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都是科举路上的绊脚石-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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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求他再给自己点一次眉心,就坐实自己有佛门“友人”这话,也是有必要的。
再说赵四、张老三两个鬼差,从左玟家里出来,欲去城隍庙回禀差事。
因是夜间,一路上空无一人。鬼没有实体,行路就像风吹过一样快。
未过多久,至一条小径,也不知何时起了雾。两旁的枯树笼在浓雾中若隐若现,枝叶簌簌,伴着两声似有若无的鸦啼,寒意恕�
赵四仰头看了看天上被乌云盖得朦胧的月影,心中莫名不安。推了把同伴,惴惴道,“老三啊,你觉不觉得,今晚有些不太对劲?”
张老三嘿嘿鬼笑两声,“亏你还是老前辈,莫不是被今天那书生的佛印道印下破了胆子?还是没了家伙不安心?咱们的招魂幡和锁魂链都是地府给配的,坏了再领便是。”
“谁他娘跟你说那个……”赵四尖细的嗓音拔高,“张老三你个——”
骂人的话还没说完,浓雾中忽的响起一道男声,打断了他。
“哪来的小鬼,大半夜扰人清梦?”
那声音清越,明明该是被打扰不耐烦的语气,却十分和煦。颇有一种,万法不入心的闲适淡然。
想来也因为这声音太没有攻击性,那张老三嘀咕了一句,“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随即喝道,“哪个当着你鬼爷的面装神弄鬼?”
听得此语,浓雾里传出几声轻笑。不似着恼,仍是和煦若清风一般。
可赵四却一把捂住同伴的嘴,心里为他这莽撞性子直叫苦。低声骂他,“个猪脑子,才吃了亏,怎么就不长一点记性。”
张老三:???
“你才——”
“闭嘴!”
斥完了同伴,赵四对浓雾里一拱手,道,“我们是城隍老爷手下的阴差,办差时途径此地,多有打扰,我们这就走。”
“阴差啊……”
随着这声温和的慨叹,雾中缓缓走出一青年道人来。
凄清的月光下,见此人身着布衣麻履,一根木簪挽了个道髻,灰色道袍甚是朴素。观其容貌,似也平平。见了便忘,怎么也记不住他的样子,反而下意识忽略了去。
他从雾里走来,气质也同雾气一般,灰蒙蒙,轻浅浅。似一片蒙蒙混沌,如如不动。
道人唇角轻勾,温言道,“吾不与小鬼计较。尔等既是城隍手下的小鬼,便先行一步,支会城隍一声,贫道随后就来拜访。”
说罢,他也不介绍自己的身份,将手轻轻一挥。
“去吧。”
那两个鬼差只觉天旋地转,眨眼的功夫已从野外小径到了城隍大殿中。
看着上方诧异地瞧着他们的城隍老爷和文武判官,登时脚下一软,直接跪下了,形同一摊烂泥。
结结巴巴,吓破了胆。
“老老老爷……我们……得罪了……有有,有位大能刚刚……”
城隍:???
