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成了大佬怎么办-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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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我以为你要走,越想越生气,幸好你回来了,不然……哎,算了,这边走。”
他身形一动,如利箭般射出去,转入野树丛生的疏林中,一阵风似地来回穿行。
苏旭轻松地跟了上去。
她先前也不止是去换衣服,还顺手给两位师弟传了信,将先前的事简单讲述,让他们去暗中看看王云儿,过几日再去杀了李二,只装成江湖仇杀。
李二见过他们的真面目,他若哪日有闲心去翻翻通缉令画影,立刻能想到他们二人是谁,到时候又会惹出事端。
她没有风属灵力,无法使用风灵诀纸鹤传书,只能写了字条托乌鸦带过去。
韩曜一路飘出树林向西奔去,直至一座破庙出现在前方。
那周围杂草乱生,落了许多枯枝,墙壁上攀附着藤蔓,整座庙已经斑驳褪色,里面的塑像都破损难辨。
苏旭想起慕容遥说过的,那魔修作孽害死村民的山洞,入口就在韩家村西边破庙底下的地道里。
难道现在这个魔修也去了同样的地方?
庙里破败不堪,甫一踏入只觉得四周阴风呼啸。
明明是清晨白日且外面阳光灿烂,附近竟莫名有种森冷寒意。
韩曜曾经来搬运尸体,对这里颇为熟悉,他径直走进庙里,扒开将角落中堆积的枯草。
地上露出了微微凸起于四周的砖石。
苏旭本来以为他要进地洞里,谁知他只是将那沉重的砖石挪开,蹲在入口看了一会儿,又起身看了看四周:“似乎不在下面。”
苏旭挑眉:“你确定?兴许她下去之后就正常行走,故此没留下灵力痕迹呢。”
韩曜摇了摇头:“不知道,只是直觉她不在这儿。”
苏旭摊开手,“那就走吧。”
韩曜有些诧异:“我以为你定要我下去看看呢。”
苏旭奇道:“你才是领路的人,如何走自然是你说了算,再说你都追到这里,若是不在下面,你在附近也能发现别的痕迹吧,若是看不到再下去呗。”
少年点了点头,又有些惋惜地道:“你若是每次都这么好说话——”
苏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韩曜咽回了后面的话,身影一闪再次消失在庙里。
破庙继续向南,周围再无村落,深山里荒无人烟,四周尽是幢幢树影,偶尔有野兽掠过,却及不上他们的速度。
魔修留下的痕迹都在贴近地面的高度,而且这些痕迹并不明显,至少韩曜似乎做不到一边御剑一边追人。
苏旭看在眼里,也稍微放心了些。
若是换成自己被这家伙追踪,只消全力赶路,以他这速度,恐怕也只能找到她停留过的地方,根本找不到本人。
因为是在正经追杀魔修,两人都隐藏了灵压。
——苏旭很痛快地教了方法,这实在不是什么秘密,任何一个小门派的修士都知道怎么做,难的是做到或做得完美而已。
当然,对于韩曜而言,学这些根本毫无难度,永远都是一听即会,悟性高得让人心惊肉跳。
苏旭倒是觉得奇怪,毕竟这家伙能伪装成孙仙君,甚至灵压都模仿得极像,却不知道该如何隐藏自身的灵压?
