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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部分

反派未婚妻总在换人设-第84部分

小说: 反派未婚妻总在换人设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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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子里有太多伤患,比起其中毫不起眼的一个男孩,邪魔本身明显拥有更大的吸引力。
  “这家伙比想象中更加棘手。”
  谢疏道:“辞辞,当心。”
  他身侧的法修笑道:“有我们在,哪能让辞辞受伤?”
  谢镜辞心下酸涩,把目光转向裴渡。
  那时的她生活在无数人的善意之中,角落里的男孩却孑然一身,竭力咽下一口血。
  房檐罩下浓郁的影子,将他包裹大半,比起光芒万丈的修真者,裴渡黯淡到仿佛快要消失。
  浮蒙山伤亡惨重,医修不可能一直陪在他身侧,迅速止血疗伤后,就匆匆赶往另一处救人。
  经此大变,村落里尽是三两而行的家人朋友,裴渡勉强撑起身子,身影被火光拉长,孤零零一个,安静又寥落。
  魔气四散,分化成一条条漆黑的长藤,肆无忌惮涌向路边行人。
  他所在的角落极为偏僻,没受到邪祟袭击,可不知道为什么,望着不远处涌动的影子,男孩右腿向前一动。
  他神色不改,平静无澜,一步步往前,靠近魔气最凶的地方。
  身边是火光,暗夜,哀嚎,与绵延散开的血雾。
  长藤迅捷而来,空气被穿透的时候,发出呜咽般的响声。
  在沉闷空气里,忽然传来一阵清香的风。
  一股猝不及防的力道将他紧紧抱住,用力一扑,两人顺势偏移,恰好避开长藤的袭击。
  裴渡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露出些许惊讶与困惑。
  将他扑开的女孩同样浑身是血,似是气极,咬牙切齿:“你去送死吗?白痴!”
  她话音方落,迅速转身,刀光一晃,将卷土重来的长藤砍成两半。
  这一切来得毫无征兆。
  当女孩一把拉过他的手,裴渡明显怔住。
  他身上满是血污和泥土,污秽不堪,即便是匆匆逃离的村民,见到他都会下意识避开,不愿沾染分毫。
  眼前看上去娇纵跋扈的小姑娘,却毫不犹豫握住了他的手。
  也是头一回,有人愿意握住他的手。
  她的声音像珠子一样往外蹦:“你爹娘在哪儿?为什么要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G,你能不能再跑快点?”
  裴渡闷闷的,过了好一会儿,才生涩开口:“我爹娘去世了。”
  谢镜辞的步伐慢了一拍。
  她轻咳一声,语气是笨拙的温和:“那你别的亲人呢?”
  “……没有。”
  她从来不擅长应付这种小可怜,一时没了言语,直到把男孩带到安全的据点,才停下脚步回头。
  裴渡本在怔怔看着她的背影,见谢镜辞转身,匆忙垂下眼睫。
  “那你,”她斟酌了一下用语,似乎觉得还未出口的话不合时宜,思索一番,挠了挠头,“你把手伸出来。”
  裴渡迟疑片刻,慢慢伸出手。
  他手上生了冻疮,冬天会红红地发肿,此时淌着血,难看至极。
  男孩的耳朵隐隐发红。
  谢镜辞被吓了一跳。
  其实她并没有多么好心,平日里怕脏也怕痛,要是裙子上沾了泥,能瞬间变成苦瓜脸。
  但她再不解风情,也能看出眼前的人生了寻死的念头。
  白团子一样的女孩低头伸手,用手帕轻轻拭去他手上的血污,指尖沾了点玉露膏,落在裴渡手上,引得后者脊背僵住。
  “总之,寻死是不好的。”
  她从来都不会安慰人,别别扭扭吸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在讲些什么:“虽然现在过得很苦,但咬牙挺过去,总有一天会变好。你想想,这么早就死掉,多不划算啊,要是继续活下去,你能见到许许多多的风景,吃到许许多多的美食,遇到许许多多不一样的人。”
