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成为"废人"之后-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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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茂行见状面色一慌,推着轮椅赶了过来,满面担忧:“你这是怎么了?肚子不舒服?你等等,我去叫人找大夫来!”
“不用。”齐二说罢就要转身叫人,苏磬音又拦了他,略微平静了些,虽皱眉道:“不是病,再喝点热水就好了,篓子里的水应该还热着,你帮我倒一碗来捂一捂。”
齐茂行闻言,虽面上还是并不放心,但也立即先按着她的话,连忙往放着热水的夹棉竹套铜壶里的而去。
苏磬音后退几步,按着小腹在榻上坐下,缓缓做了一个深呼吸,一时间,便又琢磨起了齐二方才解释的话头来,不禁又追问道:“有什么事,非要这么三更半夜的去那姓苗的?他这么晚也不睡不成?”
齐茂行低着头,说的简单:“也不是什么大事,苗太医年纪大了,觉少,这会儿应是已经睡下了。”
齐二去找那庸医,还能有什么旁的事,只有解毒这一桩罢了!至于他这么含糊其辞的不愿意多提,倒也十分正常,毕竟只中毒残疾,许多性格要强些病人,都不愿意与亲信的人细说自己的情况的,齐二之前在她跟前,不也一直是一句害怕抱怨都没有,每每提起,都只是说着定然能治好吗?
未必也没有不愿叫她担心的意思。
苏磬音按着自个思路想下去,便也为齐茂行的半夜失踪找出了缘故。
若按着这个路子解释,这话倒是也说的通。
她借着屋里的月光烛光,又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齐茂行。
齐二一身中衣,黑发披散着,全身上下都是干干净净,的确就是夜里睡不着,出去随便转了一圈回来的模样。
一切都很正常,一丁点的不妥当之处都没有,但是或许是这一段时间的坦诚相对,
苏磬音却不知道为什么,心下总是却仍觉隐隐泛着迟疑,莫名的就是觉着有些不对劲一般。
“水不是太热。”齐二一面倒水,一面便又忍不住背对着她继续关怀道:“单热水怎么成?磬音你几时醒的?已不舒服多久了?”
齐二去为她倒水,是背对着她的,看不到彼此的面容神色。
分明不到三更就被疼醒的苏磬音,不知道为什么,却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谎话:“我也是刚起,见你不在,吓了一跳,你呢,是什么时辰出去的?”
面前,齐二的声音清朗,若不是留神,都发觉不到话中的一丝迟疑:“没太久……也就是,五更天。”
苏磬音的面色忽的一变。
第98章
“今天怎的来晚了些?”刚刚结束了今天下午的教课; 从存茂堂回来的苏磬音,在主院外,对着不远处的齐茂行淡淡的笑着开了口。
之前齐茂行都是等在存茂堂外头的大桂树下,这一次; 她却是都快走回了主院里; 才看见齐二匆匆出门过来。
齐茂行推着轮椅迎上来; 只是温声解释:“原本要早些的,只是苗太医将熬好的药失手摔了; 又熬了一回; 耽搁了些功夫,我刚要出门,就正遇上他派奉书送了一碗烫药来,这就耽搁了一阵子。”
哦; 又是苗太医。
那这一次是真的在喝药; 还是又与那庸医两个; 私下出去做了什么不能言说的事来?
若是从前,苏磬音听见这话,只会担心齐二的病情; 还会在心里暗暗担忧; 他会不会又因为解毒心切; 再被那庸医骗了什么?
苏磬音听着这话,面上不显,心下的第一反应,却是有些冷漠似的,先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
可想罢之后,她便又有些后悔了,手心微微攥了攥; 没再看他,只点头应了一声,便又当前像院内行去。
几日前,学堂里“存茂堂”牌匾便做好了,是苏磬音亲手写的字,这会儿已经挂在了学堂的大门外,而与存茂堂的牌匾一起送来的,还有齐茂行私下里一道儿做的“德音居,”小巧精致,则是挂在他们两个的小院主屋前。
德音是茂,齐茂行虽不爱读书,但出身侯府,这最基本的《诗经》却还都是背熟了的,这句是好句,意是好意,更要紧的,是明面上虽只是苏磬音的音字,但私下里,却是是又带上了他。
他私心里暗暗觉着,这就是他们两个一直在一处的意思,怕磬音不好意思,因此便偷偷的吩咐工匠一道做了。
送来之后,磬音果然也没生气,只是嗔怪的看他一眼,便也亲自看着奉书带人,爬着梯子,端端正正的挂了上去,之后立在院里欣赏了一阵,就笑眯眯的夸他这几个字写的好,方正刚直,一看便满是威武杀气,挂在这儿,定然能震慑宵小。
没错,这德音居三个字,却是齐茂行自个写的,为了写好,他提前偷偷的练了月余功夫,又藏在旁的字帖里,叫苏磬音指点了许多回,好容易,才勉强满意。
可他自幼习武,到底并不精于书画,听了这话,便总觉着夫人是在故意笑话他,因此便也故意回道:“那磬音你怕是说错了,我写这几个字时,满心里想的都只是你,如何能带了杀意来?你再好好瞧瞧,里头是不是满带了男女情意才对?”
闻言,苏磬音便立即笑出了声,一面脸红,一面又配合的仰着头看了好几回,便连连摇头:“呀,细一瞧,当真还透着儿女情长,这可不行,一带上情意来,你这威武杀意,岂不是毁了?”
两人为着这字闹了半晌,最后齐茂行正经起来,问他是不是不太成,若不然,还是请她再重写一回,再换上去?
