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未婚妻总在换人设-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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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沉住气。”
她低声笑笑,轻轻按住少年冰凉的手背,用灵力向他传音入密:“和他打起来,我们一定会吃亏。你候在这里,看我的。”
谢镜辞说罢停顿片刻,抬眼与金枭四目相对,再开口时,竟变成了楚楚可怜的语气:“真、真的?它掉去哪里了?”
有路人看不下去,悄悄对她传音:“姑娘,这是此人的老套路,他就是欺负你生面孔,丢一块石头下去,叫你百口莫辩呐!”
“还能掉去哪里!”
金枭看出这是个好捏的软柿子,扬眉一个转身,抬手指向池塘边缘:“方才我手一松,它顺势往下滑,应该就在这——”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了。
或是说,自从遇见谢镜辞,他就一次都没成功把话说完过。
就在他转身抬脚的那一刹那,仿佛有股突如其来的力道不期而至,朝他脚踝暗暗一推。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金枭的音容笑貌,永远凝滞在这最后的一刻。
然后是噗通一声。
一名护卫慌忙出声:“少爷落水啦!”
“公子!”
谢镜辞亦是仓皇无措,和所有被吓得花容失色的可怜姑娘一样,止不住瑟瑟发抖。
但很快,在她眼底还是闪过一丝坚毅的光:“公子莫怕,我会凫水!”
她行动力惊人,说干就干,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向前一迈。
护卫们眼见她下去,纷纷停住上前救人的步伐。
冬日湖水冰寒透骨,谢镜辞并未把整个身体沉进去,而是借由灵力浮在水面,四下张望着一步步前行,一面行,一面满目关切地喊:“公子,你在哪儿啊公子?”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始终仰着脑袋看不见身下,周围的百姓们却见得一清二楚。
这位救人心切的姑娘在池塘边缘徘徊,声线因为急切,已经隐隐带了哭腔。
可她绝不会想到,自己来回踏步,迈开的几乎每一脚……都重重踩在金枭那颗不断挣扎着浮起的脑袋上!
表情狰狞的人头不断起起伏伏,双瞳里尽是怀疑人生的茫然,随着谢镜辞的身法上下窜动,满脸水渍,分不清是池水还是眼泪。
金枭终于被谢镜辞救上来时,已经冻成了湿漉漉的人干。
他气不可遏,当场大骂:“你这混账!竟然敢踩我?我要让我爹把你关进大牢!”
谢镜辞满面恐惧,止不住地发抖:“我太想救你,看见那处水花很多,便、便走过去了……都是我的错,公子,我对不起你!”
她看上去实在可怜,说话时捂嘴轻咳几下,显然是被寒风冰水冷得受了冻。
有人哀声道:“姑娘莫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金枭设套害你,你却下水救他,你是个好人。”
谢镜辞抽泣一声。
“可是,”有人同身边的伙伴窃窃私语,“倘若不是这位姑娘,他早就被淹死了吧。”
“就是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那姑娘好心救人却落得这般下场,得有多寒心。”
“你们闭嘴!”
金枭快疯了:“老子会游泳!”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想让事情变成这样的。如果能早一些知道,公子会游泳的话……”
谢镜辞以手掩面,字字泣血:“不是这位公子的错,全怪我,全怪我!倘若我没有救人心切,也不会……我真没用,呜呜呜呜!”
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开口时象征性地擦了擦眼角,情到深处,甚至一秒入戏,尾音自带乌龙茶气息的哭腔。
只可惜鬼域冥风纯朴,尚不知晓何为“人造绿茶包”,在场众人乍一见到此情此景,心底怜爱之意狂涌而出,把气氛推向最高潮。
更何况他们苦金府已久,就算猜出谢镜辞使坏,也会选择性地全部无视。
“这位姑娘也是好心,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贱人,恩将仇报,我可算是开眼了。”
“金府嘛,大家懂的都懂,我也不多说。”
金枭出身富贵,习惯了趾高气昂、扬着下巴用鼻孔看世界的人上人生活,从小到大,向来只有他气别人的份,万万没想到会在今日,被这群刁民气到七窍升天。
乌合之众!
金府虽然风评一塌糊涂,但毕竟也是个好面子的城中大户。类似于欺男霸女的坏事,就算想做,也得暗暗地来。
如今被这么一闹,池塘旁边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四处都是上下窜动的人头,他要是纠缠不休、迁怒于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女人,金府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更何况鬼门开启在即,江屠又亲自坐镇芜城,他若是惹出祸端,恐怕不好处理。
仇人的脸近在咫尺,金枭在脑子里将她痛殴了九九八十一遍,抬眼一瞧,却是打也不能骂也不能。
金少爷愤怒跳脚:“刁民!你们这群刁民!”
谢镜辞:“公子,你骂我吧。虽然我救了你的命,但我明白,这远远不能抵消我那一瞬间的不小心……”
金枭:我○!!!
绿茶真好,闻起来香,亲自喝起来更香。
谢镜辞一边假惺惺抹眼泪,一边委屈巴巴向周围人道谢,“你们真好”“我没关系”张口就来,不久之前还把金枭脑袋当成足球踢,这会儿已然毫不费力成了惹人同情的小可怜。
纵使这群人再心怀不轨,她在十个小世界里当了十次反派,十种截然不同的反派模式信手拈来,要论恶心人,谁能玩得过她。
正道之光多没意思,要论真正有趣的事儿,还得用反派打败反派。
她最喜欢看别人被气个半死又干不掉她的模样。
就很舒服,身心都是爽到爆。
骂骂咧咧的金枭被护卫们抬回府中,谢镜辞被周围的叔叔阿姨大哥大姐安慰一番,与裴渡一起离开池塘。
“怎么样?”
