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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部分

反派未婚妻总在换人设-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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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见状更为激动:“又为何护心镜破碎的时候,他会刚好出现在正殿里?因为他就是害了我们的罪魁祸首!你们可不要忘了,他在鬼冢对我和我娘做的事!”
  他竟还有脸面提起鬼冢。
  谢镜辞正与一只邪魔缠斗,指尖往下压,抑制不住喷涌而出的怒气,飞快朝裴渡在的方向看上一眼。
  剑阵已成,他体力耗去大半,衣衫被划开几道裂口,渗出鲜红的血。
  他连站立都快没了力气,全靠一把长剑支撑,脊背挺拔如松。
  而本应守在他身侧的人,要么不动声色后退几步,要么满面惊恐一动不动。
  谢镜辞咬牙,长刀刺穿邪魔胸口,溢开满目猩红。
  ……她要到裴渡身边去。
  这个念头冲破杀意,占据脑海中的所有思绪,然而刚迈开脚步,就听见耳边传来叮咚声响。
  [检测到位面波动,人设正在转换!]
  [请稍候……]
  [恭喜!“海王”档案已存入系统,请宿主查收!]
  它从来都出现得不是时候。
  谢镜辞后脑勺兀地发疼,直接略过人设简介,匆匆瞥一眼正下方的任务。
  [身为海王,遇见危难之际,当然要雨露均沾啦!
  任务一:剑宗的小师弟正在被骨魔追杀,拔刀将他救下吧!
  任务二:天心阁的二师兄……]
  她没再继续往下看,沉了声:“裴渡呢?”
  [海王嘛,薄情寡义。玩玩就好,像他那种情况,哪会愿意亲身上阵,和他一起抗下非议和责难?不划算,不划算。]
  不划算。
  谢镜辞静默不语,拖着刀继续往前。
  [喂喂,你不打算执行吗?]
  系统在她识海里轻轻一敲:[一共两个任务,很快就能完成,我知道你想帮他――几刀的事儿,不用费你多大功夫。]
  谢镜辞还是没回应它。
  在这种情况下,置裴渡于不顾,去向旁人献殷勤……她真是疯了。
  他若是看到,会有多难过。
  系统像是无奈:[不执行任务会受到惩罚,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
  她刚进入小世界,有次年少无知死要面子,毫不犹豫拒绝了任务,结果被疼得死去活来,有如万火焚心。
  如今回想起来,除了那一次的任性,自绑定系统之后,她便一直听从指令乖乖照做,从没认真思考过,自己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谢镜辞的第一刀,斩断飞身向他俯冲的邪魄。
  邪魄嘶嚎阵阵,化作四散的浓郁黑烟,她忍下喉间鲜血,握紧鬼哭长刀。
  她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时至此刻,谢镜辞好像有些明白了。
  什么天道,什么系统,什么非议、责难或诽谤,那都是别人的事。
  撇开那些真情假意,对于她而言,她只是……不想让裴渡难过。
  她想抱一抱他,也想让他知道,自己身边还有人陪。
  他是比任务更重要的事。
  比起人设变换不定的任务者,她首先是谢镜辞。
  剧痛来势汹汹,从头顶到心口,无一不是撕心裂肺,谢镜辞却沉默着挥出第二刀。
  第二刀,斩去裴渡身侧盘旋的死气,鬼哭刀嗡鸣声声,照亮少年苍白的侧颜。
  血雾如潮,四目相对。
  今日的景象,与当初在鬼冢时如出一辙。
  他独自站在风口浪尖、伤痕累累,握剑的手已然没了力气,连出声辩驳都做不到。
  那时没有人愿意上前,哪怕对他说上一句:“我相信你。”
  在四面八方妖邪的嘶吼声中,裴渡怔然与她对视,目光落在谢镜辞漆黑的眼睛。
  裴渡曾在无数个不为人知的日日夜夜竭力奔向她。
  而这一次,谢镜辞踏着白芒与血色,来到了他身边。
  他的嗓音在发颤:“……谢小姐。”
  一件衣物被轻轻披在身上,遮掩住他的满身血污与裂痕。
  “我倒有几个问题,也想问问裴二少爷。”
  谢镜辞转身,眸底是不散的冷意:“第一,你声称裴渡来后,护心镜才突然开始崩塌,可当时我们在正门附近,与护心镜最为接近的人,其实是你吧?”