但苏磬音却很是坚决的拒绝了。
甚至后来每每经过时德音居下,她有意无意的瞧上一眼,面上便总是带了轻快的微笑。
但今天下午,苏磬音却对头顶的三个字理也未理,径直举步进了屋内,也没有像往日一般先抱着软枕去榻上毯上闲散躺靠,而是去了书桌前,又翻出了她早已翻旧的《论语》来,满面严肃的备起了课。
若是往常,这种时候,齐茂行都不会打扰她的,但是现在,他却是微微皱了眉头,忽的上前,一把按下了她的书本,忽的开口道:“磬音,从昨日开始,你到底怎么了?”
苏磬音抬头,还试图微笑着岔过去:“嗯?怎么了?我好好的啊。”
可齐二并没有叫她如愿,他的声音温和清朗,可态度却是坚决的丝毫不让:“并没有,你这两日,分明待我不太对劲儿,不单单是因着小日子不舒服,我看得出来。”
“你就是对我有异,在生我的气。”齐茂行的话语断然,一双星眸又格外坦然的看向她:“为什么?你与我直说。”
听着这话,苏磬音便缓缓垂下眼眸,一时无言。
在前天夜里,齐二刚刚隐瞒出去时辰的时候,她并没有立即质问出口。
有什么好问的呢,齐二若是想说,就不会瞒她,既然都特意说了谎话隐瞒了,她再这般喋喋不休的追问不停,又能问出什么?再得了他另一番欺骗敷衍,或是叫齐二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就是不能告诉你……
她面上难道就很好看吗?
倒不如就这般当作不知道,最起码,还能撑得住表面的一片和乐。
毕竟,她们虽是夫妻,虽也口口声声有情有意,但实际上,到底却又与真正的夫妻情侣,并不相同。
就好比为了放松,特意去找了几个月、甚至几天就散的临时男友,你会去关注对方从前有过多少前任,往后能不能买得起房,家里有几口人,父母性格到底好不好相处……这些问题吗?
不会,那些现实与琐碎,在单纯简单的感情面前,是不用担心,不用考虑,压根儿就不存在的。
遇见了,心动了,就可以开始暧昧的试探,美好的相处,除了享受相恋时的快乐与美好之外,唯一要关注的,就只有这满意高兴的感觉本身。
苏磬音从没有过这般天真任性的时候,尤其这一辈子,若是按着正常的发展,也是决计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但偏偏,齐茂行身中伤毒废了,又莫名其妙的对他表白出了男女之情。
之后经过几个月的相处,从前的明面夫妻,便就这样阴差阳错的,在实际上,为苏磬音提供了这样的结果。
齐二主动表白,喜欢她,尊重她,也付出了实际行动,她不论是因为同情感动、就算只是单纯的颜控呢,总之她也真的有些心动了,那就可以试一试。
当然,从前的冲突,侯府的琐碎,甚至日后的结果,这些问题都依旧存在,并没有真正的面对解决——
可她为什么要想这些?
她们只是谈一场为时几个月的恋爱而已,这个时间,紧张到没有时间一一分辨这些叫人不痛快的事。
且在之后的相处里,齐二越是体贴入微,处处优秀,苏磬音也越是满意动容,她就越是不愿意想的太多。
想的太多了,便难免要求日后。
可她与齐二是没有日后的,当真要陷进去,再也拔不出来,日后苦的只会是她自个。
也正是因为这缘故,她才可以不在意齐二之前对她伤害与放弃,不追问齐二对她的故意隐瞒。
这是一种既全心沉浸又努力抽离,逃避现实,只管及时行乐的心态。
说来复杂,但是其中每一种情绪,都自有其中缘故。
但是直到现在,齐二就这般将话明明白白的问到了她的面前,她忽的发现,自己做不到。
齐二欺骗她,这件事,就像是刺进肉里的毛针,指尖劈开的肉刺,都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就那样明明白白的放在那儿,只要不解揭开取下,就会结结实实的埋在那,略微一个言语动作,就能叫你打心底里的不痛快。
她做不到视而不见,毫不在意。
沉默许久,苏磬音便又抬起头来,声音平静:“因为前天晚上,我三更天便醒了,可你之后骗了我。”
“我这两日里,便总是忍不住想起这事来,忍不住琢磨你是为什么要骗我,你半夜出去那么久,到底与苗太医在一处做了什么?”
“因为这个,我这两日才有些不对,叫你察觉了。”
苏磬音也认真看向面前的齐茂行:“其中的缘故,我不能知道吗?你可以说吗?”
真正问出口后,她的心下也长长松了一口气。
问出来也好的,她轻轻的咬了下唇,心下也已经在为对方寻出了各种解释——
或许,也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缘故,说不得,就是齐二随口一提,记错了时间呢?
那她岂不是庸人自扰,又白白浪费了这两日相处的时候?
可齐茂行坦然的神情却是猛然一窒。
一派凝滞间,德音堂外,奉书匆匆跑了进来:“二爷,二爷!外头来了一人,说是奉了太子殿下的旨意,要立时来见您。”
奉书虽然跑的已经很快,但他这话却并没有早传多少,因为他口中传旨的人,这会儿就跟在他的身后,一步不落的紧跟着到了院内。
来人一身布衣,短打包头,但整个人都是立的笔直,站在原地抱拳开口,浑身便都透着一股军士的气质:“先帝驾崩,太子有令,召将军速速回城护驾!”
“将军,山陵崩,按着规矩,为防不测,九城城门紧闭,得新帝旨意前,任何人不得进出,属下已备了快马,殿下口谕,要咱们消息传出来之前,赶回京城听命!”
说完之后,传旨之人便站在了一旁,只目光灼灼的看着面前的齐茂行,显然,是要他立刻、马上就起身回京去的意思。
什么快马?什么护驾?
苏磬音都来不及国丧震惊,便满面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