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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部分

[红楼]大丫鬟奋斗日常-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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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正是二月初六,天公作美,朱绣方踏出门槛儿,绒绒的新雪就大片大片的合着红梅花瓣儿飘舞下来,雪花虽大,却不密,悠悠扬扬,所有人眼中,只剩下在白雪红梅中缓缓前行的大红身影。
  湛冬身着喜袍,越发衬地长身玉面,他身边邓继笑的比新郎官还欢实,叽里咕噜的同一众接亲的年轻小伙子不知道说什么。湛冬先前还偶然应两句,待朱绣的身影从照壁后转出,就直直的看过去,多少年无余表情的脸上微微唇角。
  红毡直到轿门口,刚刚好,朱绣抱着宝瓶,轻轻入轿。
  朱家亲友燃起炮竹,将茶叶、米粒撒向轿顶,“起轿!”喜娘长音唱和。
  朱嬷嬷和程舅舅送出门来,听见这声,再也忍不得,两姊弟眼泪皆是簌簌往下掉,亲友们又是喜庆高兴又是心酸,忙上来解劝。况且正午吉时,却是女家的正席酒,还得朱嬷嬷姊弟张罗。
  湛家迎亲的花轿极暖和,朱绣坐在轿中,半晌方慢慢平复下来,侧耳听外面丝竹乐声,想要分辨行至何处。只是此时迎亲,有条件的人家都是要觅出最远最宽敞干净的道路来的,要是能绕着城走一遭儿,才叫人乐道呢。都城忒大,绕城不能,但湛家还是规整出一条足能行一个多时辰的环路。湛冬虽已升迁至丰台大营,可到底是五城兵出身,更做过指挥使,况且徐海如今接了他的位置,麾下五城兵早洒扫干净街道,又来回打点了主街附近的住家商户,保准不会遇到出丧的晦事,还有相熟的同袍兄弟在街市口守卫,更不必担忧被人冲撞。
  喜娘媒婆并迎亲的湛家人,一面走一面往看花轿的人堆里撒糖果子,撒红绳穿的大钱,引得街上百姓皆大声叫好。有拱手贺喜的,有道万福的,还有追着花轿的小娃儿,只要听到说得好的吉祥话,迎亲队伍就会着意抛几个小荷包,这小荷包里放着的是六枚大钱并六个红剪纸,惹得越发热闹起来。
  “这是谁家的?会做人,够热闹!排场也不小。”
  “听说是湛家,这湛家大爷甚是出息,原是咱们南城的兵马司指挥使,如今又升了。他管着南城的时候,咱们过的多放心呐,就是大姑娘小媳妇上街去,也不怕被地痞流氓臊了皮,不说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却也差不离多少。如今接任的这位听说是湛大爷的把兄弟,做的也好,咱们南城的秩序比北城都好,东城西城只有羡慕的份,说起来,就是从这位湛大爷开始的……”
  问话的见接话的这位肚子里有点墨水,似乎又十分知内情,忙拱手见礼,笑道:“兄台说这湛家娶亲,可知娶得是谁家小姐?这迎亲队伍后头跟着的是娘家人罢,看着手笔可也不小,方才抛的荷包我得了一个,里头竟是一小盒朱程记的冻疮膏!”
  “这朱程记的冻疮膏子,就是没冻疮抹了也滋润。我在北地行商,那地方的风刮起来跟刀子似的,往年护的再严实也不中用,不说手,就是脸上耳朵也总得裂几个口子,那裂口在冷地方疼的厉害,在暖和屋里又痒的很,不知多受罪。可自打有了这冻疮膏子,老弟可是难得过一回好冬。这膏脂好用,这朱程记又卖的便宜,每日里还不到一个时辰就能被抢买光,偏他家不肯大宗的供货,人人去了一次最多只卖给两盒,老弟我家里人多,伙计们又多有犯疮疾的,每回都难买够数。更不用说当下,倒春寒的时候,更是难得能买着!这谁家嫁女儿,用这东西作喜赏,好大的手笔!”这问话的北地行商一说起冻疮膏子,就滔滔不绝起来。
  接话的那位是街边杂货铺子的老板,闻言忙作揖请道:“老兄不知底里,小弟却知道些,天降瑞雪,不如到小弟店里一叙?”
