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慈悲-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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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更莞尔,瞥见秦婉婉将那对赤金的镯子褪下来,放在了梳妆台上,顿时变了脸色:“怎么,戴这对镯子不好吗?”
“啊,没、没有,我不是想着,殿下这么低调,我也不能太招摇了。”今日楚更只着一身淡玄色长袍,头发用玉冠拢在头顶,浑身散发着素雅淡泊的气质。
“你倒是会到本宫面前卖乖。”楚更伸手将插在她头上的那几样银色首饰摘了下来,又重新将那对赤金镯子套到她白皙的手腕上。
秦婉婉:“。。。。。。”。
“谁说的,戴金首饰就是招摇?”他随手将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子放在梳妆台上,吧嗒一声打开来。
金步摇、金簪、金耳环、金项链、金戒指。。。。。呃,这里头各式各样的头面首饰,竟然一水儿都是金灿灿的!
上次只打了一对金镯子,怕她今日去赴宴没有好看的头面首饰,于是楚更便又吩咐了竹青去玉珍楼挑了这么好些。
楚更歪着头打量了一眼秦婉婉:挽着一个垂鬟分肖髻,眉似远山含黛,面如水点桃花,略施粉黛,轻点朱唇,天生叫人容易亲近。楚更怦然心动,眼波在她身上流转停驻。
“殿。。。。。。”,秦婉婉耳根微红,刚要启唇唤他,一字出口,楚更便伸出一根白净的手指,轻轻点住了她的唇尖。
“别动!”楚更口气强硬。
呃,干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这张脸,难道是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秦婉婉抬起手来,想要擦擦脸颊。
“说了让你别动!”楚更扬手将她的腕子拍了下去,托起她的下巴,随手从方才的妝盒里选了一张金箔云纹花钿。
疼啊!秦婉婉自己揉了揉手腕。
却见楚更对着花钿轻轻呵气,上面的鱼胶便渐渐化开来。这花钿在香饼中浸染过,他一呵便有淡淡馨香飘到秦婉婉鼻尖。楚更又将自己指尖放到唇边,轻轻伸出舌头来,在指尖蘸上了他的一点点唾液。
楚更的手控制得极稳,这花钿上带着他的温度和气息,落在了秦婉婉的眉间。
两人的脸颊靠得极近,婉婉能感觉到他的鼻息轻轻地落在了她的额间,而她的鼻尖,近乎若即若离地触碰到了他的下巴。
楚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发间的馨香与这花钿的香气混合在一起,随着他的这一口呼吸入到了肺里。
“殿、殿下。。。。。。”,秦婉婉脸上都染了红晕,绷直了身子坐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嗯?”楚更低头看她,她这样娇羞的样子落在他眼里,惹得他心里一阵悸动。
“好、好了吗。。。。。。”秦婉婉局促地摸了摸腕间的镯子。
“嗯。。。。。。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楚更犹嫌不足,端起她的下巴又打量了一番:“比刚才灰头土脸的强多了!”
