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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0部分

策行三国-第14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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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有谁盯着王后之位?”孙策走了进来,弯下腰,打量着袁权,笑眯眯地说道:“谁盯也没用,就算阿衡哪天嫌这王后做得太累,不想做了,也轮不到她们。”
  袁衡起身披上衣服,坐在袁权身边,悄悄地拱了拱她。“你这下放心了吧?”说完,掩着嘴,嘻嘻地笑了起来。袁权瞪了她一眼,又忍不住笑了,斜睨着孙策说道:“大王,你这么宠着阿衡,将来她要是跋扈了,你可别怨人。”
  “我自作自受,不怨人。”孙策哈哈一笑。“就算要怨,那也只能怨我自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天天和我在一起,有几个能一成不变。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岂不是太失败了。”
  “大王……”
  孙策竖起手指,轻轻点在袁权的唇上。袁权不好再说,嗔怒的瞥了他一眼,转过身去。孙策也不介意,笑道:“你来得正好,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今天士孙瑞等一干老臣要来,我打算请你一道出席。”
  袁权不解地看着孙策。“这种场合,王后出席就可以了,我何必……”
  “阿衡不了解他们,怕是应付不来,你熟悉一些。”孙策在袁权身边坐下,收起笑容。如何处置这些前朝老臣,他已经想了很多,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办法。按他的想法,请这些老臣全部回家养老,不要在眼前碍事。可是他自己也清楚,这么做是不行的,至少眼前不行。
  这些老臣在朝野都有不小的影响力,比如周忠,那是周瑜的从父,周异的兄长,是庐江周氏真正意义上的族长。不妥善安置他,周异、周瑜面子上也不好看,更何况周忠的父亲周景也曾官至太尉,留下的人脉相当深厚,大意不得。
  但他又实在不愿意这些老臣进入吴国朝堂指手划脚。他们那一套理念早就过时了,和吴国新政格格不入,又是降臣,让他们入朝,现在的人是听他们的,还是不听他们的?听,那就拧了,不听,必然发生冲突。这些老臣治国的本事也许不怎么样,吵架的本事却是一流。以前是敌对方,可以不理他们,现在同朝为臣了,辈份又在那儿摆着,一点面子不给也不行。
  孙策想来想去,还得利用袁家这件事做做文章。他们的资历再老,有几个比袁家资历老的?就算不是袁家直接提拔的,多少都沾亲带故,当年看着袁家被杀,他们就能心安理得?
  这件事,他不太方便出面,袁衡倒是可以,但袁衡是王后,也不能太撒泼,影响形象。袁耀也可以,但袁耀最近很忙,在河内战场,没时间,只有袁权最方便,既有能力,又有时间。
  袁权听完,明白了孙策的意思,虽然知道这是为保护袁衡,她心里还有些酸。“原来在大王的眼里,妾就是可以牺牲的那一个。”
  孙策转头看着袁权,哈哈一笑。“之所以让你出发,不是因为你可以牺牲,而是因为你不会牺牲。就像我家香香,为什么不让尚英、尚华统兵,却让她领兵?因为她最有天赋,来则能战,战则能胜。请你出马,也是因为你对付那些老朽最轻松,手到擒来。阿衡面子太薄,怕是做不来。要是你也没信心,我让人去河内调伯阳回来,他肯定能胜任。”
  “那还是算了吧。”袁权连忙打断了孙策。“他倒是撒得出,我就怕他收不回来。”
  “这也正是我担心的地方。要说收放自如,还得是姊姊。”孙策咂咂嘴,不禁神往。“当年你在令尊墓前怼辛佐治的那一幕,我可是记忆犹新,念念不忘啊。我平生最佩服三个女子,论学问,蔡昭姬不让须眉。论射艺,我家香香天赋过人。论手段,姊姊当仁不让,天下第一。”


第2359章 欠债要还
  士孙瑞站在驿舍的楼上,看着大河对面的地平线,思绪万千。
  楼梯声响,司马孚走了上来,见士孙瑞独立远眺,停住脚步,想悄悄地撤回去。士孙瑞回头看了一眼,招招手,司马孚不便推辞,拱手致意,走到士孙瑞身后站定。
  “打扰士孙公了,惭愧。”
  “无妨,正好想和人说说话,你来得正好。”士孙瑞叹息着,轻轻拍了拍栏杆。“你兄长可曾来过?”
