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图大陆-第2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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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谢春风微笑,他看出对方酒劲上来了。
顾青舟的酒品好,不闹腾,喝多了就想睡。不过今日喝得适量,在半醉半醒之间,顾青舟有很多话,想要跟谢春风说。
不过话到嘴边,那些思恋、委屈和痛苦,全都说不出口了。因为一切都已经过去。
现在,谢春风就在他面前,完好无缺!
“谢春风——”顾青舟又唤了一声,真实的触感让他清楚,对方真的回来了!重新回到他身边。
失而复得的喜悦,将心里填满。
“青舟,你是不是想说很想我,欢迎我回来?我都知道。”谢春风握住对方在他脸上作乱的手指,紧紧焐在掌心,直到那微凉的手指有了温度。“芜砚山一别,我以为再也不能相见。好在,我(从地狱)爬回来了。”那几个字说的极小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落到顾青舟耳中,只听到他说爬回来。
既好笑又心酸的比喻。或许并不是比喻。
芜砚山万兽之乱,对方处境的险恶,顾青舟能感受到。
短短一年时间,改变了太多。他们还能重新在青云画院相聚,本就是个奇迹。
顾青舟眨了眨湿润的眼眸道:“那时,我刚刚失去绘心,什么都做不了,痛恨自己的无用,却还不死心求师父带我去。我心想,哪怕见你最后一面也好……幸好……你还活着。”
谢春风事后打听过,那次营救没带顾青舟,却是叶墨凡的第一次公开露面。
“你不放心我,又自己去不了,所以拜托了叶墨凡?”谢春风温柔道。
顾青舟迟疑一下,点点头道:“芜砚山到处是魔兽,地上的血把鞋面都染红了。他们找到了被困在山中的弟子,唯独你不在。”回忆当时绝望的心情,顾青舟哽噎道,“那些获救的人说,笔墨耗尽,在最绝望的时候,是你撕袖为纸,刺血为墨,以指代笔,画群山掩护,一身血腥引走魔兽,救了他们。”
当时谢春风该有多疼?
顾青舟摩挲谢春风的指尖,尽管在他还是叶墨凡时就曾观察过,上面没有留下伤痕。不过不存在,不代表没经历过。那些痛苦都是实实在在的。
“你的手!”顾青舟担忧道。
“早就好了,不要紧。”谢春风任由对方拉着他的手笑道。
顾青舟蹙起的眉放松,回归他原本的身份,终于能正大光明关心对方的伤势了。顾青舟突然想起自己还保管着对方的东西,从画中乾坤里,小心取出以锦巾包好的断笔,递给了谢春风。
“我……是叶墨凡捡到你平日贴身收藏的胎毛笔,可惜已经断成两截了。”
谢春风没在第一时间接过笔,温柔道:“今日只谈我们彼此,不提旁人可好?”
顾青舟醉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疑惑的眨了眨眼。
“我是说叶墨凡。”
“噢,好的。”叶墨凡本就是顾青舟,既然对方不想提他另一个名字,不提就不提,没什么区别。
“乖!”谢春风摩挲笔杆上镶着他名字的小诗,笑了出来。“青舟,你醉了的样子,眼睛水汪汪的,真可爱。”让人想欺负。怪不得他才离开不久,凌飞航那个好管闲事,富有正义感的小师弟便贴上来了,真是一刻都不能放松。
“我的眼睛!”顾青舟一听到水汪汪,就想起自己双眸受伤时,吹不得风,见不得光,仿佛随时被人欺负了的委屈样,太丢人了,顿时捂住双眼。
谢春风原本只是调笑,见对方反应这么大,意识到顾青舟绘心受损时,双眸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有恙,痛恨自己说什么不好,非要提这个?