秦婉婉:“。。。。。。”。
***
宝盖华章,红妆十里,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晋王大婚,排场不可谓不奢华,氛围不可谓不隆重。今日晋王一拢朱红色玄鸟云袖直襟的长袍,腰间佩一条金丝蝙蝠纹玄色玉带,经管束发,颇有皇子威严。
吉时降临,銮仪卫预备红缎围的八抬彩轿,晋王妃礼服出阁,楚彦此时已经王妃亲迎入府,晋王府中,公侯世爵、皇子官员们皆在外堂观礼,而一些命妇小姐们则宴于内堂。
“有了中书令作为助力,晋王殿下如今越发水涨船高了。”今日新郎官上座,连楚更也只能坐在下手第一的位置上。林明朗与楚更的座位相邻,觥筹交错之间,他举起酒杯来示意,轻声说了一句。
之前在云南,他还为楚更还朝深感高兴,如今回京一看,他的处境却还是如此艰难。
“大哥身为皇长子,这些年来辅弼朝政,深得父皇器重,娶了中书令之女,也在情理之中。”东宫虚空,而晋王已在朝中深耕十年了,如今树大根深,枝繁叶茂,也不是那么轻易就动得了的。
“陛下将靖北候也召了回来,今年的中秋,还真是好戏连台啊。”林明朗瞧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萧穆祖,只见他正与辅国公安耀扬把盏言欢,一幅十分熟络的样子。那萧穆祖足下虚浮,步态不稳,显然已经喝得有点多了。
“来人!”安耀扬招呼几个晋王府的道:“小侯爷喝多了,你们先将他扶下去躺会儿。”
染指中枢,尤未敛足,靖北候在朝中的地位一向超然,若是倒向了晋王,可真是棘手了。楚更冷眼旁观,脸色晦暗不明。
***
“之前听蕾蕾说你伤势颇重,我还一直担心。二哥禁足,我也不好去东宫探望。”
婉婉今日妆容别致,见她也来此出席,昭阳连忙拉了她过来。无论如何,她如今对秦婉婉,除了欣赏之外还多了那么一些歉意。
“我也未曾想到,会接到晋王妃的请帖。”今日秦婉婉妆容素淡,只有额间的金箔花钿和手上的那三只赤金镯子点缀。她对着昭阳公主福福身,大方而不失礼数。
“婉婉如今也成了京中的名人了,听说,玉珍楼都因为婉婉多了不少生意呢。”陈蕾瑜笑道。
秦媚儿凑上前来,“殿下,家里有些事,我需请秦婉婉借一步说话。”
“去吧。”昭阳点头。
“秦婉婉,爹今日特意叫我来寻你,让我问你,你娘给你的鎏金镯子还在不在?”满城里都知道太子殿下给秦婉婉打了一套赤金的镯子,那鎏金镯子可不就被放在一边了?
“自然是在的,我一刻也不曾离手的。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秦婉婉疑惑地问道。
“哼,在就好。若不是晋王妃送帖子请你,我怕是要见你一面都难了。那日,我好像在大相国寺看见你了?”那次见面擦身而过,也没来得及问她。
“诺哥哥大仇得报,我自然是要去大相国寺还愿的。”今后她是不打算回秦府了,只想一心一意留在太子殿下身边。
“鬼才信你的话呢。靖北小侯爷那日去听经,你就恰好要赶在那日去上香?”秦媚儿也是一个心思缜密的。
“什么靖北小侯爷?我不知道什么靖北小侯爷,我就是那日去上香啊,有哪一条王法还是圣旨,规定了我不能那日去上香的?”秦婉婉面不改色,理直气壮。
“强词夺理。”秦媚儿懒得再与她争辩,她瞧了一眼秦婉婉的手腕上,的确是有几只金镯子。
晋王府门前。
“老臣请太子殿下留步!”
楚更离席正准备离去,也不知何时,秦端之带着一位年轻人赶上前来,拦住了东宫的车驾。
“哦?秦大人,秦婉婉今日接了晋王妃的帖子,在内室宴席呢。”秦端之从前与东宫并无交集,看在秦婉婉的面子上,楚更将要上车的脚步停了一停,对他解释了一句。
“不不不,老臣不是找婉婉,老臣是来找太子殿下的。”
“哦?找本宫?”楚更将迈上车凳的腿放了下来,转过身来看向他身后的年轻人。年纪轻轻,素衣白袍,一幅读书人的打扮,呆呆傻傻的,也算生得周正。
“是。老臣上次上的折子,被殿下驳回了。”秦端之是有备而来的。
“嗯,是。”楚更冷了脸。
“这位,就是秦婉婉的未婚夫,杜仲。”年轻人拱手作揖:“拜见太子殿下。”
“那又如何?”眸色幽深,暗藏杀气。
“小人,有定亲手镯为聘,还请殿下成人之美!放小人的未婚妻回家。”
楚更冷笑一声,懒得再理他,扭头就上了玉辇。
竹青凑到杜仲身边,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啊,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楚更:敢跟本宫抢秦婉婉,你真的读书读傻了
杜仲:岳父说,婉婉深受殿下器重,我若娶了她,前途无量
楚更:谁是你岳父?!