  “你想泼脏――”
  “第二,裴少爷口口声声说什么‘邪魔之气’。”
  她说着一顿,语气里多出几分嘲讽的味道:“邪气魔气,应该没那么容易分辨吧?你身旁那位友人提起镜面碎裂,也只道了句‘一团黑’,该说你见多识广,还是居心叵测?”
  裴钰咬牙切齿:“一派胡言!”
  “也不知道是谁一派胡言。”
  侧厅之内,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少年音:“血口喷人,栽赃陷害,别的没学会多少,这种行当倒是精通。”
  光影交错,剑气一现,映出少年人的剑眉星目。
  赫然是莫霄阳。
  孟小汀从他身后探出头:“只怕裴二少爷早有准备――话说回来,邪气和魔气还有差别吗?我今日才听闻有这种说法,二少爷又究竟是从何得知的?”
  她说着一顿,朝谢镜辞挥挥手:“抱歉抱歉!没在正殿好好等你们。龙逍被梦火缠住,我们为帮他,稀里糊涂跑去偏殿了。”
  龙逍肿着脸从她背后走出来,三人像是叠叠乐。
  “我觉得……如果罪魁祸首真是裴公子,他没必要以身涉险,带我们造出剑阵。”
  待得孟小汀嗓音落下,终是有人缓声道:“他都伤成那样了。”
  “对啊!更何况鬼冢那件事儿,谁不知道……咳,总之我信他。”
  “二公子与其干巴巴站着怀疑旁人,不如跟着我们扫除魔物吧?”
  “等等,魔气不就是邪气?邪魔之气又是什么东西?”
  这群修士都是修真界里的青年才俊,绝大多数都有自己的思忖与考量,不至于被几句话牵着鼻子走。
  他们本就对裴渡竭力结阵的举动心存敬意,听闻裴钰一番话,虽然心生迟疑,但有谢镜辞等人在前表态,便也卸去了犹豫。
  [虽然我不想罚你……当时战斗太危险,你肯定受不住,我就把剩下的惩罚往后推了点,一柱香之后,别忘了受刑。]
  系统的声音闷闷响起:[我违背规则,蹲禁闭去了,拜拜。]
  谢镜辞:“爱你。”
  系统又猛敲她识海:[可恶,不要在这种时候散发海王的魅力!]
  局势陡然逆转,四周八卦满天飞,从裴钰恶意散播裴渡谣言,再到那日鬼冢悬崖上的始末,寻常修士不是裴家家仆,如今稍作讨论,竟一边倒地偏向裴渡这边。
  裴钰栽赃不成,脸倒被打得啪啪响,气到浑身发抖:“谢、谢镜辞!他就是个煞星……你要是再一意孤行跟着他,定会遭报应!”
  他说这句话时,谢镜辞已经转身面向了裴渡,替他拭去侧脸上的血迹。
  她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是不是很疼?”
  谢小姐的力道很轻。
  一切都与那日在悬崖上一样,一切却又全然不同。
  那日他孑然立在崖顶,身边是无数人的谩骂指责,浑身上下皆是剧痛,胸口更是难受得近乎麻木。
  倘若说有谁愿意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义无反顾向他靠近,那是在梦里都不会出现的情境。
  尤其是……那个人还是谢小姐。
  他当了这么多年锋利的剑,没人会愿意问剑一句,你是不是很疼。
  温柔得让他忍不住想要落泪。
  所有变故都来得毫无征兆,裴渡几乎要以为这是场梦境,垂眸望去,目光径直跌进她瞳中。
  像幽深的水,拥有摄魂夺魄的魔力,引他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在听见裴钰嗓音的瞬间,她竟轻轻笑了一下。
  谢镜辞并未回头看向裴钰,而是仍然注视着他的视线,两道目光无声相撞,裴渡看见她眼尾稍弯,扬起的红唇如同暧昧至极的小钩。
  姑娘的指尖柔软温和,自他眼尾往下,牵起道道电流。
  他快要承受不了这样的温柔,心口轻飘飘地发痛,眼眶涩涩泛起薄红。
  “我与裴渡已定下婚约,换个说法――”
  裴渡听见她轻轻开口,指尖在他酒窝所在的地方用力一按,不知是对裴钰,还是对他说:“我是他将来命定的道侣,心甘情愿跟在他身边,懂了吗?”