  她的指尖一动,围着伤口转了个圈:“说不定什么时候,你见到某个人,遇见某件事,会情不自禁地想: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
  裴渡愣愣看着她。
  “大概就是这样……大概。”
  谢镜辞被盯得不好意思,摸摸鼻尖:“而且我今日拼命救了你,你的这条命就有了我的一半,不要随便把它丢掉啦。”
  她顿了顿,又道:“你好好在这里休息,我得去找我爹。”
  她走的时候,朝他挥了挥手。
  谢镜辞前往的地方火光明灭、剑光四溢,裴渡所在的据点只亮着微弱烛光,挡不住夜色四合。
  他置身于黑暗,看着她的背影一步步远去,朝着光芒万丈的方向。
  然后裴渡逐渐失去意识。
  当男孩第二日醒来,妖邪尽退,修真者们不告而别。
  他带着满身伤口爬上山顶,望着仙人离去的方向呆呆伫立许久,再恍然低头,在口袋里发现了一个小瓶。
  那是一瓶丹药。
  瓶身上贴着张纸条,字迹龙飞凤舞,肆意潇洒,他静静看了许久,指节用力,泛起苍白颜色。
  多可悲。
  他没上学堂,不认识那上面的字迹。
  回忆如镜面碎裂,变成无数散落的白光。
  谢镜辞再睁开双眼,眼前已是另一幅景象。
  当初豆芽菜一样的男孩稍微长高了些,但仍是瘦削,加之脊背挺拔,立在原地像根竹竿。
  背景不再是破败的浮蒙山,而是一座城隍庙。
  此时入了夜,庙内烛光闪烁,幽寂无声,裴渡应是第一次来到此地,好奇地上下打量,坐在最里边的角落。
  他的衣物干净了一些,却因长途跋涉风尘仆仆,被冷风一吹,轻咳出声。
  他刚坐好,庙外便传来几道人声。
  “你们知道吗?裴府要招新弟子了!听说裴风南爱惜人才,特意下了令,无论出身,谁都可以报名参与选拔――我打算去试试,你们呢?”
  “就咱们?能成吗?裴风南名声那么大,不少少爷小姐都争破了头想要进去。”
  “说不定咱们就有谁天赋异禀,被一眼看中呢!等会儿,那里是不是有人?”
  进庙的是三个年轻乞丐,模样吊儿郎当,领头的瞥见他身影,挑眉露出冷笑。
  “喂,臭小子,没人跟你说过。这地方是我们的地盘吗?”
  他踱步上前,看一眼男孩手里的包裹:“你一个人?”
  裴渡沉了面色,把包裹抱得更紧。
  “不奇怪,裴府收人,有挺多人往这边赶。”
  另一个乞丐笑着上前:“抱得这么紧,里面藏着爹娘给你的盘缠吧?既然你住了我们的地方,是不是应该给点报酬?”
  裴渡终于说话了。
  他如今的模样与将来相去甚远,眸光幽冷,好似蓄势待发的狼:“我没有钱。”
  “没有钱?”
  青年哈哈大笑:“让我们看上一眼,不就知道有没有钱了!”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打斗。
  裴渡年纪尚小,身形瘦弱,哪怕拼命反抗,也远远不是三个青年人的对手。他被打得鼻青脸肿,到后来不做反抗,只是仅仅抱着包裹不放手。
  “这小子骨头还挺硬。”
  其中一人笑得更欢:“这里面肯定藏了宝贝!”
  男孩咬着牙,把身体缩成小小一团。
  他那样倔的人,面对任何疼痛都不会喊叫出声,此时却颤抖着开口,嗓音发哑:“里面没有钱……求求你们。”
  谢镜辞气得浑身发颤,却奈何不了分毫。
  这是属于裴渡的、无法被更改的过去,在这段过去里,她无忧无虑,远在云京。
  包裹终究被夺了去。
  青年们露出困惑的神色。
  那里面并没有任何值钱的物件,不过几件单薄衣物、少得可怜的盘缠,以及一个小小的瓷瓶。
  裴渡努力想爬起来,被一脚踩回地上。
  “这是什么?还贴了张纸条。”
  他不舍得把纸条交给旁人分享,原本是想着,等自己学了识字,再亲自辨明谢小姐的言语。
  裴渡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心心念念的秘密,会被用这样的方式传入耳中。
  “药比你贵,好好保管。”
  青年念着笑出声:“别寻死了,呆子。”
  “这什么啊?相好送给你的?”
