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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纣临-第3部分

小说: 纣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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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对于这些琐事,子临才是感到不耐烦的那个;像这类“事先可控的细节”,子临在行动前必然已是安排得天衣无缝了。
  他下午“入院”时被收走的那些随身物品,包括刚才被收走的那套衣物,都是他在两周前就已准备好了的:平价网店买的劣质服装和钱包、新款的智能手机、低配的I—PEN等等……
  他不但是事先买好了这些东西,还特意将这些东西都弄成了被“用旧”的样子;并且通过黑客手段侵入了电商平台的数据库,修改了那些商品的“购买日期”和“收货人”等信息。
  就连那部手机里的应用,也都是精心选择,装了一堆时下青少年中最流行的热门应用和游戏,且每一个应用里都伪造了详细的使用痕迹,就算被人破解了密码进行查看,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至于他雇佣的那对“父母”,在将他送到这个中心后,便立刻登上了一班从龙郡飞往南十字星郡的航班,他们在子临的另一个“局”中,还有用处。
  这么说吧,就算把眼前的舍监换成狱警,把这环境换成高安全级的联邦监狱,子临的这次潜伏也不会露出马脚……至少短期内不会。
  “哦。”一秒后,子临轻声回应了那舍监的话,以防自己一直保持沉默会激怒对方或引起疑虑。
  舍监抖弄完了他的衣物,便抬手示意子临走到自己前面去:“往前走。”
  “走去哪儿?”子临知道对方的工作流程,但他得装作不知道。
  “你往前走就是了,到了地方我会叫你停下的。”舍监冷冷道。
  这也是此地的规矩之一,只有一名舍监在场、且“病人”的行动没有受到限制时,舍监要走在病人的后面。
  就这样,子临穿过走廊,上了一次台阶,又经过了两道必须由舍监开启的电子门,最终来到了一间寝室的门口。
  到达目的地后,舍监在触屏上扫描了指纹,打开了那房间的门,并示意子临进去。待后者走进屋,舍监便留下一句:“这是你的房间,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半小时内完成洗漱准备集合。”随即就关门离开了。
  这间寝室里是有灯的,但因为此时已过了熄灯时间,灯已经关了,且屋里也没有开关。
  好在,这屋里还有对外的窗户,虽然窗玻璃的内外都隔了一层交织的铁网,但这并不妨碍月光照进来。
  月光下,一道道隐约的轮廓勾勒出了这房间内的景象。
  这是个双人间,并非上下铺,两张床平行分置于屋子两侧;子临进来时,其中一张床上已经有人了;看那人的姿态,在子临进屋前应该已经睡着,但刚刚他进来时,将对方给惊醒了。
  “新来的吧……”那人在黑暗中冲子临嘟哝了一句,也没等子临回话,他就长叹一声,接道,“唉……快点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说罢,他就翻了个身,盖上被子,继续睡去了。
  而黑暗中的子临,则是露出了一丝笑意,但他瞬间就将其收敛起来。
  两秒后,子临左右活动了两下脖子,走到了那张空床边,顺势躺了上去。
  接着,就开始思考……
  他是不会睡的。
  今晚不会,明晚也不会。
  从他记事时起,他就从来没有睡过觉。
  他不需要睡眠,并且,也无法入睡。
  对常人来说这可能是一种足以把人逼疯的可怕体验,但子临却觉得这样很好——比起把一生中三分之一乃至更多的时间花在睡眠这件事上,他更愿意将这些时间用来思考。
  当别人结束一天的工作和生活,让大脑适度休息时,子临则在整理记忆、回顾细节、将各种信息分类、对未来即将发生或可能发生的一切进行推定和假想。
  这就像是对抗型运动中的运动员们做的冥想训练,只不过子临的这种冥想针对的并不是“某一场比赛”,而是一个更为宏大的局。
  “白天见过的院方人员共六人,刚才送我过来的那个也在其中,加上旁边的这个BOY……目前我所见的七个人,在已知的资料中都有记录。
  “然而……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无面’可以伪装成任何人,不仅是脸部特征、就连身高、体型、声音、性别、指纹都可以变化,短时间的接触是不可能将其辨别出来的。
  “但既然‘那个人’的情报显示他在这里,他就一定在;只要他和我在同一个地方待着,我必定可以将其揪出来,现在我需要的只是耐心、演技、以及……一点点运气。”
  子临这次混入这家网戒中心,共有“两件事”要完成,寻找“无面”只是其中的一件,另一项计划也会同步进行,但要说变数和难度,还是这第一件事较为麻烦。
  他就这么闭着眼睛,一边假装睡觉,一边思考着,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小时。
  一小时后,准确地说,是午夜零点整的时候……忽然!子临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
  这一瞬,他很清楚,有一道人影,已经站在了他的床边,并且……在凝视着他。
  “不会吧……”由于子临是侧身面朝墙躺着的,所以此刻他即使睁眼,也不必担心站在对方的角度会看见,“就算不用眼睛看,半径十米内有什么风吹草动我还是能立刻知道的……可这位……竟能悄无声息就来到我的身边?”