第四十五章 (吻在通红的眼尾。)
  震惊!修真界今日头条快讯!
  归元仙府护心镜碎; 妖邪横生之际,谢镜辞当众向裴四公子宣示主权,高调点明“命定道侣”; 秘境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谢镜辞说得笃定; 裴钰气到两眼发直; 左思右想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占理; 险些破口大骂。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憎恶裴渡是真; 想让其跌落谷底、碾碎成泥也是真,但这种憎恶上不了台面,只能压在心底缓慢发酵。
  如今裴渡被逐出家门,他不用继续生活在所谓“剑道天才”的阴影下; 作为裴家当之无愧的继承人,无论如何,在诸位道友面前; 还是应当保持应有的风度。
  裴钰深吸一口气,掩下眼底涌动的阴翳:“我不过是道出心中猜测; 谢小姐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
  孟小汀呵呵:“‘道出心中猜测’,这几个字用得不准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栽赃陷害,恶意伤人!”
  莫霄阳摇头晃脑:“人面兽心。”
  孟小汀:“心狠手辣。”
  莫霄阳:“辣手摧花。”
  龙逍笑得温和:“花花太岁,整日花枝招展花天酒地,实在花里胡哨哦。”
  ——救命!温文尔雅的正道之光也被带上了成语接龙阴阳怪气的不归路!
  曾经从来都是裴渡孤身一人,裴钰仗着家族势力; 带着一帮家仆大肆嘲弄; 如今局势居然天翻地覆; 他反而成了被聚众羞辱的孤家寡人。
  裴钰气得心梗。
  秘境里的异变来得突然; 一番交战之下; 不少人都受了大大小小的伤。
  幸亏正殿旁侧分布有数间小室,能供身受重伤的修士进屋疗伤。
  在场的绝大多数都是正派精英,很快便有序划分好了房间。
  替谢镜辞擦药的是孟小汀。
  她简要告知了孟小汀关于云水散仙与心魔的事,把小姑娘听得一愣一愣,一边小心翼翼擦净谢镜辞肩头的血污,一边恍然大悟看向门边的楚筝:“哦哦!所以这位前辈芯子里是女子……我方才一直纳闷,你为何允许他在上药时进来。”
  谢镜辞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的伤。
  她从小被娇惯着长大,虽然经常提着刀四处打,但该有的疗伤与护养样样不落,放眼观去,除了此次新添的伤口,寻不见一丝一毫陈年旧伤。
  修真界里,从来都不缺淡去疤痕、甚至于断肢再生的灵丹妙药。
  不知怎么,明明是在瞧着她自己的伤口,谢镜辞却突然想起裴渡。
  裴风南之所以会收养他,除了与大儿子相似的外貌,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因素,来源于裴渡天生剑骨。
  裴明川烂泥扶不上墙,裴钰虽然出色,却称不上卓越,身为裴家家主,裴风南需要找到一把最为锋利的、为他所用的剑。
  裴渡就是最好的人选。
  学宫在修习考核之外,常会安排弟子们外出游玩,裴渡从没参加过。
  如今想来,裴风南禁止了他与外人的一切交往,在裴渡短暂的人生里,绝大部分时候,都在秘境厮杀里度过。
  他分明是那么温柔的、澄澈得像水一样的性格。
  可这么多年过去,裴渡没交到哪怕一个真正的朋友,只留下满身深浅不一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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