  另一人哈哈大笑:“快看看,这是什么药?”
  “这小子就一穷光蛋,能是什么好东――”
  青年的声音在此刻停下。
  他瞪着眼,不敢置信地倒出一颗丹药,声音不自觉发抖:“这这这、这灵力……九转金丹?”
  九转金丹究竟是多么价值连城的药,裴渡并不知晓。
  他心知丹丸不可能被夺回,只能强撑着睁开眼,竭力出声:“纸条,还给我。”
  “难怪护得这么紧,我们发财了!”
  领头的青年激动得满脸通红,闻言轻蔑笑笑,低头睨他:“你想要?”
  裴渡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点头。
  一瞬的沉寂。
  回应他的,是纸张被撕碎的轻响。
  一下又一下,如同刀片刮在耳膜。
  当纸片纷纷下落,一缕火光闪过,将其烧作漆黑碎屑。
  青年们得了宝贝,笑声渐渐远去。
  男孩从地上撑起身子,指尖向前,只触碰到一缕薄灰。
  他什么也没有了。
  那张纸条被他小心翼翼保存,每当夜里,他都会伸出手去,仔仔细细描摹上面的字迹,想象着有朝一日能再见到那人的影子。
  原来谢小姐想对他说,别寻死了。
  她还告诉过他,有朝一日,他能遇见某个人。
  某个让他觉得,“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的人。
  可是他和谢小姐还隔着那么那么远的距离,就什么都没了。
  空荡的城隍庙里,没有风的声音。
  陡然响起的啜泣被压得很低,起初像是小兽的呜咽,旋即越来越清晰。
  父亲过世的时候,裴渡没有哭。
  在魔气之中决然赴死的时候,他也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此时夜色幽寂,男孩却趴伏在地,无法抑制地哑声落泪,血和透明的水滴一并淌落,将地面晕成触目惊心的红。
  谢镜辞沉默着上前。
  她虚虚将他抱住,手指有如雾气,在触碰到男孩的瞬间穿过身体。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这段回忆到此戛然而止,烛光退去,刺眼的太阳恍如隔世。
  这个地方,谢镜辞认识。
  这是学宫。
  “裴公子剑骨天成,又是难得一见的天水灵根,定会在学宫崭露头角。”
  如今裴渡已然成了十多岁的少年,长身玉立、面如冠玉,举手投足之间尽是温润儒雅,想来是被裴风南教导已久。
  领他在学宫转悠的师兄是个话唠,从头到尾说话没停过。学宫里楼阁高耸、祥云照顶,仙鹤的影子掠过池塘,撩动阵阵清风。
  在和煦骄阳里,从远处传来女子的轻笑。
  谢镜辞一愣。
  这是孟小汀的声音。
  裴渡本没在意,漠然抬眸,周身气息骤然凝固。
  阳光懒洋洋落下来,池塘里的鱼游来游去,他甚至能听见荡开的水声。
  四周极静,分明什么都没动,却又仿佛乱作一团,空气层层爆开,让他屏住呼吸,被心跳震得头脑发懵。
  从长廊尽头,迎面走来两个年轻的姑娘。
  其中一个杏眼含笑,另一个静静地听,唇角亦是上扬,似是察觉到生人的气息,倏然抬头。
  裴渡的耳朵不自觉滚烫发红,想同她对视,匆匆一触,又很快挪开目光。
  她果然已经不记得他。
  “谢师妹、孟师妹。”
  师兄笑道:“你们今日没有课业?”
  “我们正赶着去呢!”
  孟小汀嘿嘿笑,抬眸一瞧:“这位是――?”
  “这是新入学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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