小径处,道人望着县城里的方向,掐算片刻,自言自语道,“西方老佛那朵伴生花便罢了,怎么又多了株牡丹……”
遂从袖中摸出个紫金葫芦,倒出一粒金丹。随手往地上一扔,金丹便化成个和他有几分形似的青年道人。
他又从自己眉心扯出一缕灵光,注入金丹道人灵台,道,
“罢了,你便去看顾一二吧。”
金丹化的道者作了个道揖,眉宇间是与他同出一辙的淡然。
“本尊放心。”
县城里,好不容易睡过去的左玟全不知此番变故。更不知晓,经过了夜里的事故,天明还有个大惊喜在等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牡丹姐姐要来了~
第6章 考教
一夜无梦,到次日里,左玟还未想好要不要去城隍庙碰一碰优昙和尚,就先迎来了李府接她的马车。
来的人是昨日驾车的李四,李磬没有一同。
据李四所说,这回是李府的老太爷——也就是左玟的外祖父有请。
说起这位李老太爷,也是相当的不凡。李家基业便是由他一手创下不提,成为县里富户后,他却是积极地向士族靠拢。
长子次子年岁大了,读不进去书,便将两个小女儿嫁给了秀才。
又在李府请先生开办学堂,除了自己嫡系的孙儿外孙,旁系里有心向学的小辈也都无偿入府进学。加上今年得中的左玟李磬,也出了三位秀才,两个童生。
左玟在李府得益良多,一听是老太爷有请,把一切事暂且延后,前去李府。
上了马车,又从李四口中得知,今日除了她,还有另一位前两年考中秀才的表少爷宋志也受邀而去。
到了李府,才下马车,李磬已经在门口等着她。
见左玟到了,李磬便拉住她的手肘,往府里带。嘴里道,“你可算是来了,再迟些,风头都要被宋志抢光了。”
他风风火火的,让不明缘由的左玟好生奇怪。
扯了他一把,笑着道,“磬哥慢些。志哥再怎么出风头也越不过磬哥你这个姓李的呀。”
宋志的身份与左玟类似,都是李老太爷的外孙。不过宋志的母亲是老太爷在外地经商时找的外室所生,算是庶女。
而左玟的母亲李氏和李磬的父亲李老爷则是一母同胞。故而李磬受父辈影响,也与她亲近些,不怎么喜欢宋志。
听了左玟的话,李磬脚步一顿,幽怨看她一眼,“我还不是为了你!”
也不等左玟再问,他就讲了自己着急的缘由。
原来是李老太爷的一位故交梁同知因母丧回乡守孝来了。
那梁同知名梁堇,是隔壁汉川县人士,科举同进士出身,在江南某州做同知。昨夜到的德阳县,受李老太爷所邀,在李府住上一晚,今天下午便要继续赶路回汉川县。
虽说同进士如夫人,但那是跟进士比较。指点他们这些秀才还是绰绰有余。时间有限,机会不容错过,所以一大早李老太爷就把家里的三个秀才都喊了来。
“姓宋的也不知从哪里知道的消息,祖父还没派人去接,他早早地就来了。还美其名曰看望祖父尽孝。呵呵,谁还不知道他的心思啊!”
李磬越说越气,忍不住埋怨左玟,“若是你早些来,以你的天资,哪还有他卖弄的份。”
说着话,已接近书房。李磬便不再讲话。二人一起进了书房,见两个老者并坐。
一位年岁较长,须发花白,富态脸一团和气,正是李老太爷。一位年岁较轻,面容有些憔悴,然不能掩其倨傲和官威。想来就是梁同知。
又有一青年,身长七尺,样貌端正,肤色微黑。正站在梁同知跟前解释礼让为国。是另一位表少爷宋志。
左玟和李磬走进去之时,宋志也恰好说完了。二人便规规矩矩地行了礼,一一拜见。
梁同知在江南做官,李家的丝绸生意主要也来自江南。这其中关联不必细说,两家也算有多年交情。
他知晓李老太爷请他来的用心。李磬早晨已经见过,宋志刚才也考了。只剩最后一个左玟。
故随意寒暄了几句,便考教起左玟来。
他先问道,“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当作何解?”
这句话出自论语的里仁第四,最简洁的解释就是君子通晓道义,小人通晓利益。
这题不算难。左玟继承了所有的记忆,也算实打实的秀才。便给了份标准答案。
听了她的解释,梁同知微微颔首,又让她“谈谈义利之辩”。
这是对之前那句话的引申,但义利之辩就属于孟子哲学的重要内容。左玟便以孟子关于义利之辩的内容做为大框架,旁征博引,加入一些自己的理解,拔高思想内涵,当场作了篇小作文。
她答题时语声不疾不徐,俨然成竹在胸。配上少年郎本就不俗的容貌,直听得梁同知连连点头,抚着胡须,看左玟眼中尽是满意之色。
待她答完,同知便对李老太爷夸赞道,“贤兄家有麒麟儿,何愁李氏不发达呢?”
