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繁花[综红楼]-第2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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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氏过世,林家已经出仕的林晨、林暮、林旻回家守孝。林海得撑到这几个孩子起复了,混到一个差不多的位置,才能放心离开。
等待春闱的林曧,要推迟到下一届。纪霖虽是过继给纪氏的胞兄,这时候也做了和林曧一样的决定。
“父亲,关起门,在这院子里,我还是林家的儿子,是母亲的儿子,晚三年春闱,应该的。”
然后是初冬的时候,张钰过世。八十多的人了,没病没灾的,梦里就去了。
再后来的正月里,圣人抱过曾孙重光后,也满意地走了。
太医院的院正说,圣人靠药撑的太久了,不想再挨苦头了。
一份份的遗旨,事事都安排的有条不紊。
秦王继位,立秦王世子为太子,世子妃为太子妃,秦王孙为太孙。
程荫这挂了许多年虚名的太傅,要教导太孙。
遗旨荣国公贾赦为太保,要教导太孙。
遗旨文定侯林海为太公,要教导太孙。
遗旨荣国公贾赦、文定侯林海、程荫,百年后随葬帝陵。
秦王宽和仁厚,意外的是,才继位半年,就重病辞世了。
太后不堪丈夫和长子相继离世的打击,也跟着去了。
太子继位登基,先册封太后,而后册封太子妃为皇后、太孙册封为太子。
三年后,六十多岁的程荫和七十岁出头的林海,在钦天监曹大人的反复验算、择定的黄道吉日里,一起给太子启蒙。
贾赦进宫,教导太孙简单的几下出拳,算是文武同时开始学习了。
贾赦、程荫和林海对坐喝茶。
“圣人啊,这三公一封,我们要多活十年了啊。”
这时候——
张旭已经起复,回了吏部任侍郎。
张昭的翰林院掌院,如磐石一般稳固。张旵已经是礼部侍郎。
张家的子侄散布在兵部以外的各部,各地。
程家的三个儿子,也暂露头角。
程岳在户部任侍郎,程泰在工部是四品的郎中,程峦庶吉士散馆,进了礼部。
林晨仍回了兵部,是五品的员外郎。
林暮由翰林院去了户部,是五品的员外郎。
林旻回了大理寺,接任正五品的左寺丞 。
只有贾琮,勉强中了举人后,放弃了继续科举,每天只顾和林曼写写画画,过着神仙眷侣一般的日子。
如此悠闲惬意的日子,让林海忘了归期,一晃就是十年。直到他意外地见到胡族长。
“林夕啊,你那闺女,三生历劫已满,到了时辰啦。你跟我来,给你看个好的。”
程府里,气氛压抑,程泰心急如焚,自己的妻子武艺伴身,上山打虎、下海捉蛟都可以的人,怎么会突然自己把自己绊倒,然后就昏迷不醒了呢?偏太医怎么还不到呢?
胡族长携了林夕,潜进程府,见黛玉的房间外,拢了层层的、厚重的浓雾迷障。
林海皱眉,胡族长嗤笑一声,随手一翻手腕,把重重迷障收到手里一捏。
“仙长饶命。”
林海看着被胡族长大手,握得逃不掉的警幻,开心地笑了——你也有今日。
胡族长收拢手指,“饶你?凭什么?因你会算计人?”
警幻在胡族长的手里,拼命地挣扎,但越缩越小,最后化为一团凝实的、鸽子蛋大小的膏状物。
这东西给林海的感觉,和那块通灵宝玉的,似乎有相同之处。
“林夕,这就是混沌元力。非得是天地孕育的、应自然而生的灵物才有的。这警幻不知骗了多少、应天地之气孕生的、开了灵智的灵物,才积攒到这么些元力。像那株灵草,” 胡族长指指昏迷的黛玉,“警幻和那神瑛侍者同谋,图的就是灵草的混沌元力。还有那块补天石里,也残存了一些混沌元力。那做帮凶的僧道,事成也能分一杯羹的。”
“这好像比灵气更纯粹。”
“是。成仙不过万年的寿命,终有止数。成神呢,就不知道是十万年,还是能与天地同寿的更久了。靠修炼,能成仙,难成神。这些鬼魅的东西,就打起吞噬天生灵物所蕴含的混沌元力的主意,为的是提升修为好成神呢。”
“他们也不怕遭了天谴?”
