是一把刀。
  “谢氏名门三百年,多出反骨多出禁忌,不想你非谢家之子,那也不算是禁忌了。”
  “之檩,我与你非姐弟,你便不用那般痛苦。”
  “莫非不好?”
  她的手指太冷了,冷得彻骨,逼得之檩惊骇之下睁开眼,对上她的眸子,四目相对,好像那些难以启齿的隐秘被她堪破。
  多久了,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只有那一日一夜难以言说的克制跟遮掩。
  谢氏众人全部呆滞了,明黛震惊不已,也就谢明月一时不明所以,呆呆看着他们两个。
  丽娘更是呆住了。
  之檩只看到明谨眼若无底的漩涡,既看不到鄙夷,也看不到嘲弄,什么都没有。
  他的一切,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他猛然攥住明谨的手腕,十分用力,导致她细腻雪白的手腕都发了红。
  “我……从未妄想。”
  “我毕生都愿克制,只做你的弟弟。”
  “可我原来不配啊。”
  然后,他甩开她的手。
  这一甩,明谨手腕上的佛珠飞了出去,撞在了柱子上,绷断开来,一颗一颗落地清脆。
  之檩仿佛见着了魔鬼,眼底猩红,身体踉跄了下,扶着柱子,纤细修长的手指紧紧抓了下柱面,抠出了分明的划痕,指甲上出了血迹。
  他还想说什么,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不出了,喉口似翻涌了什么,一低头,滚烫的热血吐在地上。
  “阿檩!”
  “之檩!”
  不少人惊动,丽娘也站了起来扑过去。
  谢明月呆了好一会,看着那地上的热血,再看看偏头看着那佛珠的谢明谨,忽然说:“既然不是你的弟弟,也不是你的妹妹,也不配,那今天我们就走。”
  她的声音大,带着沙哑,瞧见明谨终于转头看来,她攥紧双手,用力吼道:“是的,没错,我们要走了!你不喜欢我们,我们还不喜欢你呢!”
  “你那么烦,天天要我背书,背不动就不让我吃饭,什么破题一茬一茬的,你以为你是教书先生吗,我早不耐烦了!如果不是看在你有钱又漂亮,人多我又打不过,我才不会听你的!”
  “告诉你吧,这些年我从没喜欢过你,我就是在演戏,没错,我在演戏!你没看出来吧!”
  “什么谢家嫡女,一把年纪了还嫁不出去!烂桃花一抓一大把,都是一群狗男人,你有什么可嚣张的!我才不在乎!”
  “我今天就会走!你以后求着我,我都不会回来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叫你姐姐了!”
  “什么克己复礼,什么姐妹情义!”
  “我还折了四年的纸鹤给你祈福,祈什么祈,祝你以后还是嫁不出去!”
  “谢明谨,我再也不喜欢你了!呸!”


第210章 失踪
  ——————————
  明月他们离开后,明黛陪着一起去了,其他人给谢沥跟谢隽使眼色,想让明谨网开一面,谢家的规矩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这毕竟非丽娘母子三人密谋,若为谢远当年谋划,已是给出了承诺,纵然不该混淆家族血脉,但也不至于直接逐出家族。
  不过他们也知道麻烦在于谢之檩是庶子,庶子也是子,是否会在礼法上跟明谨的少宗之位有些影响。
  若是如此,家族做安排也是合理的,只是……终究是从小看大的孩子,虽然以前内部偶尔也编排丽娘出身,但看久了也有感情,真这么驱逐了,林氏跟许氏两个嫡妻都觉得不忍。
  但其他人在明谨面前素来没有说话的胆气,也就谢沥两个叔叔有些面子吧。
  等人都走光了。
  “阿谨,我觉得……”
  结果两人还没开口,明谨就回头看他们,那一眼,两人都莫名心悸。
  威严而冷漠,不容抗拒。
  隐约像一个人。
  两人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了宗祠,且两人刚出宗祠就发现周遭护卫森然。
  整个谢家都被看管起来了。
  离开宗祠之地后,进入花园,谢沥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对,还是像回去跟明谨说说,但被谢隽拉住。
  “二哥?”
  “她如今是少宗,你我的话于她没用的,家族规矩再次,何况,你什么时候见过大房的人会因为他人的话而改变注意吗?从父亲到大哥,以及明谨,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谢沥神色困顿,“那该如何?”
  最近事情太多,主要谢远不在……
  “你说,明谨此举是否……是否是大哥那边出了什么问题?”谢沥忽想起当年在乌灵明谨说的话。
  谢隽眼底幽深,“不知,但你我得先安顾好家里才行。”
  谢沥点点头,但思虑忧思极重,连谢隽离开了都没留意到。
  ————
  旁人都走完了,明谨站在高高排列数不清的宗祠牌位前面失神。
  云伯上前来,递上手帕。
  明谨回神,偏过脸,露出微发红的眼,却没接手帕,云伯见状,只能后退,低头不语。
  只是明谨因为这手帕而恍然发觉了什么,她摊开一只手,低头瞧着掌心里破皮后的盈盈鲜血。
  她低头看一眼的时候,有泪落下来,落在掌心,将鲜红的血稀释开来。
  无人知。
  也不知多久,云伯听到明谨说:“他最近经常来这吗?”
  “是,主君好几次都在这待很久。”
  “谢青的牌位有吗?”
  云伯神色略变,明谨看向他,“父亲可吩咐过你,若我问起谢青,让你如何作答。”
  云伯低头,“主君只让老奴告诉少宗您,谢家的宗祠,每一尊牌位既是每个人的生平,那些荣耀的,那些偏执的,那些隐秘的,都在其中。”
  明谨转头看向那些牌位,“可是有两个人不在。”
  云伯:“不在的,也都在其他人的生平里。”
  明谨若有所思,上前去,先拿了她曾祖父的牌位,打开牌位下面的暗匣,取出一封绸卷。
  打开,她看了,当看到中间文字提及“景帝遇刺,皇后身亡,紫勋氏族牵扯其中,景帝命谢氏带头诛杀温氏,后温氏被灭,萧氏没落,仅存谢氏,次年,边疆霖城守战全员战死,霖城被屠城。”
  明谨神色冷漠,相继打开其他人当年陪同作战的先辈,届时一个原因。
  战死,战死,战死。
  “我记得,当年霖州守战,粮草物资不能供给,曾祖父他们被困城中一个月,后力竭而战死。”
  云伯想起那些过往,还是有些哽咽,“是,枳姑娘曾写家书密信让暗卫带往霖州城,但全都如泥牛入海,连暗卫都未曾归来,后来枳姑娘知道其中必有诡异,便只闭门锁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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