  司马孚摇摇头。“正在秋收,想必他也忙,没联系他。”
  士孙瑞嘴角撇了撇,没吭声,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司马防以儒生自居,动静以礼,事到临头却还是不能免俗。长子司马朗为吴臣,次子司马懿死守邘城,为名存实亡的中山国效忠,一心要搏个忠义之名,自己又带着三子司马孚来洛阳,随朝中老臣行事,可谓是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相比之下,王允简直愚蠢,那么多子侄全在一条船上,而且明知大汉将亡,却还不肯委曲求全,为祁县王氏留一丝血脉。
  一山之隔,民风殊异,不由得人不感慨造化弄人。
  “令尊在做甚?不会又读《汉书》吧?”
  司马孚看看士孙瑞,神情有点尴尬。他又不傻,岂能听不出士孙瑞语气中的调侃之意。他思索片刻,笑道:“没有,在读蔡伯喈的《襄阳汉纪》。”
  士孙瑞“哦”了一声,没有再问。蔡邕所著的《汉纪》已经印行天下,一百二十卷,厚厚的一大匣,价格却不贵,所以买来读的人着实不少,他也有一套,已经读了大半。大汉初亡,有很多史事都是他们亲历的,读起来感慨尤多,甚至有不少不同意见。此次东来,途中闲聊,不少人都对蔡邕此书有些意见,打算见完孙策后,要去建业和蔡邕理论理论。司马防读此书或许也有类似的想法吧。
  “公可曾听说,蔡伯喈这部史书虽然印行天下,却不是最终定稿?”
  士孙瑞很诧异。“此话怎讲?”蔡邕写这部书用了近十年的时间,又已经印行天下,仅是雕版的成本就非常惊人,怎么可能不是定稿?重写不知道要费多少人力、物力,就算吴国富庶也不能这么搞吧。
  “听说吴王对蔡伯喈此书不甚满意,认为史事虽详,史识却不够高,无太史公通古今之变的气度,所以希望他再接再励,重写一部。”
  士孙瑞眼神闪了闪,将信将疑。他觉得这是司马氏给自己脸上贴金。河内温县司马和司马迁一点关系也没有,孙策再推崇司马迁,也不见得就能放你们父子一条生路,这位吴王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周忠还是周异的兄长、周瑜的从父呢,也没见他对周忠客气三分。
  一念及此,士孙瑞的情绪就更加糟糕。作为前朝老臣,又是袁绍一系,他对孙策宽恕他不报什么希望,反倒坦然得多,更多的是为王盖等人惋惜。明明知道没希望,却不得不坚持到底,王允当初要是知道这个结果,还会秉承袁绍的暗示,杀了袁隗、袁基吗?
  乱命不可从啊。
  士孙瑞正自感慨,驿舍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士孙瑞很是惊讶,和司马孚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身向前院看去。驿舍里住的都是前朝老臣,前程未卜,荣辱未定,大家的情绪都不好,再加上自恃身份,没人会大呼小叫,突然这么热闹,只怕是出了事。
  正想着,楼梯急响,士孙萌匆匆走了上来,脸色通红,神情慌张,张口欲呼,却见司马孚在场,连忙施礼,快步走到士孙瑞面前,轻声说道:“父亲,袁夫人来了。”
  “袁夫人?”士孙瑞有些紧张。“哪个袁夫人,杨文先的夫人吗?”