☆、爆款
玉珍楼。
店铺的东边,穿过月亮门便是一间单独的雅间,平日里不招待顾客,只作为东家盘点对账和休息的场所。
“东家,这几个月咱们的生意比往常好了三成不止。真的是,日进斗金了。”一名十五六岁的女子噼里啪啦的敲着算盘,听着掌柜给她算着账。
乌媛菲一边听着掌柜读着账本,一边拨动了最后一粒算盘珠子:“除去人工、店面、还有采买原材料的这些成本花了二十八万六千八百四十三两四厘,这个月玉珍楼的纯利应该是八万七千六百五十四两三分。”
“呃。。。。。。啧啧啧,东家果然是从小就学着拨算盘珠子的啊,这个大的账目,东家就凭着一目十行地看账本,算起账来,分文不差。”
掌柜的赔着笑,竖起了大拇指,到底是户部尚书家的女儿,从小就对这些个银两算账什么的有天赋。
乌媛菲的眼光也独到,选择在京中开了这么一家首饰店。本来姑娘家就喜欢这些,而且她自己成日里在京中贵女圈中混迹着,有时也与一些姐妹们相约着来玉珍楼挑选首饰,无形之中也给玉珍楼招揽了不少常客。短短三年间,玉珍楼就已经在业界拔得头筹,这位户部尚书的女儿,也给自己攒下了不少体己嫁妆了。
不过身为女儿家,平时乌媛菲不好抛头露面的,她开这个铺子也是背着家人,便只是在背后做东,一应的打理都交给了店掌柜。便是她日常来往店里,平常人也只以为她是来挑选首饰的,并不知道,这玉珍楼的东家竟是户部尚书家的大小姐。
乌媛菲得意一笑,随意晃动了几下算盘,那些珠子就复了位:“那是,就凭我和晋王妃之间这么好的交情,光是晋王这一件大事,王妃的嫁妆,以及各府送的头面首饰,哪个不是在我们玉珍楼定的?”
“是是是,东家英明!”
“嗯。。。。。。我在想想,若是以后还能成为御用的首饰行,能给娘娘公主们打制首饰,那可是有了金字招牌,利润肯定也更加可观!”
乌媛菲在做生意上真是一把好手,若不是身为女儿家,怕是更加风生水起了。
“掌柜的,东宫里来了人,说是有事想请掌柜的帮忙。”店里的伙计在外面敲了敲门,对着里头的人禀报。
“你先去忙。我晚些便回去了。”方才算账算得头疼,这会儿店里正是忙的时候,她准备等人少一些了再打道回府,也省得太过点眼。
“原来是陈二公子来了!有请有请。”镇国公府可是玉珍楼的财神爷,陈蕾瑜仗着父兄对自己的偏宠,每次到这买起首饰来,那银子花得可是不眨眼睛的。
不过这位陈二公子嘛,倒是很少光顾。听说国公爷在银钱上对他管的严,二公子花起钱来也是扣扣缩缩的,远没有他小妹那么大方。
“嗯,有劳了。掌柜的生意兴隆啊!”陈怀瑜看了一眼,店里人不算多,就着下面的主座就坐了了下,头顶上就悬着中堂上的“珍宝”二字。
“二公子,可是要选什么珠宝首饰?”前些日子,东宫的竹大人刚刚花了大手笔,选了不少店里的赤金首饰。
“呃。。。。。。那倒不是。掌柜的,我这次来,是跟请你帮帮忙的。”陈怀瑜眨巴着眼睛,一副投机取巧的精明样子。
“帮忙?呃。。。。。。帮什么忙,陈二公子尽管吩咐。”看着陈怀瑜这个精于算计的样子,掌柜心里有些打鼓。不过,看在国公府和太子殿下的面子上,还是对他客客气气的。
“咳咳,说起来惭愧。近日,那个,太子殿下他,手头上有些紧。。。。。。”陈怀瑜不安的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