“怕啊。所以警幻才蛊惑那灵草以泪报恩,蛊惑那补天石,来看红尘的繁华。等他们被迷了本心,失去本性的时候,就可以一点点地吸收他们的先天元力,而逃脱天道的惩罚了。”
林海表示,这些他不懂。
“林夕,你和白无常的赌约也完成了,回去吧。”
“族长,那几个孩子,现在还立不起来啊。”
“林夕啊,你还是这么心软多情。唉。你这样可怎么历天劫啊。”
“族长,她,还是让她多留十年吧。天上也不过是十天的功夫。您看那程泰,多惨。还有林珵,还不到二十岁呢。”
“那你和我走?”
“好。”
族长顺手将那一团混沌元力,打入黛玉的灵台。
第297章 第 297 章
三间高阔的房间; 没有间隔改成的大书房里; 靠着东西两墙; 摆满了一人多高的书橱。里面是密密的一排排的线装书; 这些书不是摆样子的,而是前身认真地读过,做过注释的。从启蒙读物; 到童子的《四书五经》; 各个版本的; 统放在一个书柜里;从《尚书》、《国语》、《吕氏春秋》到《资治通鉴》等这类的,连带着大家的各种注释版本,统放在两个书柜里;还有一柜子是兵书; 从《风后八阵兵法图》到《明将平定略》等,又是一书柜。
而佛经是一柜; 道经又是一柜。还有一书柜是西学; 拉丁文的《几何原理》、《圣经》。
这些书,前身不说完全记得,也是记住大部分的。
简直是一个移动的两脚书橱,500g的内存啊。
这是一个超级的学霸。不; 是学神。
南面的三扇大窗,是由镶嵌了数个一尺见方的白玻璃窗扇构成。阳光暖暖地,从玻璃窗投射进来,照的屋子里光明而又温暖。正中的窗扇下; 放着一张黑檀木的、八尺的大书案。案上摆放了一些; 或开或阖、夹杂了书签的线状书。金丝楠木龙头笔架; 雕刻着栩栩如生、好像下一刻、就会从笔架的基座、挣脱屈曲盘旋的龙身、一飞而起的四条赑屃。饶是看过不少精致大气木雕的林夕,都要赞一声好雕工。笔架上挂着一排大小由粗到细的十几支毛笔,从大的狼毫斗笔,依次排列到极细的勾线用的紫毫长锋。笔杆是各种材质的都有,看笔杆和出锋的样子,这些笔,也是前身经常用的。
羊脂玉的镇纸,墨玉的蝙蝠笔搁,五龙戏珠的漾金暗绿歙砚,清透的白瓷的笔洗。
案上摊开的宣纸上,是工整的楷书,蝇头大小的字,写了一半的《心经》,一边还搁着写好的《金刚经》。
林夕很怨念,他的怨念几乎化作实质了。好容易挨过林海那憋屈的几十年,完成三子七孙的赌约,由老族长陪着,在地府那儿,拿回白狐的身体。高兴的林夕,尽情地舞着狐尾甩了几个时辰,就又被扔到这个身体里了……
因为老族长认为她心太软、太多情了,要她来体验什么是绝情。还威吓她,如果她这次不能过了心软、多情这关,下一次就把她投去南风馆做小倌,省得她渡劫的时候,被天雷劈死。好在原身给的诱惑够大,只要达成他的心愿,就把他命里的皇族帝气,都给她。他宁可自己以后再投胎,做平民、做乞丐,甚至魂飞魄散了。
那个皇族帝气,能护着她渡天劫的。
老族长应该就是看中了皇族帝气,才替她做了主。
林夕很没有形象地、闭目颓萎在黑檀木的椅子里,椅子沉重、宽大。椅子下面只有薄薄的一层坐褥,稍微坐久一点儿,就不得不扭扭,真的硌得慌啊。他细心地一点点地翻看原身的记忆,甚至把那些原身早遗忘的、襁褓之间的旧事,都翻检出来了。
一个十五六岁的伶俐小内侍,长得眉清目秀的,从身后的屏风转出来,蹑手蹑脚地,悄悄地换了一杯茶水,然后偷偷看一眼主子的脸色,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了。
林夕扭扭腰,挪挪屁股,没等他自己耸肩,立在书橱前的内侍,有二个立刻跟接通电源一样,动了起来。
“太子爷,奴才给你捶捶肩可好?”