她笑得哈哈停不下来:“是不是比打他一顿有意思多了?”
裴渡的声音有点闷:“我还是想打他一顿。”
他顿了顿,终是露了笑:“谢小姐很厉害。”
“那当然。”
谢镜辞踢飞一颗路边石子,嗓音轻快:“世上能让人开心的事情可多啦,不要总想着你的剑,知不知道?”
她说着突然停下来,再把手伸到裴渡面前时,握了个长长的木签。
“这是我买《江屠传》,书铺附赠的小礼物——送给你。”
谢镜辞不由分说塞给他,有些僵硬地别开脑袋,语气故作轻松:“以前在学宫,我从你那儿得到过一根,还记得吗?”
不少书册都会附赠木签,木签上是随机写下的祝福语。
当初他们年纪尚小,学宫里风靡过一个幼稚的游戏:把几根木签排成一排,如同抽签一样,让朋友们抽取好运。
年末考核,谢镜辞在长廊里偶然遇见裴渡,那时他手里握着五根木签,看到她后微微一愣,突然开口:“谢小姐,我剩下这些没送出去,你想来试试吗?”
她随手抽了一根,道谢之后,两人便礼貌道别,擦肩而过。
谢镜辞记得很清楚,那上面写着:[让我留在你身边。]
听说这句话出现的频率最低,很难在木签里找到,然而无论再怎么珍贵稀少,都不过是随机抽中的小暧昧,她自然一笑而过。
裴渡浅浅吸了口寒气,低头望向手中木签。
木签上统一写下的毛笔字美则美矣,却少了几分灵动的韵意,当他目光落下,却并没有见到想象中工整漂亮的正字。
在谢镜辞送给他的木签上,用龙飞凤舞的遒劲小字一笔一划写着裴渡从未见过的语句。
[祝你前程似锦,今宵好梦。]
再往下,是另一行更小的、同样飘逸灵动的字迹。
[不要不高兴啦=^▽^=]
裴渡抿唇,幅度很小地抬眼看她。
谢镜辞还是把脸偏到另一边,察觉到他的视线,干巴巴开口:“今天好冷啊。”
隆冬瑟瑟,清瘦高挑的少年无声垂下头。
一道冷风袭来,撩起几缕乌黑碎发,纷然而落的雪花融化在通红耳尖,晕开清浅漂亮的薄薄粉色。
裴渡低声告诉她:“我没有不高兴。”
谢镜辞冷哼:“谅你也不敢变成小白眼狼。”
他轻轻笑了笑。
谢小姐居然还记得那日的木签,裴渡原以为她会很快忘掉。
那其实是一个他从未出口的秘密。
他与谢小姐不在同一处学宫,只有年末考核才会相遇。
裴渡习惯了每日每夜苦修剑法,却在考核前几日翘课离开,走遍好几家书铺,用积攒的灵石买下不少没用的闲书。
木签上的祝福语随机出现,他一根一根认真查看,费了不少气力,才终于凑齐。
紧接着,就是前往谢小姐必经的长廊,佯装若无其事地等她。
不是巧合,也绝非阴差阳错,那五份木签,每一根上都写着:[让我留在你身边]。
第十三章 (灯火。)
谢镜辞本打算和裴渡在芜城里漫无目的闲逛一阵子; 没过多久,居然碰巧遇上莫霄阳和付南星。
“谢姑娘、裴公子!”
莫霄阳一开口便停不下来,喜出望外地凑上前:“好巧;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有缘千里来相会’!你们也是特意来看江屠巡街的吗?听说鬼门明天就开了; 二位打算在芜城待多久?”
“鬼门明日开启?”
谢镜辞心下一喜:“当真?”
付南星对谢镜辞的第一印象很是糟糕; 经过上回在幻境里的相处; 自他亲眼目睹这姑娘不要命的疯样,态度总算缓和许多。
但出于习惯; 他还是懒洋洋呛了一句:“你有什么值得我们骗的?”
谢镜辞还没开口; 就听莫霄阳一本正经地接话:“她钱多!那叫什么灵石的东西,谢姑娘有好大一堆,倘若骗了她,我们就能瓜分这笔钱财,可赚啦。”
他说着挠挠头:“但我们好像去不了外界哦。”
好友当场拆台; 付南星要被他气死。
与这位气到跳脚的兄弟相反,谢镜辞心情很不错。
对于她而言; 鬼门自然是越早开启越好; 毕竟打从一开始,她想做的就只有尽快把裴渡打包带回家慢慢治疗。要不是刚好撞上两界裂缝,谢镜辞已经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吃糕点了。
一想起家中的各色点心,再看看自己如今身无分文的模样; 谢镜辞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们也是来围观江屠的。”
莫霄阳又道:“听说五十年前,我师父的实力勉强能与他一战,只可惜当初师父旧伤未愈、卧床多年,没能跟他斗上一场。如今这么多年过去; 以他如今的模样,应该能打遍芜城无敌手了。”
那人的确很强。
他骑着马过长街时; 应该有意释放了威压与灵力,谢镜辞能感受到那股力量之大,溢满戾气与杀伐,霸道至极。
她心生好奇,接话问道:“周慎师父与他相比,现如今莫非差上许多?”
“应该打不赢吧?”
莫霄阳挠头:“听说他是个修炼狂,成天用灵丹妙药把自己泡着,日子比人间的皇帝还奢侈潇洒。至于我师父……谢姑娘应该也看出来了,我跟他这么些年,好像还真没见他认真练过。”
他顿了顿,又认真补充:“不过师父天赋过人,倘若好好修炼,必然不会落于下风。他只是太――太随性罢了!”
自从付潮生失踪,周慎便一蹶不振,把全身精力投入到武馆经营,成了个爱钻钱眼的商人。
这样的言论,谢镜辞曾经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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