“青舟,你的眼睛已经没事。”谢春风凑过去,用手心捂住对方双眼,隔着手背轻轻吹气道,“我吹一吹就没事了。”
忽悠小孩子的把戏,对醉酒之人却同样有效。
顾青舟只是醉了,还没放弃思考,“明明是我自己……”他脑海里浮现出自己戴面具的另一个形象,想起谢春风不愿提及叶墨凡,只想与他谈彼此,笑道:“无事了。绘心已经归位。你吹不吹我都好了。”
“青舟,你真聪明。”谢春风笑道,放开捂住对方双眼的手。
“春风,我……呃,喝多了,不能秉烛夜谈了。”顾青舟打了个酒嗝,眼睛都快睁不动了,向前一倒,被对方稳稳接住。
“那就直接睡吧。”谢春风柔声道,将顾青舟放在床榻上,还贴心调整了枕头的位置,让对方睡得更舒服一些。
“日后再聊,我们将来的时间还长。”谢春风道。
“嗯。”顾青舟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听进去,还是无意识的回应。
明月如勾,屋外风雪交加,房中却暖洋洋的,未受到一点风雪侵袭。
谢春风抱着被子侧身躺下,感受到房中另一个人的气息,嗅到对方头发上的香味,他闭上眼昏昏沉沉的入睡。
漂泊的心,似乎在这一刻,终于停靠在港湾。
这是谢春风回到青云画院,睡得最沉最香甜的一次。
因为顾青舟就在身边。
幸福,有时就这么简单。
第二百七十七章 有始有终
聪明人一点就通。
日上三竿; 谢春风好久没睡的这么踏实了。在幽幻谷无数个夜晚被拉入画中界,接收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传承,只为变强活下来。哪怕回到青云画院,他也很多回从梦中惊醒。奚雪离开时留下的字条; 告诉他一切都还没结束。
谢春风承受了太多不能言明的压力; 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放弃身份; 活得肆意洒脱的他。不过在顾青舟面前; 他做回了最真的自己。
冰雪初融的季节; 阳光明媚却不刺目。没有课; 哪怕睡一整天; 都不会有人催促他醒来。
相貌妖孽的青年; 在柔软的床榻上翻了个身; 一头长发肆意披散,裹进被子里的睡姿却格外老实,与他放浪不羁的长相形成强烈对比。
鸦羽般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 明明意识已经清醒,却享受被褥的温暖不愿意醒来。谢春风闭着双眼; 感觉身上猛地一沉,有重物压上来。对方急促的呼吸声靠近他; 近到鼻息喷在他脸上。
顾青舟——
谢春风心脏猛跳; 脸上微微发烫。原本因为突如其来的袭击; 已经在清醒瞬间绷紧的身体,这时候却全身放松; 装起糊涂; 闭眼享受对方的靠近。
汪汪汪!
直到湿漉漉的滑腻; 高频率的糊了他满脸,谢春风一脸黑线睁开眼。一只被喂得胖乎乎的柴犬; 正咧嘴对他笑。仿佛在嘲笑他是个大傻子。
“……”谢春风嫌弃的将趴在被子上,一脸讨好想要唤他起床的狗,挥袖甩出老远。
“怎么是你!”他满脸失望,连甩开对方的动作都比平时力气大。
柴犬哪里知道主人自作多情误会了什么?还以为在跟它玩耍呢。
它又不怕死凑上来,身为魔兽的它,皮厚肉糙很耐打,根本不觉得痛。
谢春风再次打退了柴犬的亲近。在对方再一次卖力近身讨好他时,终于无法继续睡觉了。他汲着鞋,拎起这只柴犬,快速把它塞进铁笼子里,又在笼子周围布上两层结界,动作一气呵成!
汪汪汪!
这只外表跟狗一样的魔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讨好的摇着尾巴,也不知何时破开他之前的结界。大概是饿了吧?
看在它为自己背锅的份上,谢春风往笼子里塞了一根肉骨头。
它弄塌顾青舟房子的功劳,谢春风一直记在心里,不会亏待它的!
搞定了柴犬的早餐,谢春风此时不想醒也醒来了。他环顾四周,没发现顾青舟的身影,让他一瞬间感到慌张。
他害怕失去,害怕对方出现只是一场梦。不过当看到房中一件不属于自己的衣服时,谢春风瞬间心情平静下来,嘴角止不住勾起微笑。
不是梦,也不是幻觉!昨晚顾青舟的确跟他住在一起,
一觉醒来不见对方行踪,顾青舟去哪儿了?