对啦,林夕现在变成了太子爷了,大名徒贤,字明允,乳名成贤,唤做贤儿。可宫里只有仨人,有资格这样称呼他,不,就俩了。
正宗的、原配嫡妻所生的嫡次子,三岁被立为太子的。
咳,实际是一周岁零三个月,没办法,生日小,腊月里出生的,没满月呢,就长了一岁。
那嫡长子呢?
——夭折了呗,没满月就夭折了。
可这娃呢,也不是什么好命的。他那做皇后的亲娘,生完他,就产后出血。任是太医院的所有太医一起救治,什么对症的好药都灌了下去,也不见起色。硬挺着熬了小半个月,做皇后的美人亲娘,才满怀遗恨地、恋恋不舍地、死不瞑目地撒手了。可到底没让娘的祭日,成为了儿子的生日。
然后,亲爹哭成狗。少年夫妻,感情深厚,琴瑟相合地一起过了十来年。前面的二个女儿没站住,一个嫡长子也没站住。这嫡次子,终于站住了,老婆却没了。
哭完以后,当皇帝的亲爹,把儿子抱到了自己的寝宫里,往里面的暖阁一放。一旦有空了,就盯着照顾嫡次子的奶娘和内侍们。
盯得所有伺候这孩子的人,恨不得圣人去和鞑靼开仗的。
圣人白天晚上,朝廷多少有事情要等着他决定,还要分心来照顾儿子。大半年后,圣人的祖母,太皇太后舍不得孙子了。召了当皇帝的孙子,过去慈安宫说话。
“圣人啊,这天下多少人都指望着你呢。你可要顾忌自己的身子啊。”
“是,皇祖母说的是。”
“把贤儿留这里吧。祖母替你看着。”
圣人摇头,清瘦的脸上,是决然的、不容否决的坚决。
“皇祖母,您带大孙儿,已经够辛苦了。如今宫务还要皇祖母操持呢,孙儿怎么能再把贤儿抱过来。孙儿只盼着您能颐养天年,再舍不得祖母多辛劳的。贤儿在孙儿那里,也都是奶娘、嬷嬷照看着,孙儿也只是多问问。况且,孙儿与皇后结縭近十载,孝慧只留下这一点儿的骨血,孙儿要不带好了,怎么对得起她。”
唉,太皇太后叹气。自己孙子哪里都好,孙媳妇也哪里都好。唉,命啊!
太皇太后摸摸孙子瘦下来的脸,越发心痛了,招呼人给孙子上了点心。
圣人陪着老太太喝了一盏茶,吃了一块点心,就要抱着儿子回去了。上书房里,还有不少折子等着批呢。
“贤儿先留在这儿,一会儿,皇祖母打发人再送回去吧。”
圣人看祖母实在喜欢儿子,留下照顾儿子的那一群人,先回去了。
太皇太后看圣人带的人都走了,把自己宫里伺候的人,都撵了出去,就留了一个奶娘一个嬷嬷帮着看重孙子,这俩还都是郑家选来的、信得着的。
只穿了兜兜的重孙子,白白嫩嫩的,胳膊胖得像藕节似的。小娃儿笑嘻嘻地,流着涎水把脚趾搬到嘴边啃。
太皇太后接过奶娘手里的帕子,给孩子搽涎水。
“这是又要出牙了?”
“回太皇太后,就前儿个,发现下面又冒出一点儿白头了。”
太皇太后逗了一会儿重孙子,转头发现太后魂游天外。她恨铁不成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