  他思索之际,那人影已然有所行动。
  但见,那影子慢慢地弯下了腰,俯身而下,将脸紧紧凑到了子临的脑袋边上。
  恰在此时,窗外黑云遮月,屋里突然就暗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黑暗中,有一个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用细小到只有子临才听得见的声音,在其耳畔言道:“他是我的猎物,也是我先找到的,你若还懂些规矩,明天就走,否则……我会换个时间、换个方式……再来找你。”
  当那最后一个“你”字传入子临耳朵的同时,人影也随之消失了。
  紧接着,月光再度从窗户透了进来。
  子临翻了个身,回头一看……对面铺上的男生仍在熟睡,除他和自己之外,这屋里再无别人。
  窗外的夜空中,挂着几点寒星,一弯斜月,放眼望去,哪儿有什么能遮月的黑云?
  方才的种种,都好似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
  但,子临从不做梦。
  “嗯……”两秒后,子临沉吟了一声,紧接着,提鼻子猛吸了一口气,并成功的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淡淡的发香,“呵……”这一刻,他不禁轻笑出声,“这就有趣了……本以为是来吃个火锅,没想到刚坐下就有‘甜品’自动送上门儿呢……”他舔了舔嘴唇,念道,“‘那家伙’肯定是知道这事儿的,但故意没告诉我……嗯……还说什么‘两件事’,这下不是至少有‘四个’了吗。”


第三章 问话
  11月26日,上午10点整,临沂市联邦警署,某问询室。
  “正式认识一下……”一名西装革履的白人男子一边来到桌前,一边朝车戊辰伸出了手,“我是马克·斯克拉姆中尉,隶属于EAS(extra ability supervisor,即超能力者监管局)亚洲分部。”
  “车戊辰。”车戊辰不卑不亢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并起身与对方握了握手,“FCPS探员,目前休假中。”
  “很高兴认识你,车探员。”斯克拉姆坐下时,已顺手从上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支I—PEN,并迅速将其投影屏在桌面上展开,“在开始以前,我想再重申一次,这并不是审讯,只是简单的问话,至于通过录像进行记录……那是我们组织要求的标准流程。”
  “没事,大家都是为联邦办事的,我能理解。”车戊辰也重新坐定,用十分平静的语气应道。
  “嗯。”斯克拉姆点点头,“那么……”说着,他便打开了他那支I—PEN的录像功能,“我们就开始吧。”
  “可以。”车戊辰回道。
  “请再重复一遍你的姓名、职务。”斯克拉姆道。
  “车戊辰,联邦公共安全委员会高级探员。”这已是车戊辰今天第N次重复这段话了,但他丝毫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关于昨天傍晚的事件,请你从头开始,详细地再说一遍。”斯克拉姆。
  “好的。”车戊辰应罢,沉默了几秒。
  而这几秒间,斯克拉姆的视线始终停留在他的脸上,好似是想透过眼睛把对方给看穿一般。
  客观地讲,他这样是挺不礼貌的,不过他并不在乎。
  斯克拉姆可不是来跟别人搞好关系的,而是来做调查的;他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得到组织所需的情报,以及确认其真实性,其他的种种……都不重要。
  “下午六点半左右,我从崔医生的诊所出来……”数秒后,车戊辰似是理清了思绪、组织好了语言,开始说了。
  不料,他刚说出半句话,就被打断了。
  “抱歉,我能问一下你去诊所是看什么病吗?”斯克拉姆用很快的语速问道。
  “心理评估。”车戊辰回了这四个字,顿了顿,学着对方刚才的句式道,“当然了,这并不表明我有精神病。这些也只是……我们组织的标准流程罢了。”
  “呵呵,了解。”斯克拉姆笑了笑,朝前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继续。”
  于是,车戊辰将他遇到警员、听到报案呼叫、征用了对方枪支和摩托的过程一五一十地复述了出来。
  这些内容,其实斯克拉姆在进这个房间以前就已经知道了;他在见车戊辰之前,便已先行询问了那名警员,并且也通过街面监控确认了对方提供的信息。
  但……眼下这番针对同一问题的重复问答,还是得再进行一遍的;因为“口供”这种东西,仅通过一个人获得时,可信度很低。
  且不提“故意说谎”这种情况,单说“记忆”,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人的记忆,远没有人们自己认为的那样可靠,比方说,此时此刻,正在看着这段文字的你,就无法想起前天中午具体吃了什么。
  大多数人都需要一分钟左右的时间才能回溯到最近四十八小时内的某个记忆点,一分钟内想不出来的,那可能就再也想不起来了,或者……只能得到一个所谓“大概”的、“模糊”的印象。
  这种印象,与其说是“记忆”,倒不如说就是你猜的——结合自己对自身的了解,以及前后的记忆片段,做出的猜测。
  这才是我们记忆的真相:人类的记忆并非是写在白纸上的黑字、也不是存在硬盘中的数据,人类的记忆只是由许多关键的碎片串联拼凑出的残缺拼图。我们的大脑对于那些已经历过的、并非特别重要的事,会自动将其当作垃圾信息处理掉,以此给我们认为更重要的信息腾出空间。
  与自己相关的经历尚且如此,那么……那些和你无关的记忆,就更不必说了。
  我们时常可以在一些影视作品中看到,某凶杀案在庭审过程中,让一名目击证人,去指认某个在几个月前的半夜里从他眼前乃至几十米开外一晃而过的嫌疑人……这简直就是笑话,那证人连那天自己是什么发型、穿什么衣服怕是都不记得了,你还指望他能辨认出一个只扫到过一眼的陌生人具体长什么鸟样?
  因此,来自“一个人的口供”,或者说“记忆”,永远是需要质疑的。即使是多个人给出的关于同一件事的口供,也得互相对比着分析,才能辨明真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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