只是问起来的时候,韩曜又拿之前的说辞打发她。
“我确实不会,师尊没教过我,至于孙仙君,几句话可能解释不完,等眼下的事了结我必告诉你。”
少年停了停,视线下移长睫垂落,薄唇微抿:“与你说话太分心了。”
苏旭几乎疑心是自己看错了,这没脸没皮的混账魔族,神情竟有几分赧然。
“那你讲我听?我可以一字不说。”
虽然她也注意到,这家伙似乎也要集中精神,甚至在全神贯注的状态里,才能看到空中残余的灵力痕迹。
更别提假若附近有其他的修士经过,那痕迹可能会更为混乱。
——不过这种痕迹似乎并不能停留很多天,时间长也就散了。
这荒山野岭的也没有几个修士会经过。
“不行。”
韩曜依然拒绝:“只要我知道你在听着,我就会分心,我会去想怎样说话才能让你没那么生气。”
第36章
另一边; 苏旭数日未睡,甚至都不曾停歇。
她和韩曜自韩家村一路向西行,直入深山之中; 越走越是荒僻寂静; 人烟绝迹。
他们最初在山下的树林中穿行,走走停停,甚至数次在荒山中绕圈打转儿,平白浪费了许多时间。
苏旭无数次忍住将他掐死的冲动; 最终竟然也慢慢平静下来; 任他在前面找来找去; 她也不再在后面紧紧跟随了。
她听到鸦啼时; 知道陆晚的信来了; 就趁机溜开。
不多时; 苏旭接到了信; 一目十行地看完; 也没急着回复。
事情好像有些复杂。
她一边思忖着如何回信,一边在山林中漫步,四周林木稀疏; 隐隐有溪水声传来。
穿过树林,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峰回壁合的山涧呈现于眼前,瀑布流水轰然倾泻; 腾空而起,宛如涎玉沫珠; 水畔绿草丰蕤。
她在桃源峰修行数十年; 见惯了美景; 然而每次亲眼目睹这些大自然的绮丽之象; 都会觉得心旷神怡,怎么看也看不厌倦。
这一刻,脑海中诸多纷乱杂事都渐渐被忘却了。
红裙少女脚步轻盈地走向前,闭目伫立于水边。
她并未放出神识,仅凭借灵敏的五感,就捕捉到天地间一切细微的声音。
空中破碎的浪花,潭中的潺潺流水,穿林拂水而来的清风,每听到一处声音,相应的景象就映入脑海,纤毫毕现,清晰无匹,仿佛她亲眼看到一般。
等她再睁眼时,附近的景物毫无变化,偏偏又有种焕然一新的新奇感。
碧草沙石,清澈流水,疏林灌木,它们明明是毫不相同的个体,在这一刻却仿佛都是紧密相连,然后组成了整个自然世界。
那一瞬间,苏旭沉醉又迷失在这感觉当中。
她不再呼吸,不再思考,甚至失去了自我的意识,几乎与这浩瀚天地融为一体。
“……”
韩曜专注地追着魔修的踪迹。
魔修留下的灵力痕迹也是红色,像是涂染开的鲜血,又经时而凝固干涸,呈现出一种粘稠深暗的色泽。
他能分辨出这些痕迹的新旧,哪怕当中时间差只有一刻钟,他也能知道,魔修曾经从某处路过,一刻钟后又返了回来。
那家伙在这里多次辗转徘徊,像是要寻找什么东西。
他找着找着开始向上攀岩,越过断崖险壁无数,山中岩石高耸陡峭,与他而言却是如履平地,只消稍稍运起灵力,就可轻松跃起十丈之高。
“?”