  “不是,是袁公路的长女,吴王宫里稻香殿的主人。”
  “哦,是她啊。”士孙瑞松了一口气。袁术的女儿没关系,再有怨气,毕竟是晚辈,不会太放肆。杨彪的夫人就不同了,那是一个令同辈都头疼的豪门贵女,如果是她上门兴师问罪,这场面可不太好收拾。“走吧,去看看。”士孙瑞说道,起身下了楼,向前院走去。
  士孙萌一个健步,抢到士孙瑞面前,挡住士孙瑞的去路。士孙瑞不解,瞪着士孙萌,士孙萌拱着手,却不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士孙瑞不要去。司马孚见状,知道士孙萌有话要说,只是不能让他听见,便拱拱手,匆匆下楼去了。他们父子住在前院,既然袁权来了,很可能会照面,他也要赶去看看。
  等司马孚下了楼,早就阴了脸的士孙瑞才没好气的喝道:“究竟什么事,鬼鬼祟祟的?”
  “阿翁可知袁夫人为何而来?”
  “还能为何?住在这驿舍里的人有一大半和袁氏有来往,又大多年长,她作为后生,来迎接不是很正常的事么。”士孙瑞嘴上说着,底气却有些不足。他知道袁权不会只是来迎接,十有八九和袁隗等人被杀有关,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十多年,袁隗、袁基等人也已经归葬汝南祖茔,袁权又能闹出什么花样?再说了,袁权毕竟是吴王的夫人,真闹大了,影响了吴王稳定关中,对她并没有好处。
  “袁夫人,袁太傅被害逾十年,归葬诅茔也有好几年,但当年为何被害却一直未弄清楚,如今还背负着污名。她想搞清楚这件事,再编一部书,在归葬十年之际公布天下,让世人知道真相。”
  士孙瑞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变,刚准备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他想到了这件事,却没想到会这么棘手。袁权要的恐怕不是真相,而是当时他们的反应,看着袁家被灭门,老少五十余口被杀,他们这些与袁家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人究竟做了些什么,这才是袁权想要的真相。不仅要知道,而且要写在书里,印行天下。
  袁氏门生故吏遍天下,这书一旦印出来,他们都将被千夫所指,千年之后依然会被人唾弃。
  士孙瑞的脸色比士孙萌还要难看。
  ……
  前院,周忠的客房里。
  袁权轻声抽噎着,不时用手绢拭一下眼角。
  周忠如坐针毡,老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眉心紧蹙,脸上的皱纹在短短的几句话间又深了几分。面对梨花带雨的袁权,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是一团荆棘,捧在手里扎人,不捧又不行,想甩都甩不脱。他的父亲周景和袁权的从祖袁成是至交,只是后来选择不同,袁成强烈反对梁冀立孝桓帝,因而被杀,博得贤名,后来梁冀被诛,袁家因祸得福,更进一层,周景却被免官禁锢,是袁家伸手拉了他一把。庐江周家能有今天,袁家是帮了大忙的。如今周瑜父子都是吴国重臣,尤其是周瑜,与吴王孙策亲如兄弟,前朝老臣中除了袁家,就是他庐江周家与新朝的关系最近,他不替袁家出面,别人也不答应。
  但袁隗被杀这件事,他真不好说,涉及的人太多了,当时在长安的大臣几乎都有责任。他要是把真相写出来,岂不是把那些人都得罪死了?可要是不说,他岂不成了包庇王允,甚至是同党共犯?
  王允虽然死了,孙策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王盖等人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以死相拼。王氏兄弟还有并州可据,周家有什么资本反抗,让周瑜叛国么?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涉及庐江周氏的前程,周忠不能不慎重考虑。
  “夫人,兹体事大,须从长计议。”周忠权衡再三,只能施缓兵之计,拖一拖再说。
  “周公言之有理,这事的确急不得。”袁权垂着头,强笑道:“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不怕多等一年半载,归葬十年祭之前完成就行了。说起来,届时还要请周公大驾光临,立碑主祭呢。”
  周忠脸颊抽搐,有些恨袁权。你怎么就盯着我不放呢?“夫人,这可不敢当。这么隆重的祭礼,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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