  这行商抬眼打量一下门面,见三大间屋子,收拾的敞亮洁净,柜上南北货物规整的也甚是条理,心下一动,忙欣然应许。
  铺老板叫活计上热茶,两人在窗边坐下,一面看着外头飘扬的雪花,一面品茶,那老板笑道:“朱程记的冻疮膏子,老兄是识货不识人呐。你道今日哪家的小姐出阁,可不正是他家的嘛。也难怪撒的喜礼是这个了。”
  行商奇道:“这朱程记是内务府皇商程家的买卖,不是说这位程老爷是个鳏夫无子女么,难不成传言有误?”
  铺老板笑道:“老兄不是都中人氏罢?”
  行商拱手道:“直隶人氏,如今都中越发兴旺,南北货物皆聚与此,故而去岁才在这南城安下家来。”
  铺老板点点头,缕缕胡子笑道:“怪不得只知其一呢。好叫老兄知道,这皇商程老爷唯有一姐,这姊弟俩都是苦命人,程老爷长姐朱氏原还是宫中女官出身,后来不知是丧夫还是怎的,立了女户的。这位朱氏膝下唯有一女,姊弟俩个爱若珍宝,此番出嫁的就是这位朱姑娘。至于那朱程记嘛,也是这姊弟两个的生意,听说是朱家的方子,程老爷着手买卖。这一根独苗出阁,人家用自家铺子的东西作赏,也是应有之理。”
  行商只咋舌道:“可真是想不到,这说起来,也能称一句千倾地一根苗了。朱家程家偌大的家财,日后可如何呢?”
  铺老板笑道:“这可不比咱们操心,程老爷还年轻呢,日后如何且说不准呢。再有,就是真只这么一个女孩儿,叫女儿多生几个,养于膝下,传给孙辈的也是一样。湛家仁义,他家如今也只得这位大公子一人呢,两家根底地位都相配的很。况且老兄不知,如今都中这独女的多着呢,皇商之中那桂花夏家也只一个女孩儿,还有梧桐巷章家,就算是朝中大臣,也多有独女的……”
  那行商听了,大笑道:“谁家若是能聘到这些人家的女孩儿,可不就是抬着一尊金娃娃入门嘛。”
  铺老板呲溜呷一口茶,摇头晃脑道:“可不是,昨日湛家晒嫁妆,塞得满满登登的六十四台,什么八十八件金玉头面首饰,妆蟒绸缎一百六十匹,四季衣裳一百二十件,上好的毛皮六十张,还有一水儿的黄花梨檀木的家具摆设,古董玩器,说起来这些都是小头儿,前三台才是大头呢,北地的一个庄子,京郊的一个田庄一个花庄,南边还有一处茶园一个丝园绣坊,都中、通州、直隶的旺铺……就连朱程记,也有分例陪送给这位姑奶奶了,这真真是把半数家底都陪送了。”
  听得那行商瞪大了双眼,惊呼连连,铺老板摇头晃脑,谈兴正足。
  日近黄昏,花轿吹吹打打,踏着一路吉祥恭贺声中,终于在湛府门前停下。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笑嘻嘻的伸出小手轻拉朱绣的衣袖,如是三下,喜娘方伸手扶她出轿。
  另一位喜娘忙拿着红球,一端绸带递与湛冬,另一头要奉给新娘。
  喜娘才将绸带递去湛冬,就叫这位颇为严肃的新郎官儿竟俯身亲手去接新娘。
  朱绣手中的宝瓶已被迎轿的小娘捧去给全福人,她微微起身,盖头下眼前就出现两枝手掌,右侧伸出的自然是喜娘,当中这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顺着手掌向上,正是大红喜服的衣袖。
  朱绣微微一怔,下意识的就把手轻放到当间儿这只颇给人安全感的大手上,方一接触,朱绣才猛然回过神来,外头突的响起迎亲小伙们直上云霄的喝彩、拍巴掌声,震的耳朵都一疼。
  湛冬看不清盖头下的小妻子是否红了脸,只觉手中柔软腻滑的小手似乎要抽回去,忙一把攥紧了,亲自扶她出来,又不假他人,左手从喜娘手中接过另一端红绸,轻轻放到朱绣手中。
  喜娘笑的合不拢嘴儿,也不打断,只道:“吉时已到,请新人入喜堂。”
  朱绣晕晕乎乎的,由喜婆喜娘引着,行完了三跪,九叩首,六升拜的大礼,终于等来一声“礼毕,退班,送入洞房!”的唱喝。
  前方金童玉女捧龙凤花烛引行,湛冬牵红球绸带引朱绣进入洞房。男左女右坐定了,湛冬方从朱漆托盘上擎起如意称,轻轻挑朱绣的盖头。
  “六兄,你倒是快挑呀!”洞房中皆是湛家女眷,说话是湛冬的小堂妹,小姑娘早等急了的,见湛冬擎着如意称不动作,急得了不得。
  湛冬大堂嫂拍拍妹子,笑道:“别催你六哥,你瞧你六哥正稳心神呢。”
  旁边不知是哪家的嫂子扑哧笑了,指着大堂嫂笑道:“可不是,都别催冬子。省的像老大那样,羞的连称都差点没拿住,可把你们大嫂急的。”
  湛冬的手微微攥紧,只觉得素日挥刀千下都不会打颤的手如今竟承不住这喜称,手心竟似有了汗意。
  到底勉强定一定神,轻轻一挥,红盖头便飘落铺上。
  “哇!”屋中一片惊呼,湛冬几个堂妹挤上前,直拍手笑道:“六嫂好美!”
