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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部分

殿下让我还他清誉-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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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凉如水,萧朔的胸肩却是热的,暖意无处不在,能将人从最冷寂的黑暗里护出来。
  云琅敢走在刀刃上,敢以命相赌,敢以心换心,是因为背后永远守着的这一片暖意。他做事不必费心考虑后果,是因为有人在寸土不让,替他提灯守着回家的路。
  云琅惋惜了一会儿小曲儿,迎着萧朔静深的眸光,没忍住扯了下嘴角,握住萧朔的手。
  他身上又冷又乏,此时精神其实已很不足,索性也将那一点点失落遗憾抛开,自觉钻进萧小王爷怀里:“好了,不敢唱就不敢唱,不说这个了……”
  萧朔第一次虚拦了他,架住云琅双臂,将少将军自怀里发掘出来。
  云琅愣了愣,抬头看萧朔。
  萧朔缓缓调息,将念头理干净。
  两人虽已有过肌肤之亲,可这种事毕竟……又是不同的。
  他已借了一碗烧刀子的酒力,想来纵然云少将军走投无路上房揭瓦,也该是能将人抱回来,好好将气血活泛妥当的。
  “不敢唱。”
  萧朔敛定心神,轻声道:“故而……别动。”
  云琅:“啊?”
  萧朔解下衣带,将云琅双手缚住,松松系在床头。又取出条布巾,叠了几叠,覆在云琅眼前。
  云琅:“……”
  云琅红通通叫他捆烫了,热腾腾冒着气,咽了咽:“小王爷。”
  “别动。”
  萧朔耳后滚热,闭了闭眼,低声道:“摸给你听。”


第一百一十九章 
  端王叔、王妃英灵在上。
  云琅一时不查; 被缚着双手、蒙住眼睛躺平在暖榻上,没太想出这种事该怎么同王叔王妃聊。
  将人捆上是萧小王爷早有的习惯,云琅腿比人快; 时常三日一跳窗、五日一上房; 平心而论,也知自己在此事上少说有七成的责任。
  至于唱十八摸,似乎大抵也是源于他实在不愿听《教子经》。
  ……
  说不如做; 凡事躬行,更是琰王殿下素来性情。
  若非萧朔只会做不会说,他也犯不着中了人家的描金香,特意下去叫人绑一回。
  云琅细想了半晌,竟觉处处顺理成章,一阵悚然:“怎么会到这一步的……”
  他眼前叫布巾覆着; 一片暖沉的黑。两人间升转的微微热意盘踞着; 才随掀开的被子散去一瞬; 便又叫温热的身体稳稳覆回来。
  萧朔去拿了什么东西,重新回了榻上; 声音落在他耳畔:“什么?”
  琰王殿下这些年长大成人; 嗓音早褪净了少年时的稚气。这样放缓了慢慢说话,几乎能随着声音一并看见那双静深的黑眸。
  偏偏看不见,于是嗓音里的寸寸低沉柔和,逐字逐句的渗进心胸肺腑。
  云琅受不住这个; 耳后烫了烫; 含混低声:“没事……”
  云琅咽了咽; 小声问:“为什么……要把眼睛也遮上?”