他未指名夸的是谁,但在场几个心里都有数。在考教宋志李磬时梁同知都面色平平,可没说出过这种话。
李老太爷闻言也谦虚道,“贤弟谬赞了,老夫这几个孙儿若能有贤弟一半的才华,我就心满意足了。”
都是吹捧的话,谁也不会太过当真。左玟在边上乖乖立着,莫名感觉脊背发凉。微微偏头看去,恰好对上表哥宋志的眼。
肤色微黑的青年眼光紧盯着她,待发现左玟回望过来,却是勾起嘴角,露出个看似友好的假笑来。
若是原来纸片人时左玟自然不会觉得异样,可如今的左玟却是一下子感觉出了宋志对她的不友好。
把目光返正,左玟回味着宋志的神态,若有所思。
梁同知留了半日,用过午饭便告辞回乡。
待他走后,李老太爷又把三个秀才叫进书房。方才拿出梁同知留下的推荐信。吩咐他们做好出远门,去金华府丽泽书院求学的准备。
丽泽书院是当今四大书院之一,能去那里求学对有心科举入仕的书生来说是天大的好事。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好事。
连原本对未来没有确立清晰目标的左玟也直接应下。
毕竟,恢复女儿身嫁人困在内宅她是绝对不乐意的。若要以男子身份存活于世,还有什么比考科举做官更好的选择?
至于理想目标,时候到了,阅历多了,自然明晰。
离开李府,因为天色尚早,左玟也没要马车送她。打算自己步行回家。
临出门前,左玟看着离自己五步远的宋志,眼光微闪。
快走两步,一拍宋志的肩膀,喊了声,“志哥。”
宋志身子一僵,下意识回过头,面目阴沉含着不耐。但很快就转变成正常神情,笑着问道,“玟弟找为兄何事?”
左玟眨眨眼,道,“也没什么事,就是前几日小弟落水,感觉像是被谁推了一把——”
她说的很慢,到落水处刻意顿了顿。装作困惑,却偷眼去看宋志的表情。
那宋志瞳孔微缩,呼吸好似顿了一拍,惊讶道,“竟有此事?”
随后皱眉道,“那日商队都是李府的家人,应当不会做这种事……莫非是另外几个县里落第的书生?”
左玟摇了摇头,笑吟吟道,“不过我后来再回忆,应当是错觉。我自己失足不小心的,辛苦志哥和磬哥为我忙前忙后,小弟不胜感激。”
宋志轻舒一口气,道,“你我兄弟,何须言谢。玟弟日后还是多加小心才是。”
二人便在李府门口分开,一东一西,各自家去。
左玟回了家,夜间便将李府老太爷安排他们去金华府丽泽书院求学一事说与母亲李氏听。
李氏听完,连着问了她三次“当真要去?”,左玟都给了肯定的答案。李氏便不再问,早早回了房休息。
左玟约莫能猜到李氏在顾虑什么,但见天色已晚,李氏又在绸缎铺忙了一天,不想打扰她休息。想着明日里再劝她一劝,说明自己的态度。
又是深夜,她今日没有按预期计划去找优昙和尚,想到前夜里的鬼差还是有些不安。
猜测今夜会不会再有鬼差来找她,故也没有半点睡意。索性就点着蜡烛,坐在桌前看书。
听见外面敲过了二更,忽有人轻扣窗扉。
“咚咚——咚咚——”
左玟放下书卷,抬头望去。便见烛光摇曳下,暖黄的烛火映出窗棂外一个黑色的剪影——
似是个女子。
第7章 以身相许1
“谁?”
左玟一声质问发出,窗口的黑影一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