  湛冬几乎看呆了,朱绣眉目微垂,见身前大长腿始终无动作,忍不住抬眼一看,正望进湛冬黑黝黝的眼睛里……
  湛冬如何被嫂子姊妹推出新房的,朱绣一概不知,她只觉两颊热的烫手,似乎要烧起来,心头砰砰砰直跳。


第85章 取字
  一夜好大雪。
  天光微亮; 雪映的窗上一片银白。瓜瓞绵绵红罗帐中,湛冬一手揽着小妻子,黝黑的眸子不转睛的看着,嘴边挂着些微笑意; 把清冷的面庞都衬地柔和起来。
  朱绣小嘴微张; 睡的正熟。她睡觉一贯老实; 自小也习惯和别人一床睡:少时与青锦依偎取暖;后来有了母亲; 母女两个有说不完的话,常常一块起卧;再往后,与黛玉相熟后; 因黛玉体质偏寒; 又常搂着林妹妹同榻而卧。如今身侧躺着人; 朱绣不觉别扭; 反倒睡得更踏实香甜; 况且先前多是她为别人取暖; 这会儿被个大暖源包裹起来; 可不就好眠正酣么。
  春柳披着斗篷站在门外; 看看天光,急的了不得。偏偏新房中一丝动静也无; 春柳不敢自专; 只得拿眼睛去看门口守夜的两个老嬷嬷; 轻声道:“嬷嬷怎么称呼?您看这时候不早了?”
  两个老嬷嬷柱子似的; 只是笑着朝春柳点点头,春柳正待要再说话,身后传过来一声低笑; 春柳忙转身,见是昨儿见过的一位管家妈妈; 忙福身问好。
  那妈妈悄声笑道:“千万别多礼,你是奶奶的丫头,春柳吧?我夫家姓裘,跟在老爷身边,你只叫我裘嫂子就成。”
  春柳忙笑道:“裘嫂子好,这已经卯时了,是不是该…?”该叫起床了。
  裘妈妈笑道:“咱们家人口简单,且没那么多规矩,在等一会子,大爷和奶奶自然就醒了。”
  春柳急道:“不是,不……!”这是你们不知道我们家姑娘在家向来是辰时起,如今她新嫁娘在婆家头一日,若还是那时辰,岂不叫人笑话。
  春柳心里着急,殊不知裘妈妈心里也正纳罕呢,以往大爷若住在家中,不过寅末,就该在前院练功了,如今可都晚了小半个时辰了。裘妈妈想着新婚燕尔,小夫妻耳鬓厮磨自是常理,也就不着意了,只同春柳站在廊下,有一搭无一搭的说话熟悉。
  帐幔里,朱绣似乎被搅了好梦,嘴里嘟哝一声把脸向湛冬怀里埋了埋,又呼吸绵长,睡熟了。
  湛冬好笑的给她顺顺脖颈里的长发,果然朱绣睡得更舒服了,小嘴儿又微微张开,只差打起小呼噜。
  春柳巴巴地站了半刻,里头还是没动静,急的脸都红了。正要不顾别的,直接去敲门儿,却看见秋桂抱着姑娘那只大狸花猫过来,眼睛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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