  萧朔静了一刻,没有立时应声,伸手将云琅揽进胸肩。
  蒙着眼睛的布巾上微微一沉; 夜像是又深了一层,掌心柔和的暖隔着布巾,隐约透下来。
  云琅在覆落的暖意里微微打了个激灵。
  “与你无干。”
  萧朔轻声道:“是我本就借酒壮胆,若不这般,只怕中途便要停手。”
  少将军大抵已经忘了,两人一通去探大理寺的玉英阁,在地牢里,云琅便是这么覆住了他的眼睛,亲了他一口。
  在那之前,萧朔想同云琅说的、做的太多,尽数盘踞在胸口。他早忘了该如何同人好好说话,除了将云少将军按在榻上打屁股,便不知该如何做得更多。
  那一日过后,竟也无师自通,学会将人抱回来好好哄了。
  萧朔静了一刻,掌心向上,一寸寸细细碾净云琅额间叫虚乏空耗逼出的冷汗,抚了抚云琅的额头:“你若不习惯,还将我的眼睛蒙上,也是一样的。”
  云琅愣了愣,下意识想起蒙了眼睛的萧小王爷在他身上盲人摸象,险些没绷住乐:“……罢了。”
  “以为你突飞猛进,原来也没比我强到哪里去。”
  原本也没那么多忌讳,云琅索性放开了躺着,自己换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好了,总归如今卿为刀俎我为鱼肉,你便放开了——”
  最后一个“摸”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消音在了喉咙里。
  云鱼肉在砧板上扑腾了下,面红耳赤热腾腾冒气,张口结舌:“你,你——”
  萧朔气息一样微促,将手收回来,在他颈后垫了个软枕。
  “小王爷。”云琅想不通,“我是有贼心没贼胆,你没贼心我知道,这胆子是怎么……”
  萧朔低声:“酒壮的。”
  云琅:“……”
  寻常人酒后乱性,琰王殿下酒后壮胆,透着微微热意的手掌覆上他额顶,轻轻摸了摸。
  其实远论不上狎昵,触碰温柔得像是穿透了一场浓雾,穿过眼前的布巾,从已经模糊得看不清的记忆最深处,细细拂开深埋的寒凉冰冷。
  云琅起初还在思索等打完了仗,要不要弄回去十桶八桶的烧刀子给小王爷壮胆,叫萧朔掌心的暖意密不透风裹着,脑海里的无数念头却反倒一点点空了。
  云琅躺在榻上,在心底庆幸有布巾遮着,闭了闭眼睛。
  “方才严离说起,金沙滩一战。”
  萧朔按着他肩头的箭疤,轻声道:“你为救父王九死一生,落了这处伤,却只回来同我炫耀,说你也终于有了个疤,叫我看威风不威风。”
  云琅含混嘴硬:“好歹我与端王叔也是未曾结拜的忘年交……”
  “……”
  萧朔静了静,不与他计较:“你当初给严离那十两银子,严离说是你卖马换来的。”
  萧朔向下慢慢顺抚,将人护进胸口,唇贴在云琅眉心,缓声道:“我知道,你并非要卖那匹马。”
  云琅呼吸微摒,轻轻打了个颤,勉强扯了扯嘴角:“你怎么连这个也知道?”
  “你将它卖了,是怕它要跟你走。”
  萧朔轻声道:“它已是匹老马了,你不想叫它最后那几年,是在颠沛流离、杀机四伏的逃亡路上。”
  云琅在他怀间绷了绷,将胸口滞住的一口气慢慢呼出来。
  “那匹马是端王叔给我的。”
  云琅笑了笑:“端王叔说,大军打仗我放风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跑迷路了,老马识途,跑丢了还能把我带回来。”
  云琅还记得自己卖马的那一日,他在布巾下阖了眼,畏寒似的向萧朔肩上靠了靠:“我想将它拉出北疆,拉到个水草丰厚人也富庶的地方卖,可它长在朔方军,死也不肯走。那匹马已很老了,又受过好几次伤,走不了远路,最多再活半年……”
  萧朔静了一刻,慢慢道:“它又活了九个月,活得很好,老当益壮,生了匹很壮实的小马驹。”
  云琅一悸,倏而抬头。
  他像是想要摘下蒙眼的布巾,手臂动了下,才察觉腕间被衣带缚着,又慢慢落回去。
  “马是先帝派人去买的。”
  萧朔轻声:“原想带回京城,送到琰王府上去养,却没能成。”
  萧朔拢住了云琅的那只手:“先帝后来派了人去,精细着养了那匹马九个月,将小马驹带回了京城教养,训成战马……”
  “现在正在客栈的马厩里,抢你们家老黑的草料和豆饼。”
  云琅嗓子哑的不成,扯了下嘴角:“小王爷,你这些年到底做了多少事?”