……
顾青舟去哪儿了?
此时顾青舟正在拜访他师父墨雪涛呢。公羊师父也在,还一起蹭了一顿早饭。
昨天他刚回来,有谢春风在场,很多话题不便与两位师父说。好在他要说的事情不急于一时。昨天纯粹的吃喝庆祝后,今日顾青舟登门是来办正事的。
顾青舟双手捧着画中仙的画像,这幅画受损严重,需要长期供奉香火,以待恢复。
他对墨雪涛羞愧道:“又要劳烦师父了。我暂时和谢春风一块儿住,没有地方安置叔叔,画中仙就托给您了。”
墨雪涛看着画像中墨彩黯淡许多的青衣身影,叹息道:“没想到此次,顾画君的画像损毁这么严重!是我没照看好他,才被催画尊蛮横夺去。”
顾青舟摇摇头道:“催画尊他没有恶意,叔叔这回遇上的劫,源自宫家。这是个很长的故事,要追述到百年前……”
他娓娓道来,宫家姐妹与顾有枝之间的恩怨情仇,让两位师父听了唏嘘不已。这回顾青舟登门,将画像放在原来的香堂里供奉,总算了结一桩心事。
解决了画中仙的安置,墨雪涛温声道:“宫家恩怨已了,就让顾画君在此好好养伤吧。不过徒儿,你住处没了,今后有什么打算?是继续留在画院深造,还是去幽幻谷,成为名副其实的霸主?”
顾青舟摆摆手道:“师父,我没那么大野心!幽幻谷有催画尊开设五色画院,我见他做得很好,比我适合改造幽幻谷风气。若不是天眼组织步步紧逼,我也不会去跟他们拼命,我向往的是闲云野鹤的生活。”
墨雪涛笑道:“天下谁能不识君,从你成为画君这一刻起,就注定不会平凡。只怕树欲静而风不止。你进阶太快,若心有迷茫,不妨先在青云画院担任客座,挂个名也好在此处择良地居住。我听闻催画尊也中意你,五色画院副院长的位置,为你虚席以待?”
“确有此事。”顾青舟承认道。不过他暂时没打算任教,准确的说,是短时间内没考虑再去幽幻谷。
幽幻谷可以算作叶墨凡的大本营,他在谷中短短时间干掉无数高手,接收房产遍地。想住哪儿,就住哪儿,倒是没有无处可居的窘迫。可他刚刚恢复身份,不打算让叶墨凡再在外面搅弄风雨。
墨雪涛知道自家徒儿这段时间做了一系列大事,换做旁人早就心力交瘁。优秀如顾青舟,也需要一段时间调整自己的状态和心境。在他的规划中,对方还要很久才能出师,奈何进步太快,连自己都追不上顾青舟的进阶速度了。
墨雪涛本也是惊才绝艳的人,教出来的徒儿比他出众,他内心只会骄傲,不像有些师父没有容人肚量。直到此刻,他还在为对方筹谋呢。
“青舟徒儿,以你的能为不管去哪儿,都能获得顶级待遇。如今到处都流传叶墨凡的传奇,为师却有私心,希望你顾青舟,能为青院在史书上留下一道浓墨重彩。不是叶墨凡,而是你自己。”
顾青舟若有所思道:“师父的意思,徒儿明白了。叶墨凡是不得已时搞出的马甲,不应本末倒置。其实叶墨凡这个身份,徒儿想让他消失。”
“大可不必!难道你不画表情包了?不需要叶墨凡背锅了?”
“……”顾青舟哑然。不画是不可能的,锅还得叶墨凡来背。他只是一回到画院,见到谢春风,就厌倦了戴面具的生活,想做回自己了。
果然,太冲动了……
“多谢师父提点,叶墨凡是墨院长的亲传弟子,就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