少年的身影倏然停住了。
他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感知苏旭的存在。
自从两人进入深山后,他们就不再隐藏灵压。
这一刻,她的灵压正在渐渐减弱。
阴云笼罩的天穹中,暗影渐渐散去,云隙间流泻出一丝光彩。
韩曜立在峰顶极目远眺,四处一片苍茫虚幻,灿金的旭日从云海中腾起,驱散了阴霾,霞光壮阔,瑞彩瑰丽,如同狂燃烈火席卷了天际。
那光芒太过辉耀刺眼。
他却浑然不觉地立在原地,甚至不曾移开视线。
少年不知疲倦地仰着头,任由明耀光线落入瞳中,金芒悉数被无尽黑暗吞噬。
苏旭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消失在群山中。
她的灵压似乎消失了,又似乎没有,又仿佛完全和这天地融为一体,故此即使感觉到灵压存在,也不能分辨她的位置。
她几乎无处不在,如同掠过耳畔的微风,又像是漫山生长的荒草野树。
然后,韩曜再也感知不到任何人的存在,在这方圆数十里的荒山中,仿佛仅剩他一人。
这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但是很快,他似乎又奇异地领悟到其中真谛——那是一种极为玄妙的境界,在那个人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
苏旭本人甚至对此都一无所知。
不过她还陷在这所谓的玄妙境界中,故此能感知到一切明显或隐晦的迹象。
从天色放晴到一片草叶坠入水中。
但她并没有去思考发生了什么,或是自己身上有何变化,因为在此刻的她看来,这一切本该如此,除却天地自然间应有的变动——譬如花开花落阴晴潮汐之外,再没有任何异常了。
“仙君。”
朦胧中,她听到有人清声呼唤道。
那人的声音几乎飘散在风中,也与周围的一切事物相融,并不显得违和突兀,却能让她清晰得分辨感知出来。
在这奇怪的状态下,苏旭有些恍惚地侧过头。
十余丈宽的水潭对面,伫立着一道人影。
那人披了一件流金霞彩的羽缎外袍,戴着紫金珠冠,身长玉立,相貌英朗又带着几分傲气。
水边绿草蕃盛,绚烂野花丛丛,蛟龙般的瀑布呼啸而下,寒潭中激流翻滚,周遭山林竞翠,景象美不胜收。
那男人袖手而立,一时间竟与这山川流水融为一体,浑然不分彼此。
苏旭看了数次,才勉强确定那并非是幻觉。
对方没有灵压,没有任何气息,倘若不是她用眼睛“看”到他在那里,她绝不会相信那里站了一个人。
“仙君瞻美景而欣然忘我,故此天色由阴转晴——此乃天人交感之境。”
男人遥遥向她一揖,“恭喜仙君悟道晋升。”
苏旭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阁下所言,竟是我的心情改变了气象?”
男人微微一笑,显然是默认了。
苏旭:“???”
这回她并未掩饰脸上的惊讶了。
“此事闻所未闻,”她轻声道,“虽然我见识有限,但是我困于金丹境多年……”
“仙君不必疑惑,你和寻常人族修士自然不同。”
那人淡淡地道:“我等妖族所求,无外乎是心神灵肉至极纯粹,与此世紧密相连乃至相融,以获得本源之力,并长盛不衰。”
苏旭给人戳穿了妖族身份,心情却没有很大起伏。
她先前莫名进入了所谓天人交感的境界,那体验太过美好,甚至让她整个人都平和了许多,除了远处那站在山顶的混账魔族之外,其余的事物仿佛都变得容易接受了。
红裙少女遥遥敛衽一礼,朗声问道:“君上既看穿我身份,为何依然唤我作仙君呢?”
她直起身,纤薄衣摆在风中飘飞,裙下露出一抹流离金芒。
“大荒诸君皆是山主或城主,仙君既无领地,如何能被称为君上呢?”
男人微笑道:“况且仙君暂时并无回归大荒之意。”
苏旭意识到这人可能知道她的身份,或者至少知道她明面上还是仙门弟子。
与先前在小镇馄饨摊上偶遇的妖族不同。
那人虽然不认识她,却看出她是妖族,故此唤她君上,那并非出自尊敬,而是对方能分辨她的修为,才认定她是有地盘的大妖。
——或者说,只要是大妖,必定会有地盘。
毕竟他们会本能占据一块地方当做属地,不许其他人来冒然打扰。
此时此刻,她不认识对方,却也出于礼节唤他作君上,也是因为观他修为,已经远超寻常大妖的水平。
“当然,以阁下的本事,一座山头甚至一座妖城都是易事,若是再有些志气,足以在任何一位王上麾下争得一席之地。”
男人淡淡地说道,见对面的姑娘想开口,又抬手示意她继续听。
“我并非是哪位妖王的说客,王上也从不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