  萧朔没有回答,静了一刻,摸摸云琅的发顶:“马骨埋在云中郡,有个小墓,你若想看,到时我带你去。”
  云琅压下眼底潮热,侧过头,深吸口气枕在软枕上。
  他卖马时,一来是想给那匹犟脾气的老马寻个安稳归处,免得跟着自己颠沛遭罪。二来……也是因为他急着往南边赶。
  京城来的商贩在酒楼聊天,小道消息真真假假。人人说京中那位琰王命太不好,前两年失了父母怙恃,便一直多病体弱,今年竟又得了头风。
  晓惊夜悸,病势沉重,说不定什么时候便要没命了,就只有南疆的茶晶能治。
  云琅在布巾下闭了眼睛,将那口气长长呼出来。
  头风是谣传……那时的萧朔,才刚刚拔了罂粟毒,正该慢慢调理好生将养。
  怪不得萧朔那时不尽然清楚朝中情形,原来不只是因为罂粟毒拔除凶险,伤及心神。
  云琅南下寻茶晶,几番凶险,没能寻到治头风的良药,却意外得了块价值连城的暖玉,如今嵌在那一副墨纹游龙袖箭的机栝里。
  该好生将养的萧小王爷,请了一道近乎荒谬的圣旨,在北疆养了九个月的马,带回了一匹被惯得无法无天的小白马驹。
  五年来的诸般过往、桩桩件件一样样对上号,重新扣合,连成条理分明的环环相扣。
  探得愈深,心里愈热。
  远隔天涯的两颗真心,竟都始终灼烈滚烫,能烫穿横亘的重重隔阂与噩魇迷梦,不失不忘,烫得人脏腑筋骨都跟着生疼。
  萧朔察觉到云琅气息不稳,想让他缓一缓,才要起身去倒参汤,却被云琅紧攥住了那只没来得及放开的手。
  萧朔随着云琅的力气俯身,轻声问:“要什么?”
  “你。”
  云琅叫布巾遮着眼睛,看不出神色,嗓子却已哑透:“该干什么来着?”
  萧朔微怔,顿了一刻,撑起的手臂慢慢屈起,将云琅纳入怀抱。
  云琅吸了下鼻子,侧过脸,正要说话,已被萧朔单手将缚着的两只手一并轻轻制住。
  萧朔将手探进锦被,阖眼定了定神,轻轻一抚。
  云琅险些弹起来,一腔昔日感慨瞬时散了:“第一摸就到这个地方了吗?!”
  “一摸……面边丝。”
  萧朔:“这是第十五处,你心里先有些数……”
  云琅面红耳赤:“这东西我有数有什么用!”
  萧朔轻声改口:“我心里先有些数。”
  云琅:“……”
  “你的亲兵守在外面,不会有人来打搅。”
  萧朔吻了吻云琅眉心:“我见你这几日心神牵动,大抵是回了你的北疆,往事与如今的情形一并牵动,又有要劳心劳力、耗竭心神的架势。”
  云琅咳了一声,嘴硬道:“我没——”
  “我知你并非有意,只是这些年独立支撑惯了,松懈不下来。”
  萧朔道:“我有心同你做些京城书铺不准写的事,令你三日三夜下不来马车,一觉睡到云州朔方军驻扎处……”
  “打住。”
  云琅烫熟了,红通通低声道:“小王爷,你今后是每次做这种事之前,都要先这么同我报备一遍吗?”
  凡事先报备是云少将军立的规矩,萧朔不清楚如今又改弦更张成了什么样,停下话头,静等着新家法军规。
  云琅憋了半晌,一口气长长呼出来,扎在萧朔肩头:“动手。”
  萧朔:“……”
  “今后……也不必问我。”
  云琅含混道:“当我是面捏的?随随便便就能叫你弄得三天三夜下不来马车?你只管弄就是了,我说不要,你就当我在唱歌……”
  这句萧朔听过,此时听少将军下令,点了点头:“好。”
  云琅想要壮烈挺直躺回去,自己忽然也觉得好笑,没忍住乐了一声,索性放开了偎上萧朔肩膀,埋进他暖热劲韧的肩颈。
  《十八摸》是客家民间的小调,从调子到词都与雅乐分明背道而驰。叫萧小王爷低声慢慢念着,吐字宁缓,又掩不去少时便沉淀下来的端正,乍一听几乎像是在念什么极深奥玄妙的典籍。
  典籍玄奥,和着耳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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